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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下卷 奈何情深(二)    邀月 ...

  •   邀月最后还是决定赴约。驱车来到×××酒店。
      不过邀月并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走到大堂前台,询问林臻房间号。果然,前台查有此人,并友好去电询问。
      很快得到肯定回复,邀月得到号码,致谢后准备上电梯。
      电梯人很多,邀月足足等了两班才上。不过很大原因是因为邀月不喜欢做挤人堆的事情,又懒得爬楼,于是自觉站在旁边等。
      来来往往的人们总会朝这里看一眼,邀月却熟若无睹。低头用脚后跟来回摩擦地板,漫不经心的动作带动长裙的下摆轻轻荡漾着。无限清新。
      可是有的人却像是看见了毒蛇般厌恶。
      刘雪梅步态优雅走出电梯,原地顿了一秒后朝邀月走过去。
      “来找林臻还是海辰”本作为年长者问问也无妨,可是话里一股遮不住的盛气凌人使得整句话完全变了味。
      邀月闻声抬头,看了一眼立在自己前着装隆重的妇女,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磕脚后跟打发时间,期间还顺道看了眼电梯显示灯。一副标准对待陌生人的漠然态度把面前的妇女好似气得不轻。
      刘雪梅一双精致描画的细眉紧紧皱在一起,语气却还算平稳,只是嘴角的嘲讽却赫然傲立。
      “果然没有家教就是这般上不了台面。”
      邀月闻言叹口气,有些无奈抬起脸看向面前的妇女,“这位阿姨,您莫名其妙对一个不认识您的人说些有的没的就算了,只是这么傲慢刻薄的样子,请问到底是谁没家教?”
      刘雪梅听完怒极反笑,“不认识我?你倒是真敢说!”
      “呵,”邀月也笑,却是一脸宽容大度不予计较的摸样,语气轻哄,“阿姨,您该回家吃药了。”
      用尽全力打在海绵上把刘雪梅气的两手发抖,刚抬起手想给这个没教养的女孩子一个巴掌,半空中被一道阻力拦截了。
      刘雪梅转头,看到拦住自己的正是依约赶来的钟墨。
      看到自家儿子的脸那一瞬间,刘雪梅突然就冷静下来。明白此番是自己过于激动了。一个贱人的孩子哪里值得自己这般大动肝火?于是刘雪梅吸口气,放下手。表情瞬间回转到之前的高雅大气,让目睹了全程的邀月冷笑连连。
      钟墨却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牵着刘雪梅,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朝大堂走去。好似没有看到邀月这个人。更是当刚才那个没有落实的巴掌以及那场剑拔弩张没有发生过一样。
      背对邀月走远的刘雪梅,笑容不由爬上嘴角。自己的儿子果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林臻听到门铃响,放下喝了一半的红酒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邀月。当下笑得一脸阴谋得逞的心照不宣。邀月深深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或许冲撞了什么风水或是神灵?
      走进林臻的房间,瞟了眼桌上的红酒瓶和杯子,邀月自顾自坐下。摆出谈判的架势。
      “我想看看你说的东西。”邀月语速极快,一副赶着速度办完迫不及待要走人的意思。
      林臻却已经走向卧室,很快拿着一个盒子出来。
      邀月接过,打开。原来是一张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还有一幅油画作品。邀月先是拿起上面的那张照片。微微泛黄的色调下,是个年轻女子的笑靥如花。只是照片里那个女子正完成了大半的画作怎么和盒子里的那幅有些像?
      “没错,就是那幅。”林臻及时出声告知。
      邀月觉得没趣,正准备将照片放回,林臻却出手制止。
      “看看那幅画吧。我想知道你能看出什么?”
      邀月本能皱眉,为什么林臻的口吻竟像是有些哀求?只得依言拿出那幅画仔细看。
      整幅画的色彩都挺欢快,清翠的草坪,碧波的湖,鸟语花香中一只漂亮的蓝色蝴蝶正在花蕊上翩翩起舞。邀月想起什么,眼神开始涣散。
      这么熟悉的地方,真是让人怀念。
      不过所有的情绪却只有一瞬,邀月还是将两样东西按原样放回盒子。妥帖盖好。
      “你想拍卖的是哪件?”邀月问,“又或者是两件都要拍卖?”
      林臻并没有理会邀月语气里的鄙夷,看着她眼睛问:“那你呢?你想要哪个?”
      邀月没有回答。
      “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让你先选。反正有人已经确定高价购买了。”林臻抱着双臂,好整以暇说道。
      “呵,”邀月笑,“林先生原来也是认情分的么?”
      林臻看着她没什么表情,没有说话。
      邀月却很烦躁。
      “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被你榨取的东西了。我以为你很清楚。”
      “是么?”,林臻拐到那边的沙发坐下,“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还有价值呢。”
      邀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林先生真厉害,每次见面都刷新人类无耻底线,真让人佩服。”
      “多说无益,你还是仔细想想吧。”林臻没了耐心,直言提醒。
      邀月挠头发。在小小的客厅来回踱步。
      林臻执起刚才的酒杯,慢慢喝着,并不催促。只是嘴角的笑容真是太刺眼了。邀月的头发快被自己挠成鸡窝了。

      林海辰来的有点晚,拍卖会已经快要开始了。不过也对,大人物嘛,出场都要有点派头的。
      所有人员已经基本入场,钟墨却陪着自家娘亲坐在大厅沙发上等人。
      刘雪梅听到动静,起身迎上去。
      “怎么来的这么晚”语调轻柔。
      林海辰无所谓笑笑,“有点事耽搁了。”说完看向刘雪梅身边的钟墨,“小墨也来了?”
      钟墨点头,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态度却明显恭敬不少。
      然后三人一道乘电梯去往拍卖大厅。
      刚走到拍卖厅门口,林海辰电话响。看到屏幕来电显示,不由笑了。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走廊走。
      “月月,有事吗?”口吻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亲和。这边的刘雪梅听到后很快黑了脸。钟墨当做没看到进了大厅。
      “没问题,马上打给你。”林海辰关掉电话立即拨通秘书电话,“马上给这个账号打100万。”
      刘雪梅等林海辰打完电话走过来一起进大厅。对刚才的电话一个字都没问。一是关系还没亲近到那个地步,另一方面,刘雪梅已经猜到是谁的电话了,问了也只是自找没趣罢了。

      此次拍卖会的东西并不太多,所以很快就结束了。从酒店走出来,刘雪梅朝身边的林海辰说:“小墨难得一起,吃顿便饭吧。”
      林海辰却说:“不巧我有约了,小墨应该还要呆几天吧?我做东,明天或是后天怎么样?”
      刘雪梅还没说话,钟墨就点头,“林叔,您忙!我带妈妈去吃就好了。”
      林海辰欣慰点点头,便坐进已经侯在门口的车离开了。
      刘雪梅一脸苦涩,明明刚染过的头发,两鬓处却有几根白发寂寥地随着微风飘摇。钟墨叹口气。
      “妈,您确定这是您想要的?”
      刘雪梅摇头,“我只是想有个人陪罢了。一个人坚强了半辈子,不想老来却脆弱了,特别想要个人陪着一起度过那些漫漫长夜。”
      钟墨再次叹口气,揽过刘雪梅的肩膀,“随你吧,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刘雪梅拍拍自己儿子的脸,笑着捏了捏。
      母子两人相视而笑。

      林海辰其实也知道刘雪梅特地喊来自家儿子可不是要一起参加拍卖会这么简单。两人从第一次见面至今,也有十八年了吧。原本算不上什么深交,只是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而好似交了心。想想缘分这东西也确实奇妙。自己压在心底的隐秘心事,却愿意和这个人说。只因为,这几十年的岁月里,她是第一个交界。
      那年那场平淡无奇的聚会,那时候的刘雪梅还是一朵花的年纪,穿着娇艳,在花园的草丛里捡到了林海辰的皮夹,在林海辰惊慌着赶到时,皮夹已然被打开。而皮夹里的那张照片也就那样入了一个陌生人的眼。
      是的,只是陌生人。
      于是林海辰放下心,吸口气走过去。刚想说:“小姐,这是我的皮夹。”
      却没想,刘雪梅看着林海辰,很是惊愕的样子,然后听见她说:“你认识段意蓝?”
      十八年换算成月,周,或是天都是个让人惊叹的长度。林海辰也承认很大程度上,雪梅确实慰藉了自己。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林海辰依然不愿意将就。母亲生前总是为了林海辰的不婚责骂他没出息。林海辰却一直坚定自己的真心。父母逼婚那么厉害的时候,都可以扛过来,如今更没有道理放弃自己的原则。
      更何况,邀月回来了。

      林海辰在约定的茶馆里望着袅袅茶烟等了好一阵,林臻才来。还是那么清瘦的摸样,几十年都没怎么变。真是一如既往的看着没福气。林海辰想。
      “又在心里腹诽什么吧。”林臻还没坐下就“扎人”。
      林海辰傲气挑眉,“就是个破拍照的,你还真以为你能看懂人心?”
      “别人还真说不准,不过,你嘛,我还是有把握的。”林臻自己给自己斟了茶,口吻揶揄,“不过,依你之言,我拍的破东西,竟然还有人急不可耐地跑来花大钱屁颠屁颠的买呢!”
      林海辰怒气显现,“你还真以为是因为你的才华?”嘴角讽刺毕露,“你如今能这么得瑟,好像过的人五人六的,从来就只是因为意蓝成全了你。”
      林臻低头喝茶,面对林海辰的犀利没有一丝波动。看起来还真是个清风朗月的艺术家。
      “林海辰,其实吧。我至少觉得我比你强。你苦求不得的东西,我却视之如草芥,弃之如敝屐。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林臻的口吻很是平淡,像是旁观者对当局者的一句简单阐述。
      林海辰却笑了,“林臻,你还真是对得起所谓艺术家的那份“作”。恶心的心思和作为却非要给自己立牌坊。当真了不起。不过,智者见智,仁者见仁吧。我们也都这把年纪了。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没有因为良心不安睡不了觉,我却依然无怨无悔。”
      人一上了年纪,果然一听到关于岁月流逝的话题便觉得有些历经沧桑的沉重。好似所有的争论和激情都没了意义。林臻低头喝茶,没有再回嘴。
      林臻知道,一直以来,双方其实根本算不上朋友。只是好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想见见这位“故人”。一想到最美好的年华已经挥发,无法挽留,却还有“故人”可以相见,虽然不多,却还是能给予人一些微弱的希望。或许是这些年生活在他乡太孤单吧,也或许如林海辰所说是因为良心不安。反正,幸好,还有机会可以稍稍弥补。
      原来自己不是不怀念的。
      这次见面,林海辰和林臻并没有说许多话,可是两人却一起坐了很久。服务员不停进来重新泡茶,茶烟在雅致的包厢里扩散,像是时光,缓缓流逝。

      不过此时的邀月却没那么有心情。从酒店跑出来,就开始垂头丧气。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怎么也散不开。拨通顾昊的电话,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邀月?”
      “嗯。”
      “怎么了?”
      “嗯。”
      “想唱歌?”
      “嗯”
      “我已经上飞机了,马上要关机,你来接我吧。”
      “嗯。”邀月习惯性回答,对方挂了电话才忽然惊醒,“接你?!”可是已经“嘟嘟嘟”了。

      这边顾昊看向一直等在旁边催自己关机的空姐,当着她的面接了电话,讲了话,到最后关了机。空姐虽然有些不高兴,可是这男人的五官和气质都是上等,再加上空姐的服务宗旨,于是朝顾昊甜甜笑了笑走了。
      顾昊的嘴角也勾了勾,却不是因为那位空姐腻死人的笑容,而是邀月的依赖。截止到如今,能让她这般的除了那个记忆里的人,便只有自己了吧。
      这种独家拥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飞机抵达后,顾昊不紧不慢下了飞机。却半天没有见到邀月。刚刚的那点好心情瞬间被击得粉碎,朝机场大门走的时候,步伐都带着怒气。
      快步走到门口,准备打车。却看到大门旁的走廊边上蹲着一个人,长发熟悉,长裙曳地。顾昊嘴角又忍不住上翘,但是还是绷着脸走上去,“你在干吗?”
      邀月本来在看蚂蚁搬粮,听到声音抬头。
      “啊,你到了。”邀月见是自己正要接机的人立马想起身,却发现因为蹲太久,双腿都麻得没有知觉了,还有些晕眩。
      顾昊抬手去扶,一边忍不住皱眉,“怎么蹲了这么久!”
      邀月本来心情就憋闷,一听顾昊教训的口气,煞是委屈。
      “你又没告诉我你到的时间,我只能挂完电话来等咯。”
      跺了跺脚,确定能站立行走了,邀月不忘拿起之前放在身边地上的盒子。
      “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你智商降的这么厉害,我记得我告诉你我已经上了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而我所需的时间你是知道的,这么简单的算术,你的智商都支撑不了?”顾昊忍不住纳闷。虽然语气不太和善,顾昊却因为怕邀月摔着一路都扶着她的肩膀走,还主动拎起那个盒子。
      邀月反应过来有些羞愧,“呃,有道理。”
      顾昊对她那副尴尬的摸样好笑,不忍心再挖苦,便用眼神示意那个盒子,“什么东西?”
      没想邀月脸更苦了。“就是那个让我智商下降的东西。”
      顾昊好奇,想打开。邀月却阻止了。
      “我还没反省和检讨好,先不要打开。”
      “什么东西还需要让你反省和检讨这么严重?”顾昊却更好奇了。
      邀月叹口气,两人来到机场旁的一个小公园。
      彼时太阳快要落山,一地的落日余晖,美不胜收。
      “姐姐,你反省好了么?”在相顾无言沉默了一个多小时后,顾昊终于忍不住问。
      “呸!谁是你姐姐!一大把年纪了还占我小姑娘的便宜!”邀月发飙。
      顾昊从善如流,“那小姑娘,你反省好了么?”
      邀月满意地点点头,反应过来对方问的主题,又摇头。
      顾昊叹息一声,“完了,刚才是智商下降,现在都神经错乱了。”抬手去探邀月额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的回来?”
      邀月没好气打开他的手,“我发现人只要学会对自己坦诚,很多困难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嗯。“顾昊淡淡回应,鼓励对方说下去。
      “我原本以为我对那些人虽说算不上恨意,却也绝对是排斥的。可是我今天才发现我内心深处其实非常在意。今天林臻卖了一张画给我,是妈妈以前画的。画里的场景我见过,曾经一度是我最喜爱的地方。所以我一看到那幅画,我就被感染了。我第一次感觉我妈妈那个人是鲜活的。有爱憎,有生命。刚才我一直在问自己,林臻开价100万的时候,明明我可以找你借,却为什么第一个拨通了林海辰的电话。越深思,我就越发现自己内心的世界竟然与我一直所想的南辕北辙。我曾经非常厌倦虚伪的交际模式,如今我以为我已经够纯粹,可是我却到头来虚伪的更厉害。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好失败啊。”
      顾昊静静听完,摸了摸邀月垂头丧气的后脑勺。
      “我却觉得你成功了。人本来就有两个世界,一个是心理上的,一个是精神上的。精神上的世界决定了你的目标,而心理上的则是你最真实的感触。都不可偏颇。你看清了自己的另一个世界为什么是失败,你要做的只是面对而已。”
      邀月没有说话,突然握着顾昊的手,抵在额头,然后闭上眼。
      “万能的神啊,给我点力量吧。”
      顾昊微笑着看着她,“又看了什么片子?”
      邀月睁开眼,眼神俏皮,“叫《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那个漂亮的小人只有翔的一半手掌那么大。最后的时候,她也是用额头抵在翔的指尖上,好似这样可以给予人力量。”
      顾昊不置可否,“又是动漫片?”
      邀月黑线,“什么叫又?”
      顾昊却想起什么,客观指出:“那你刚才姿势错了呀,你应该拉住我的手指抵在你额头上,而不是整只手。”
      “我又不是阿莉埃蒂那样的Size,这么大的人用指尖抵很傻诶!”邀月反驳。
      “不抵也傻。”顾昊淡淡地道出真相。
      邀月怒,闪电出手,却被顾昊四两拨千斤就给接住了。
      “你的跆拳道也就皮毛,还敢和我动手,你说你傻不傻!”
      邀月只能无语凝噎。

      晚上顾昊一个人在酒店的时候,翻开电脑看了邀月说的那部影片。阿莉埃蒂确实漂亮,片子里的情节基调却很平缓,没什么大曲折。好在终于看到邀月描述的那个场景。
      花园一角,有篱笆。两个人在依依惜别。
      阿莉埃蒂:我要走了,什么时候动手术?
      翔:后天,我会加油的。多亏了你,我又充满了活下去的勇气。
      阿莉埃蒂将自己扎头发的晾衣架放到翔的掌心,“把这个放在身边……”
      翔:谢谢。
      阿莉埃蒂:你保护了我,我很开心。
      翔:阿莉埃蒂……
      阿莉埃蒂: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健康哦,再见。
      翔:阿莉埃蒂,你是我心脏的一部分,我不会忘记你的,永远!
      直至电影的片尾曲放完,顾昊还在回味那句“你是我心脏的一部分。”
      然后就笑了,心情很好地给电影点了个赞。

      ---你保护了我,我很开心!
      ---那是因为你是我心脏的一部分。

      顾昊此次来B市其实并没有什么重大事情需要处理的。接手赛琪这么多年,相关运作早就进入正轨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需要用到总裁大人的场合甚少。
      即使如此,但是操持一个大家还是不可放松的。所以每次来B市也就呆上个两三天。可是顾昊这次决定给自己放个假,要在B市呆上一个星期。不过他并没有刻意告诉邀月这些。
      邀月最近依然有些低沉。一直以来就有些闷葫芦的个性,所以顾昊只是将大部分时间耗在邀月吧里,并以跆拳道的高低段数的优势夺得了邀月办公室,也就是那个角落的绝对优先权。特别是角落隔间里那张被邀月铺了一层软垫,十分舒适的摇椅。
      此刻顾昊正躺在摇椅上轻轻摇着。旁边的桌子上,茶烟袅袅。顾昊捧着邀月一本蓝色封面的言情小说正随意地翻着。封面上有行小字:“当女人爱时,男人当知畏惧。”
      故事的内容并没有太吸引顾昊。言情是几乎所有女人必备的素养。她们的观点99.999%都是从女性角度出发。从一开始便有些主观的偏重。譬如那句“当女人爱时,男人当知畏惧,因为这时她牺牲一切”。顾昊想,难道情深还分男女?
      就拿最近八卦炒作的很厉害的那位富商林海辰先生,不就听说是因为太爱一个女人才一直未婚到现在么!当男人爱时又何尝不是倾尽所有?那么他爱的女人也当知畏惧吧。
      还有……
      顾昊看了一眼旁边因为自己被占了摇椅没地方坐,便搬了个小板凳靠着自己腿坐着的某人,无声叹息。言情小说里,男人深爱的女人应该大半都和她一样笨吧。
      邀月正低头玩着PSP。因为投入而无意识紧抿的嘴角,在顾昊看来,果然低沉么!不过已经过时那么久的游戏设备,不知道她怎么能留那么久。邀月说是因为她念旧,不过顾昊心里腹诽的是,“是因为你懒吧。”
      “对了,你最近貌似在娱乐界很红?出门没有受到什么困扰?”顾昊的视线看回书页,随意问道。
      邀月闻言放下PSP,一脸无辜,“我没怎么出门啊!”随即又补充,“其实我现在在商界也很红了。”
      顾昊继续看书,语调轻微提高,“你好像很开心。”
      邀月关掉PSP,随手扔在旁边的小书柜里,头靠在顾昊腿上,侧着眼睛看向顾昊,“叔叔,我们的小学语文老师是不是上岗的时候拿的是不同机构的证书?”
      顾昊不解,放下书,“说人话!”
      “我是说,你的开心和我的开心是不是一个意思啊?”邀月一脸认真的疑惑。
      顾昊哭笑不得,“这应该和老师拿的证书没什么关系,是代沟的原因吧。”
      “啊,对哦。你都步入老龄了。”邀月点点头附和。
      顾昊咬牙,“跟你的绯闻男友比,我不敢当。”
      邀月泄气,发牢骚,“你干嘛老提他。”
      “姑娘,要知道跟我说不愿见他的是你,与之共餐的是你,被狗仔拍到的也是你,你确定你要问我?”
      邀月再次败仗,“好吧,跟你这个资本家比气势和思维,我太自不量力了。”再次闭上眼靠在顾昊腿上,“他说他生日,没什么家人陪,就只希望可以和我吃顿饭,我知道自己不该心软,你打我吧。”说罢还将双手掌心拱到顾昊面前。
      顾昊拿起刚才看的书,无视面前那双小手,“我干嘛要打你,心软是人类本身器官的特点。应该,”好像在思考措辞,“属于不可抗力因素?”
      邀月:“……”
      顾昊:“你干嘛一脸同情的看着我?”
      邀月:“情商也属于硬伤吧。”
      顾昊:“……”

      基于邀月的心情莫名好转,便拉着顾昊出去吃大餐。
      想了一圈却发现自己对自己如今生活的城市原来知之甚少,最后还是被顾昊带到了一家装潢非常简单的湘菜馆。顾昊知道邀月不爱吃西餐,最近又有些郁闷,便想着来辣一发吧。之前和孔馨来吃过几次,味道挺地道的。再看邀月吃的不亦悦乎的样子,肯定是没错了。
      中途顾昊辣的有些受不了,抓起啤酒杯。一边喝一边看向窗外。却意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对面的酒楼出来。两人好似刚刚把酒言欢了的样子,笑得都很开心。
      顾昊第一反应是想去挡,刚准备挪身子和抬手,对面正被辣的满头大汗的邀月一边继续忙活着那个剁椒鱼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人都走了,你遮什么?”
      顾昊吓了一跳,“你早就看到了?”
      邀月停下筷子,惬意地喝口冰啤酒。“原来情商真的属于硬伤啊。”
      顾昊却一再追问,“你早就知道林海辰和林臻认识而且交情不浅?”
      邀月坦诚地摇摇头,“没有,今天看到才知道。”
      “那你……”
      邀月又饮了一大口啤酒,冰凉又微微苦涩的液体顺喉而下,沁凉舒适。“我第一反应也是觉得被他们耍了。也是愤怒。我也可以直接将那幅画扔给林海辰啊,反正他那么爱她,100万买幅画实在是不足挂齿的小case。可是你说的对,我应该学会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心意。我必须要承认我想要拥有那幅画。我也承认,作为我的生父,我也是在乎那个人的。我突然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生气,更没必要负气。”
      顾昊静静听完,就又去忙活那个干锅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邀月不满顾昊的冷淡,气冲冲发问。
      顾昊却头也不抬,“闺女都长大了,还能说什么。”
      邀月想想也是,便也加入了奋斗的战局。
      两人吃的酣畅淋漓,最后皆大欢喜地结账走人。

      有些事情,在你想不开的时候,内心犹如万马奔腾般狂躁。可是等你静下来,对自己一一坦诚了。你会发现,会感叹,“也没什么。”
      复杂从来只因执念所扰,而世事本就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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