《重生之硬气女人》手信

2、硬气1 奶奶从心

　　史料记载，1949年7月，国军第十二兵团根据胡琏总司令“纵深防御、移动防御”的原则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战略转移。分兵两路南下，成功摆脱了南下大军围歼第十二兵团的企图，于7月14日从江西进入广东兴宁，在石马镇稍事休整，接着进入梅县。在石马休整期间，兵团总司令胡琏曾在辛亥革命元老、孙中山粤军总司令部参议何子渊故居光裕庐坐镇指挥部队，后因电话线路遭游击队破坏而撤离石马。7月14日亦是《□□关于围歼胡琏密令电报》发出的第一天。9月初，胡琏兵团撤往潮汕，期间在潮汕、普宁地区大量抓捕青壮年男子（抓壮丁）以补充死伤溃散的军队，旋从海路驻防金门。

　　故事以此背景开始。

　　奶奶从心内叹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天好似已经黑了，眼睛适应了一阵，才辨得出屋里陈设的轮廓。

　　自从在医院神识不清，医生判定不治，家人就把她载回老家。魂归故里，老家是万里迁徙的很小很小一支。爷爷早逝，后世子孙谁也没见过，他只停留在有时奶奶忍不住流露的念叨里。小山凹在山道弯弯的最里头，甚至省道、乡道、村道，还要再往里弯一道。老屋残旧，早已没有住人，只是按旧例做白事。

　　奶奶最后两个月是靠吊瓶维持生脉的，时间长了，子女孙辈也接受了这个现实，没有象电视剧演的扑身痛哭，而是默默操办后事。

　　好像从咽下的最后一口气倒接上来的下一口气，以为灰飞烟灭，灵神俱散，没想到就象一觉睡醒。病痛缠身的终老岁月是延口残喘的，身子颤颤颠颠早已走不得，在病床上觉得百虫钻心，鼻息不畅呼哧呼哧的响，手脚只能无力的摆动。她还是认得出这个房间，按族里的规矩，她从老屋走的。就是这个房间，但房间的摆设倒回到那个难忘的日子。她虽然感觉有点风寒，头轻微的脑胀，关节酸疼，但呼吸是顺畅的欢动。

　　一种远去的记忆扑上脑海，那是她嫁给爷爷的婚房的老样子，老屋还没她故去的时刻破败，农村的房子，为了挡风遮雨，窗棂特别小，木做的雕花特别讲究，也挡去大部分光线，才使房子显得阴暗。

　　老式的床架上的粗布蚊帐半遮半掩，对面的箱子还是她的陪嫁，那个年代，每个姑娘都会有那么个陪嫁，一个现代已经见不到的，从上面掩上盖子，像大桌面一样的木箱，上面绘了美丽的花鸟，油漆要像水一样光滑。
　　那天是她虽然还不满20岁，已经知道失去所有的日子。

　　爷爷是一个地地道道朴实的农民，在那缺医少药的年代，父母早亡，上只有一个哥嫂，依仗着几间老屋和大家族一起生活。木讷的个性，到了婚配的年龄，勉强娶了普通容貌、同样家境的奶奶为妻。

　　奶奶在娘家是老么，但性子一点不似长姐活分，当然也没有长姐引傲的鼻梁和身高。长姐远嫁到番外的有钱人家了，奶奶像草芥一样，被娘家忽视。但爷爷虽然不善言辞，言语间也是维护自己老婆的，奶奶当时心里打算着，虽然没有长姐的富贵日子，但自己和爷爷凭一双勤劳的双手，也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平稳的生活忽然有一天变了，出外做生意的老屋人回来了，说老屋比较山躲一躲，山外来了胡琏兵，抢钱抢物，还抢人去当兵，共产党也上山打游击了。

　　想日伪时期，潮汕沦陷，兴宁却是由于猴子岽山高，地势险要，守军凭险阻击和韩江纵队的壮大，日军始终无法进犯，活跃在奶奶所在的就是韩江纵队五支队。

　　老屋地处山坳坳，买包盐都要走几里路，穷乡僻壤无富户，却是百姓心中的葛藤坑。旧衣破鞋烂家设，自己种点谷，屋后种点菜，养个鸡仔下个蛋。无风无浪，是老几辈躲避山外战乱开辟的乐土。平时除了年节山外来个亲戚，货郎为了生计不辞劳苦敲着当当板换个麦芽糖，卖个针头线脑，引来一群孩子在后面看着箩里的麦芽糖流口水，还真是没有什么外人。

　　好不容易听说胡琏兵走了，爷爷说家里的盐用尽货郎好久没来，也该买了。出去了一天直到天黑又天亮，人也没回来。一家人都找疯了，好不容易打听到被卷土重来的谢部武装抓了壮丁，那个地方寻常百姓哪里去得，赶紧托人用银钱。只是待奶奶拜尽附近能拜的菩萨。爷爷是回来了，可是双手被麻绳绑着，身上伤痕累累。一口气熬到见到家里人，伤痛饥饿，很快撒手人寰。自此，奶奶再也不信所有的菩萨。

　　本来奶奶已经有了几个月身孕，这样奔波惊吓，孩子也没了，医生说她以后也可能很难怀上。

　　那天晚上，奶奶就是处于连受打击方醒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