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木头果果

5、 坚定向前走

　　爱情同掉坑很近似，只是留下的后遗症不同。掉坑让你避之不及，而爱情却使你满心欢喜。

　　大哥派的项目组来得很快，并且盘下了我住所附近的一间4楼的工作室，据说一楼还是个咖啡厅，二楼办公，三四楼是休息活动的地方。当然这些都是项目组的组长梁溪告诉我的。自从上次那顿饭之后，我几乎没怎么出门活动，而秦莫，应该是去了S市，在给大哥打电话的时候，旁边还微末地听到些他的声音。
　　看着时间，稍微打理了头发，画个淡妆，准备去碰碰运气遇遇陆氏股东陈立盛的太太。这位太太是陈立盛的第二任，平时既不参加什么宴会，也不怎么出现在公众场合，连名字都只知道她姓唐，不过据说很是喜好逛画展。
　　B城今日有一场陈大师画作的画展，陈大师近几年游山玩水去了，如今的画展也只是托办，也亏得他不在，要不然我实在愧于见他。
　　由于此次画展是事先预约发请柬的，所以画展上来的人不算多。我注意到一个身着蓝色长裙在一幅名叫《流动》的画前站了良久的女人，齐耳短发，手上戴着碧玺镯子，很像梁溪所描述的陈太太。
　　我走进她，看着这幅画发言：“据说这幅《流动》是陈大师在西藏旅游的时候画的，他说西藏的天空，就像一匹丝绢，流动在他眼里，拂过他的心上。”
　　“是么，怪不得看着这画总有种心内被慰藉的感觉”她说完，转过头冲我浅浅的笑。
　　我有几秒钟的愕然……这女人我认识。
　　“今天有好几幅画都是大师在旅行当中画的，本来以为出展还会有一段时间，想不到这么快就展出了”我尽量表现自然，掩饰先前的惊愕。
　　她的身旁一走过来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微微垂头问她：“太太，这幅画要不要买下来。”
　　她看着画，像陷入某种回忆似的，最后不可置疑的点了点头。
　　想起从前见她的情形，忍不住开口：“其实，我觉得旁边那幅《掌中花》更值得你收藏。别看这幅画摆在不显眼的位置，但绝对是陈大师最用心的作品。”
　　“若是多年前，我肯定会不假思索的选《掌中花》，不过如今还是《流动》更符合心境。”
　　她说完话，便不再言语，对着画开始沉默，直到身旁的那个女人催她离开。
　　临走时，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想不到能遇到像小姐这样有趣的人，今天下午过得很愉快。不知这么说会不会太冒昧，小姐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很像，若是她还活着现在一定同小姐一样漂亮。”
　　我看着她坐进等候的车里，车里已经有一个男人等着，看那男人的侧面，无疑是陈立盛。想不到多年之后，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她。
　　陈太太本名叫唐音，曾是付齐修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或者还不能用“曾”。
　　当初，唐音同付齐修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唐音出身于小门户，付家并不允许，付齐修年轻气盛，决定脱离付家，那时他遇到了走到绝路的养父，为了同付家抗衡，决定收养我，拿到了养父的股份。但后来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唐音离开了，并音讯全无。
　　唐音一直待我不错，大抵是同情我的身世，刚跟着付齐修的时候大多都是她照顾我。她如此低调出入，却常逛画展，或许是因为付齐修很喜好这些罢。
　　记得那时，付齐修在唐音离开后，没什么反常，依旧吃饭工作，只是很沉默。我半夜起床总会看见他在阳台上站着，穿得很单薄。我好奇他会站多久，便在客厅躲着偷看，等我睡一觉醒来，他还在那里。如此吹了几夜，无疑在某天高烧病倒。
　　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家庭医生和付家，想着或许可以煮姜开水给他。设想很完美，现实往往很惨烈，厨房因为我的一时兴起杂乱无章，杯子打碎在地，到处都是水渍，好不容易将水煮开，准备倒出来却失手，全倒在了我的脚上，我痛得跳起来又踩上了玻璃。
　　我那时也算是个娇生惯养的姑娘，还从没遭过这种罪，坐在地上哭得很伤心，付齐修被吵得不得不起床来看我，他看着凌乱的厨房和惨兮兮大哭的我，脸上憔悴又无奈。于是走过来抱我去了浴室，用冷毛巾敷烫伤处，又抱紧我拔掉脚底的玻璃，我痛得咬住了他的手臂，他一身不吭，只是默默的抱着我，轻拍我的背，又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付齐修在吃药后的第二天便好得差不多，而我却在床上躺了几个周。那之后他便不再大半夜站阳台，人似乎也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过去的某个时候，我曾许愿一辈子能不见唐音，一辈子能和付齐修相依相伴，如今时光倥偬，回想那时的自己真是天真又可笑。

　　二、
　　从画展回来的第二天，梁溪给我送来了一份请柬，是陈家的孩子生日宴的邀请。我坐在车里准备去陈家，脑子里想不透陈立盛为何会宴请我，我问开车的梁溪：“生日宴都邀请了谁？”
　　“据说是家宴，只是邀请一些陈家相熟的亲朋好友。”梁溪侧头瞧了瞧我的打扮问：“不过您需要准备礼服吗？”
　　昨晚没睡好，出门的时候竟然恍惚地随意穿了仔裤和衬衫。想想还是答道：“既然是家宴，那就这样吧。”
　　梁溪送我到陈家别墅前，早已有人在门前等候。我同梁溪说好晚宴结束再来接，便下车。
　　“俞小姐请坐，我去叫夫人。”陈家的人领我进来坐，我环顾四周，显然布置过，但依稀没来什么人。
　　唐音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我有些微微的讶然，又嗔怪道：“我听立盛说会来一位特别的客人，没想到是你，他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收到陈先生的请柬，我也没想到会见夫人你。”实在想不到陈立盛宴请我就只是为了唐音。
　　唐音坐定，眉眼带笑，显得很是高兴：“叫我唐音吧，我那天画展回来同立盛提到你，后来他同我说你是萧翊的妹妹，还真是很巧。”
　　“您认识我大哥？”唐音看起来同大哥很熟识，我有些惊讶。
　　“你大哥可是我在美国的学弟”陈立盛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妈妈”小姑娘从陈立盛的怀里下来，扑倒唐音的怀里。唐音抱着孩子，眼里满是宠溺。
　　“姐姐，你也是来给童童庆祝生日的吗？可是我不认识姐姐啊？”小姑娘在唐音的怀里，张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问我。
　　“什么姐姐，叫阿姨”唐音在一旁笑着纠正。
　　小姑娘挣脱唐音的怀抱，走到我面前像我伸出手：“阿姨你好，我叫陈念棠，小名童童。初次见面，爸爸说要握手哦！”
　　我笑着同她握手“童童你好，我叫俞可，你可以叫我可可阿姨，很高兴认识你哦！”
　　童童看了眼陈立盛说：“爸爸，我跟可可阿姨认识了，是不是可以要礼物了。”
　　唐音在一旁显得很无语：“童童，哪有像你这样主动要礼物的？”
　　“礼物早晚是要给我的啊，既然是我的，为什么不能要呢？”童童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很是不理解问唐音。
　　“那你要问阿姨给不给你啊？”陈立盛在一旁笑着帮腔。
　　“怎么办？阿姨没有带礼物，下次给童童好不好？”我详装懊恼的问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童童撅了撅小嘴，还是笑着说：“童童虽然很失望，但是还是会分蛋糕给阿姨的。”
　　“童童看看茶几上那个是什么”我叫小姑娘看她身后的茶几。
　　那是一个有茶几一半大的迷你屋，里面有两只迷你熊，家具装修什么的一应俱全，很精致。
　　“这个是阿姨小时候喜欢的，不知道童童喜不喜欢。”
　　童童蹲着仔细地看着迷你屋，她碰了碰迷你熊，小熊开始放生日快乐歌，迷你屋里的灯光开始一闪一闪。
　　“谢谢阿姨，童童很喜欢。”小姑娘跑过来亲了亲我的侧脸，看来很是满意这个礼物。
　　唐音看着小姑娘玩耍，替她理了理头发，同我说：“看来我们童童很喜欢你啊，你先坐，我去厨房里看看，给你们做点儿点心。”她站起身，又拍了拍陈立盛的肩膀：“你可别上去忙你的工作，帮我招待招待客人。”
　　“她平时爱做点心，你别见怪。”陈立盛招人拿来水果。想起什么又问我：“你哥哥现在怎么样？秦莫还在你哥身边晃荡呢？”
　　“大哥现在一直都很忙，连找女朋友的时间也没有。秦莫倒是一直都有跟大哥有往来。”
　　我认真想想，在俞家待了这么几年，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身边连个私人关系的女性都没有，不禁有些叹息。
　　陈立盛听完摇头笑了笑：“女朋友这方面你就别替你哥着急了，他早晚会有的，就看你跟俞叔能不能接受了。”
　　我还听懂他这话里的意思，陈家便来了新客人，在玩迷你屋的童童一看见新来的客人，便跑过去被来人捞到怀里。童童稚气的童音撒娇道：“纯宇叔叔，你都好久不来看童童了，童童可想你了。”
　　宁纯宇邪魅的眼睛笑起来很漂亮，甚至还有纯净的味道。他颠了颠怀里的小姑娘：“童童最近是不是胖了，叔叔都抱不动你了。”
　　他抱着童童走过来，看到我时眉毛挑起：“这不是那位讨了我名片又没打电话的小姐吗？到这里来又是为了讨谁的名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