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單方面見面 One Way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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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s……
Could change everything has or had been there in your life,
Without you noticing it.
So be careful……
Cause memories slip out from your tips,
Within a turn.
***
忍足侑士從小就有個不爲人知的秘密。
不過，與其說不爲人知，倒不如説是他認爲說了其他人也不會相信，而選擇無視罷了。
他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樂得不用總是戴著那無度數的眼鏡時，他總是能夠認識一些行爲舉止有些詭異、但都有著善心的好人。
像是每天都坐在公園椅子上以淚洗面的年輕婦女、蹲在小學門口圍牆上對著他們大吼大叫的臭小鬼、站在斑馬綫旁全身染血的高中生、成天無所事事漂浮在空中的無業青年、距離兩條街外的院子内總是澆水澆到院子要淹水的老婆婆、躺在百貨公司前的斷了腿的少年。
看，他們或許都是些怪人，但是並沒有作出任何傷及他人的事情，所以他認爲他們都是好人。
只是，這些好人並不是普通人。
——他們是幽靈。
「忍足醫生，上次你說的日光的紅葉，帶來了嗎！」
「那當然，我什麽時候不守承諾了？」
在大學附屬醫院的天臺上，忍足侑士拿著紅葉製成的書簽，將其交給了穿著綠色病號服的小女孩。
「不過我說過了，我可不是什麽醫生，所以別再那麽叫我咯~」
「可是我聼其他護士姐姐們都叫你醫生啊~」
「那個只是大人之間的小遊戲~總之我不是醫生，只是在大學的研究室進行研究而已。」
「那就是教授？」
「嗯……也不是教授呢。教授另有其人喲。」
看著忍足穿著一身白大褂，小女孩看向他的眼睛裡滿滿的「別以爲我是小孩就來騙我」的鄙視眼神。
對此忍足也只能聳了聳肩，表示「信不信隨你咯~」。
忍足侑士從東京醫科齒科大學畢業之後，進入了其附屬的研究所中。不同于他的父親忍足瑛士從事醫院内的醫生工作，他選擇了進入研究所研究那些難以被醫治的病患的病症。偶爾，他會來醫院内到處走走，和院内的患者們交流。也會來探望那些被他所在的研究所正在研究其病症的患者，來詢問其狀況。
而在之中他偶然認識了這名在醫院内到處亂跑的小女孩。她得的並非什麽難治之病，可卻總是在醫院看到她。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忍足在看到她的時候便會找她搭話。他們兩人最常在天台一邊遠眺東京這座繁華熱鬧的城市，一邊聊著天。
「對了，我的一個朋友最近要結婚了呢。」
忍足望著東京，突然這麽説道。
「忍足醫生的朋友？真難得耶，原來醫生你也有朋友啊？」
忍足轉過頭來看著把玩著手中的紅葉書簽的小女孩，一臉已經放棄糾正她對他稱呼的樣子。
「你這麽說也太失禮了，我還是有朋友的。」
「是很好的朋友吧？不然醫生你也不會提起他對嗎？」
「你啊……直覺還真准啊。」
忍足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鼻頭，惹得小女孩哇哇叫。
「真是的…醫生你也太坏了！你這樣下去會結不了婚的！你的朋友可是會嘲笑你的哦！」
「嗯哼~那還真是可惜沒辦法趁你的意啊~我可是有交往了十年的女朋友呢~」
「哼哼…女朋友只是女朋友，而且都交往了十年還沒結婚，醫生你肯定是結不了婚的啦！」
「你這小丫頭到底是想怎樣~~~」
一把攬過小女孩的脖子，將她的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小女孩只是「咯咯咯」地笑著，喊著「饒過我吧！」。
「好啦好啦，醫生心胸真狹窄，讓我說一下又不會怎樣。那醫生你會去參加你朋友的婚禮咯？要多拍些照片呢！」
「參加是自然的。不過照片啊……」
「嗯？怎麽了嗎？不拍照嗎？」
「不……會拍的哦。」
「那……？」
忍足眼神暗了下來，一想到這場婚禮的佳人，他的心中便五味襍陳。
他不知道……是該祝福，還是拒絕。
「忍足醫生——！原來你在這裡！飛鳥教授找你找好久了，都快要不耐煩了！」
「啊啊，知道了——真是的，明明就只是個客員教授而已，飛鳥他沒耐心的部分跟他還真是像啊。」
忍足從石板凳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小女孩歪著頭看著他。
「他？」
「就是我剛才說的要結婚的朋友咯~好了，我得去忙了，下次見吧。」
忍足拍了拍小女孩的頭頂，準備離開。
被他留在身後的小女孩手握著那枚他贈予她的書簽，夕陽那溫暖的橘紅光芒穿透著她的身影，撒落在醫院天台的花園上。
既夢幻、又渺茫。
***
「迹部集團的現任董事長迹部景吾將在迎接了28嵗生日的今年年底舉辦世紀婚禮。根據目前接獲的消息，被邀請的除了准新郎的迹部景吾以及准新娘個人的友人之外，國内各大與迹部集團有來往的公司都還沒有受邀參加此次的婚禮。或許一向喜歡張揚的迹部董事長在這一次的婚禮上向要採取保守對策也説不定……」
這幾天因迹部景吾放出的消息，各大電視臺都在為這一次的婚禮做出追蹤報道。然而並沒有任何媒體獲得獨家新聞，更沒有人找到迹部景吾此次婚禮的新娘到底是誰。
雖然也有做出各種猜測，可是猜測名單上的人選都一一公開否認了。
「雖然說生意上的夥伴都沒有受到邀請，但實際上要去的人裡面，有很多就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呢。」
千田梨生窩在沙發的角落，手中拿著迹部景吾送來的結婚請束，看著新郎役以及新娘役上的名字。
「聼上去你真的對迹部很不滿啊，梨生。」
忍足一邊擦著還滴著水珠的頭髮，一邊在千田的身邊也坐了下來。聼著千田口中的抱怨，他也只能笑笑。
忍足在十年前高中畢業之前，終于如願以償的抱得美人歸。在他耗費了如此多的耐心之後，千田總算有了看向他的意思。而他也不是那種會讓機會從自己手中溜走的男人，便緊緊地將千田從此綁在了他的身邊。現在他們兩個是處於同居狀態中，但似乎還沒有要結婚的意思。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是是~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了。」
揉了揉千田那已經從短髮留長到胸前的鵝黃色髮絲，忍足安撫著她。
「侑士，你說迹部他真的走出來了嗎？」
「嗯……要我來説的話他確實是走出來的樣子呢。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會結婚的。」
「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雖然他走了出來，也不代表他已經將她忘記了不是嗎？」
「……但我就是覺得不高興。」
「是是~」
攬過千田的肩膀，忍足環抱著千田那嬌小的身軀。他明白她在想些什麽，因爲那也是他此刻的想法。但他不可能僅僅因爲如此就跑到迹部跟前質問他——
因爲那只會讓他們所有人都繼續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罷了。
而他不願這樣。
***
一般來説女孩子都會希望能夠在六月舉辦婚禮，做一名美麗的June Bride。
可是迹部景吾的准新娘似乎是個異于常人的傢伙。不僅大從一開始就拒絕做June Bride的建議，甚至還特地挑選了12月這個正直寒冷冬天的時節，更別提12月對於迹部景吾的意義了。
但她仍舊執意這麽做。
而迹部景吾也拿她沒辦法。
所以就是在這個早已染上寒意的12月冬季，迹部景吾將舉行他的婚禮。
「看來你都準備好了呢，新郎。」
迹部景吾身穿為今天特別訂做的白色西裝，將銀灰色的髮絲梳得平整，英俊的臉龐並沒有因爲時間而改變，反倒時間為他帶來了過去不曾有過的成熟、穩重。
忍足今天穿著過去總是屬於迹部景吾的色係的灰色係西裝，仍舊帶著他那無度數的眼鏡，走進新郎準備室内。
「啊嗯，那當然了。」
「對了，我想我還沒說聲恭喜呢——恭喜你了，迹部，要結婚了呢。」
「哼，本大爺才要驚訝本大爺居然會比你更早結婚。」
「別這麽說嘛，畢竟梨生她有自己的堅持。」
「所以是她的問題啊，啊嗯？那麽她人呢？不要跟本大爺說今天她賭氣不來了啊。」
「那怎麽可能，你可是她最敬愛的迹部sama耶。」
「她已經有13年沒那麽叫本大爺了，你就省省吧。」
本來還只是普通打趣對方的對話，在忍足從迹部的口中聽到那具體的數字之後便沉默了下來。
而迹部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並不打算為自己澄清什麽。
13年……
原來，他還是沒有遺忘嗎？
「……你確定今天舉辦婚禮對高垣好嗎？」
「……這個日期是她決定的，不是本大爺。」
今天是12月14日。
忍足靠在墻上，看著背著自己的迹部，心中不免又開始有了複雜的情緒。
高垣泉…那名有著與衆不同的眼眸的精致少女，便是今天的新娘。
十年前，他可沒有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一天。
對於高垣和迹部兩個人的交往，是他完全始料未及的。十年前，打從第一次見到高垣之後，他就不覺得高垣這樣子的女孩子會有任何一個同齡的男孩子能夠包容得了的。
可是現在看來，他錯了。
因爲他遺忘了，在同齡的男孩子之中，也是有人和高垣分享著同樣的苦澀的。
迹部景吾。
仔細來説，他也不是很清楚高垣泉和迹部景吾到底是怎麽走到一起的。他只知道在某一天，迹部景吾和他兩個人一起出去吃飯喝酒的時候迹部非常的清淡描寫的提到自己和高垣在一起，而自己當時大概是露出了十分不華麗的表情使得迹部一臉嫌棄的說要結帳了。
所有認識他們的人對於他們兩人的交往都不知其過程，他們不向任何人分享，也沒告訴過任何人他們到底如何熟識起來。周遭的人知道的，僅僅只是他們已經在一起了這件事情，而現在他們要結婚了。
認識高垣泉及其過去的人們，對於高垣突如其來的墜入愛河讓他們感到非常不適應。他們甚至都已經做好了高垣將要一個人獨自過完一生的心理準備了。他們從來沒想過那個總是和其他人划出一道鴻溝的精致少女會像個普通人一樣接近一個人。更沒有想過會有一個同齡的少年，能夠包容得下少女的一切。
認識迹部景吾及其過去的人們，對於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這個驕傲自大的少爺居然還會有辦法和普通的女孩子相愛，他們都覺得這非常不可思議。要知道，迹部景吾是個相當潔身自愛的人。就算身處在狡詐的商業界中，他還是有辦法巧妙的迴避自己的婚事。而就是這樣的人，突然就在某一天宣佈了自己交往了，並且還要結婚了，這打個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兩人交往的内情，只有他們知道。
但這樣也好。
因爲這才像他們。
「你不用去陪你親愛的女朋友，在這裡晃？啊嗯？」
「…今天這種時候當然就是要陪自己的兄弟了啊，畢竟今天過後你就是個已婚人士了，很難約得到你了吧。」
「嗯哼~」
聼著忍足在那邊説瞎話，迹部不以爲意的冷哼道。他站在鏡子面前，調整了下自己胸前的領帶，確認一切都完好之後，便轉過身來面向忍足。
「你說，她在這裡嗎？」
「她？」
「不要跟本大爺打馬虎眼，你知道本大爺在說誰。」
「嗯……我或許知道呢，但是我不是很確定。你要不要跟我說一下你提到的人的名字是什麽呢？」
忍足一臉「哎呀你在說什麽我聼不懂」的欠揍表情。
「……本大爺總算知道爲什麽萊登絲總是想要揍你了，因爲本大爺現在也很想在你臉上打一拳。」
「嗯哼~原來你還記得妃的名字呢。我還以爲你都要忘記了。」
「你説話真的越來越像千田了。」
「沒辦法，夫隨婦唱咯~」
看著忍足玩笑似的提起那個他們一直都在避免提到的名字，迹部景吾並非不是不明白他的想法和用意。
大概，他和千田都認爲他背叛了溫格爾了吧。
「……她今天，應該不會在這裡的吧。」
忍足拿起準備室内擺著的白罌粟，在腦海中搜索著其花語。
——遺忘和初戀。
呵，看來這一次你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忘記她了呢。
那個活在他們回憶中的英國少女，是個年僅15嵗就能將自己的信念貫徹到底的信念堅強的少女。
但……不是那麽簡單的就能讓時間將她的存在沖淡掉的。
「我想，她應該不會想看著你結婚吧。你說呢？」
那玩味的笑容在迹部看來十分刺眼。他想大概是因爲千田對他的影響吧，在這件事情上面他們似乎是無法達成共識了。
「不，你錯了。」
「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她。」
「她最不想看到的，是無法獲得幸福的我。」
***
『新郎役：迹部景吾 新娘役：高垣泉』
教堂前擺著寫著今天的新人的名字。
飛鳥翼站在教堂門口，手捉著那燙金的邀請函，感覺有忍不住的怒氣在自己的肚子中醖釀著。
「還感到生氣嗎？在過去了13年后。」
從他身後傳來清麗的女聲，飛鳥回過頭看，是穿著和服槃起黑色長髮的少女。
……不，28嵗已經不能算是少女了。
前田真琴看著站在教堂門口不肯前進一步的飛鳥，忍不住就上前搭話了。
她記得他。
那個在13年前在醫院走廊上打了高高在上的冰帝帝王迹部景吾一拳的男人。
要她怎麽不記得。
「你是……？」
「前田。前田真琴。13年前我也在那個醫院内，而且也是要為溫格爾同學的死付出一部分責任的人。」
許是飛鳥在聼完了她的話后，臉上露出了太過於明顯的不明白的表情，讓她不由得苦笑起來。
在萊登絲·妃·溫格爾死後，感覺就像是所有人都遺忘了她對溫格爾所做的事情一樣，一點也不覺得她需要爲此付出代價。就像迹部已經完全將她以及芥川慈郎所做的事情都遺忘了一樣，其他人也都完全不提起那些事情。
可也正因爲如此，才在她的心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如果聼不懂的話就算了，我想當初迹部sama應該沒有向你從頭解釋到尾。」
前田垂下眼簾，決定不再繼續提起了。
「現在不進去嗎？我想婚禮就快開始了。」
「我……」
「不想面對現實嗎？我也是一樣的。收到請束的那一刻還不可置信的打電話求證呢。」
「你……」
「對迹部sama失望是必然的。但是仔細一想，這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不是嗎？」
前田直視著飛鳥。望著飛鳥的眼眸帶著經過洗練的深邃。
「畢竟，迹部sama是被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個啊。」
「所以他也只能前進了…不是嗎？」
***
忍足侑士站在婚禮會場中，看著載著會場内的人們。
高垣泉認識的人之中居然有他們過去的敵手立海大附屬的網球部的人，這著實得讓他吃驚了一下。
會場中也有不少熟面孔，想必都是迹部請來的。而在這之中，他居然看見了艾爾法學院的理事長，看來他邀請的人，或多或少都和溫格爾有些關係吧。
不知道這是他的意思，還是高垣的意思。
到底是想向他們這些認識溫格爾的人們證明些什麽？
他不知道。
最初，他也是極其同情迹部遭遇了那樣的事情。溫格爾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過錯，但他明白迹部一直以來都在爲此而自責。看到那樣的迹部，他不得不選擇寬恕。
可是，當他知道了迹部決定要向前邁進的時候，他的内心卻又糾結得覺得迹部不應該就這樣抛下溫格爾就這樣獨自前進，這樣對溫格爾並不公平。
他承認在溫格爾去世的時候，他的天秤是傾向于迹部的。可是在這之後，卻漫漫的往溫格爾的方向傾斜過去。或許是因爲在十年前，他決定不去無視自己所見之物的原因，讓他的心漸漸的往溫格爾的方向靠攏。他不知道，什麽樣結局對他們來説才是最完美的。
忍足站在教堂角落，其餘的人們都已經入座了。不知爲何他只是想要在一旁看著接下來的婚禮，而不想成爲其中的一份子。所以在和千田打過招呼之後，他站在角落，聼著結婚進行曲的音樂由前面的交響樂樂團以及管風琴彈奏起來。
迹部景吾站在最前面，理所當然地他有看到他。但也僅僅只是出於一瞥，也不想來制止他這種十分不尊敬他的舉動。
或許，這也是爲什麽這一次的婚禮，迹部決定只邀請認識的人，而排除了那些只是表面上的生意夥伴以及媒體們吧。
他早就料到會有像他這樣的人也説不定。
認識溫格爾的人，會做出什麽舉動，他或多或少有底了。
高垣泉穿著潔白的禮服走向迹部，在神父的面前做出了誓言並交換了戒指。在這神聖且莊嚴的場合下，聼著兩人說著「我願意」時，忍足只覺得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切。
可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又見到了。
那個許久不見的少女。
她的面孔一如他最後看見她時那般，那飄逸的黑紫色長髮將她的皮膚襯托得更加雪白透亮，她那黑燿石般的瞳孔望著前方站在十字架前的那一對新人，她穿著全白的連身裙——對，就像是新娘穿著潔白的禮服一般。
——萊登絲·妃·溫格爾。
他一瞬間懷疑自己眼花了。
可是他知道他並沒有。
因爲從小開始，他就有著能夠看見幽靈的雙眸。
他的眼睛，能夠看見那些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幽靈。那些對人完全無害，卻總是徘徊在此的人們。
他微微睜大雙眼，一連不可置信。他甚至都無法從喉嚨發出任何一個音節，他不知道在面對她時，到底該說些什麽。
更別説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溫格爾看著迹部景吾的背影，以及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她的瞳孔中流連著奇異的光芒。
那既深邃、又深沉的光輝。
「你……爲什麽會在這裡……？」
忍足吃驚的程度讓他好不容易才擠出這麽一句話。
也是他最想問的話。
他以爲溫格爾是不可能會在這裡的。
因爲，看著自己所愛的人和其他人走上紅地毯……這種事情，任誰都無法做到的吧。
更別説，溫格爾是個就連神父尋問「有誰反對嗎？」的時候，都無法作出反駁話語的靈魂。
她只是一縷靈魂。
她已經去世了。
在13年前。
溫格爾在聽到忍足的話后，將自己的視線抽離迹部的背影，轉過頭來看向他。
她的髮絲落在肩上，將她的一部分側臉遮住，讓他只能看見她一半的表情。
可是就算僅僅只是看到那一半，他就為她感到錐心刺痛。
因爲她在笑。
那帶著無可奈何的笑容，讓他啞口無言。
「我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那個仿佛穿越了時空的既冷冽又輕柔的聲音飄渺的傳進自己耳中。
他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她。
回答這個，看上去脆弱、夢幻、渺茫的少女。
一個將自己的時間永遠停留在15嵗的白色聖誕的少女。
禮堂内響起了掌聲，迹部景吾和高垣泉兩個人走在紅地毯上，準備攜手走出這個教堂。
而忍足感覺著周圍那祝福著新人的聲音就像是另外一個空間一樣。他所能看到的，僅僅只有眼前的溫格爾看著移動著的那一對佳人，緊盯著他們準備等他們離開。
「呐，忍足。」
「不用那樣看著我。」
「我並不可憐。」
「因爲那是我所選擇的道路。」
「是我自己選擇這麽做的。」
「而景吾他，也只是走著他自己選擇的道路而已。」
「我們兩個的道路，早就已經分叉了不是嗎？」
「你自己心裡也明白的吧。」
「所以，我並不可憐。」
「而你，也不必可憐我。」
「況且………」
迹部和高垣走得越來越接近，溫格爾的聲音也漸漸要被掌聲和祝福聲給蓋過。
「你確實是不怎麽了解我呢。」
在迹部和高垣最接近他們的時候，溫格爾撇開了頭，將視線對上忍足的。
她帶著無比燦爛的笑容説道。
然後忍足確實地感覺到她開始轉變成透明的。
她即將消逝了。
忍足不自覺地想要抓住她，卻在伸手穿過溫格爾的時候發現，他根本就無法觸碰到她。
可是…明明他應該是碰得到的。
溫格爾挑了挑眉，仿佛對忍足剛才的舉動有所認識。只是她早就明白，忍足是碰不到她的。
因爲她不想。
她就像是泡泡一般一點一點地成爲了空中的亮光，靈魂在漫漫的消失。
可是她並不後悔。
如同13年前她對迹部所說的，她完全不後悔。
而她也希望他能就這樣活下去。
她希望他能夠獲得幸福。
——即便她已經不在了。
那個堅強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從本還是看得到的樣子到完全消失殆盡，忍足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告訴迹部這件事情。
他很想對其他人說，溫格爾就在這裡。
她就在這個他獲得幸福的地方消失了。
徹底的。
從這個世界上。
空氣中，因教堂的大門打開，冰冷的空氣一瞬間竄了進來。
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然後他聽到人群的驚喜聲。
他走到教堂的大門，望向教堂門外。貴賓們都望著天空，而新郎和新娘不如貴賓那樣臉上帶著驚喜的神情，反倒一個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一個帶著了然的表情。
天空落下了晶瑩剔透的雪花，以及黃百合。
他再一次的在自己的腦海中搜索著黃百合的花語。
——『衷心祝福。』
如夢似幻的少女的聲音在空氣中回響著。
想必……她的心意，傳達到了吧。
傳達給那個，她錯過了一輩子的男人。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看著天空落下的黃百合，完全無法置信這種毫不科學的事情。
下雪就算了，這場黃百合的花朵並不是他設計這場婚禮的一部分。
到底是誰？
「你還不明白嗎？」
身邊挽著自己手臂的高垣泉同樣擡頭望著這場不可思議的花雨。
「啊嗯？」
「是她給你的訊息哦。」
「……你是說……」
「黃百合——想想它的意義吧。況且，也只有她能為你做到這件事情了不是嗎？」
迹部景吾看著高垣泉的側臉，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們兩個有這麽熟了。
熟到完全不用言語，就知道發生這一切的理由。
黃百合——衷心祝福。
果然……本大爺還是很了解你的啊。
這場隨著雪落下的花雨，是你給本大爺的祝福嗎？
萊登絲。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夠親耳聽到你的祝福。
本大爺……向前進了。你應該不會吃醋吧？
畢竟，這才是你希望的不是嗎？
因爲…這才是本大爺。
你所希望的，是本大爺一如既往的向前走。而不是沉浸在過往，無法繼續前進的懦弱的迹部景吾。
所以本大爺會做到的。
也向你證明了。
…………
…………
…………
謝謝你…
萊登絲。
你的心意……
——本大爺確實收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單方面見面 One Way L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