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爱》Ｊ镜子

3、我的脸

　　明天就可以拆开头上的纱布了,我心理很矛盾,既紧张又期待。一方面这一拆,就可以见到我的面貌了,我根本不是这齐家的宝贝女儿“馨儿”，真像大白。我也可以回去找我真正的嗲地了。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可另一方面还真是有点舍不得现在的家人，他们都对我好好，宝贝得不得了。看到我不是他们的宝贝“馨儿”会有怎样的反映？伤心？愤怒？生气？唉！不知道啦！也不知道真正的馨儿现在在哪？有没有我现在的幸运，有人照顾？经过这么一折腾，会不会因我害了她得不到照顾而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俩都是出了车祸，是同一个地方吗？都没有人告诉我，每次我一问，所有的人都说“过去了，不要再想”我老感觉有问题，可是又能怎样，看又看不见，走又走不了，当然现在是可以慢慢走，我的右腿还没完全好。也没人相信我是郑思思，不是齐馨儿。本来我是想打电话回去求助证实的，可是我发现我居然不记得我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还有以前朋友同学的也不记得，不是我得了失忆，而是我根本没记过。老是记在手机上，没想到用脑记一下。现在真是惨了，想求救也不成！真失败！怪不得以前嗲地老说我不用脑，当时我还挺他“现在科学这么发达，用手机电脑记不就得。干嘛要折腾自己的脑袋。”现在，不折腾自己的脑袋只好折腾自己的人了。唉！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又想这又想那个，都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我睡醒过来，身边已经聚齐了一家人和医生。
　　“可以拆了吗？”我好焦急。
　　“馨儿，不要着急。现在就给你拆。不过，你脸上伤得不轻，现在可能还有伤疤。你要有心理准备。你放心，我保证过段时间就会没事的。嗯，你要坚强一点。”是主治医生林叔叔和蔼的声音。
　　“伤疤？会不会破像毁容？”我都没想到这方面，我的心一紧，忙抓住林医生，“会不会啊？”
　　“没事的。伤口好了之后就好了。”要医生拍拍我的肩膀。
　　“等一下，小翠，你去拿面镜子过来。”我好害怕，万一真的毁容了，怎么办？
　　“馨儿，不要怕。就算真的有伤疤，我们也一定请最好的整容大夫给你治好！”是妈咪。
　　“馨儿，不会的。你一定会像以前一样美丽。”老三牵起我的手。
　　“是呀。馨儿一定没事的！”另一双用也握了过来，是老二。
　　“馨儿，勇敢一些，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嗲地也靠了过来。
　　“不要。给我拿面镜子过来！”我甩开他们。
　　一阵沉默。这表示我的脸真的很可能有问题。
　　“镜子！听到没有，拿镜子过来！否则我不拆了。”我这是有生以来得最大音量。
　　“好，好，馨儿，你不要这样了，小翠，拿镜子来。”嗲地抱住了我。
　　“建帆，可是……“妈咪担心的声音。建帆是嗲地名字。
　　“好了，文莹，总是要看到的。让她安心拆吧。”嗲地说到。
　　一面镜子到了我手上，我死死地抓住它，“拆吧！”豁出去了。
　　纱布一圈圈地解了下来，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医生拆纱布的声音之外，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了一样。静得有点可怕，我的心理一阵阵的发慌。会怎样？拿镜子的手都在发抖。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似，最后一圈纱布给拆开了。
　　“嘶……”
　　“呵……”
　　是抽冷气的声音。
　　天啦，真的破像了？不对，还是看到我不是他们的馨儿？我忙拿起镜子。
　　“哎……”太久不见光，眼睛有点疼。我闭上，想揉揉眼睛。
　　“哎……不要！”有人在抢我的镜子。不行！我忙抓住死不放手！
　　一定有问题！我再拿镜子一看，“啊……”我像见了鬼一样，忙把镜子扔了出去，“哐——”清脆而冰冷的玻璃破碎声，就如同我现在的心。我使劲地捏我的脸，声斯力歇地叫着“那……那……那不是我的脸！”
　　“馨儿”
　　“馨儿”
　　“小姐”
　　大伙拉开我的手。
　　“不要！不要！那不是我的脸！”我发疯似的不停地挣扎。我不能接受这事实，怎么会这样？！“我的脸！我的脸！”
　　“馨儿。会好的。”三个齐家男人的声音。妈咪和小翠不停地哭。
　　“馨儿。相信林叔叔的话，这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会的！你会跟以前一样的！”林医生安慰我。
　　“我不要！我不要！那不是我的脸！”我不管，不停地哭喊着，我的手被死死地按住。
　　“那不是我的脸!”
　　我的声音喊哑了，力气也没了，才肯停了下来。他们也松开按住我的手。
　　不对！不对！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在做梦！我瞄准机会，跳起来冲进洗手间内，把门反锁上。在这生活了这么久，方向我还是能找到的。身后传来一大帮焦急的声音。“馨儿……”“馨儿……”
　　“怎么会这样呢？这不可能的!”洗手间内有面大镜子，我凑到面前，睁大眼睛看：一张太久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小脸，两只大大的眼睛满是恐惧与悲伤，漂亮的小嘴不可至信地张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乱披着，整个人有说不出的凄美，美得像不近实际的油画。可是在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从右眼一直到下巴。
　　“不是的！不是的！那是幻觉，不是真的！”我用手蒙住脸。“不可能的！”
　　“那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脸!”
　　我发疯，我悲伤，不是因为脸上的伤疤，而是……而是——在我头上的这张脸并不是我的，不是我看了20年的熟悉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我从来没见过的脸！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可怕的事？为什么?难道真像小说里写的穿越了时空?不可能!眼前的一切都是现代的。交换了灵魂?啊!我忙看看手，又盯着自己的脚。是我所熟悉的，是我以前的手脚。可是脸呢？我原来的脸呢？我再睁开眼睛，镜子里的景象还是没变，还是那张脸！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天啊！
　　“啊——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发疯地用手使劲打着镜子，“哐！”镜子给我打碎了，手也出血了，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疼，还是使劲地打着，我要打，打烂这不可能与荒谬的现实！
　　“馨儿！”有人已经撞坏了洗手间的门进来，我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馨儿，吃口饭吧。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芙蓉蛋。”妈咪端起不知热了几遍的饭。
　　“不吃！不吃！我一点也不喜欢什么芙蓉蛋！我不是馨儿！不是！还有我不认识你们！呜——为什么会这样？”我都快歇斯底里了，我真要疯了。
　　“馨儿”妈咪也抹起了眼泪，唉！从拆开纱布起，她掉眼泪不比我少。可是我没有心思管这些，因为我真的快疯了。有谁能接受一场车祸之后，家人变了，名字变了，连脸都变了，照镜子时，镜子里居然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伤疤的面孔！但是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却还是！这怎么可能？！这种故事只有聊斋里才有的！换头？对了，谁把我的头换了？我的心里一惊，双手抓住头便拉，“我不要！我不要这个头！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要原来的那个！医生！医生！我的脸呢？”
　　“馨儿，馨儿。你这样我们都很心疼的。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那个伤会好。真的！”齐御廷拉下我的手，拼命地抱着我，让我动都不能动。
　　“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我的脸！我不是你们的馨儿！不是的！我叫郑思思，我嗲地叫郑子豪。那张脸不是我的！”为什么没人相信我，我拼命地喊。
　　“馨儿”齐建帆坐到了床边，心疼地看着我，“馨儿，别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你总要吃饭呀，这样伤才会好快，好了之后就跟以前一样了。”
　　“不要叫我馨儿！是思思！我不要这张脸！那不是我的！”我拼命地挣扎，心理绝望得发疯！
　　“妈的！我一定要那姓林的加倍地偿还！”齐御天愤怒地冲了出去。
　　“御天——你不要莽撞！”齐建帆跟着出去了。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也没精神管，只觉得很绝望，拼命地喊，“不是！不是！不是我的脸！”
　　“好，好，思……思思，你安静一下，你总是要吃饭的，撑下去才有希望，才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是不是？”林医生俯身看着我，眼里满期是乞求。一点也不比那家人轻松。
　　“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仿佛看到什么，忙抓住林医生的手。
　　“是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林医生眼里满是慈爱与坚定。仿佛是在肯定什么又好像是在决定做什么重大事情一样。看着他，我慢慢地安静了，也因为没了力气。“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啊，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要去找嗲地，回我原来的家，还有找回我原来的脸。不！为什么我的脸会变成这个样，是什么原因？我要去查明白。我不能就这样下去！
　　“好！我要吃饭！但是不要芙蓉蛋，我要鸡腿！”我下定决心。我讨厌芙蓉蛋，一点味道都没有。
　　“好！好！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肯吃饭。乖！”妈咪连哭带笑地叫到，“陈妈，快！快去做。”她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我觉得自己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空洞洞地，虚脱了一样,不着边际。
　　“馨儿，你吓坏我们了。”抱着我的人心疼地揽紧我的肩膀，是齐御廷。
　　“哎，你可以放开我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抱着我的齐御廷。这一看，呵！他长得可真帅，一头很有型的长发披到肩上，一双剑眉因担心紧锁着，细长而有神的眼睛，挺直的鼻子，簿嘴向上微翘着，浑身散发着潇洒飘逸的迷人气质。好像漫画里的美王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帅呆了！
　　“馨儿”他很不放心，直盯着我，迷人的眼睛满是询问。
　　“好了，好了。我不会有事了。我会听话的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忙推开他躺下。他又不是我哥哥，干嘛对我这么好。
　　结果，那个齐御廷还是不放心，跟一大帮人盯着我吃完一碗饭外加两个鸡腿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