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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五年前 “曾经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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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通过江兴找的我,背后的人没有出面。”她能想到的贺一寒当然也能想到,他是干金融的,想私底下通过他走款必定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钱,他们是想用他的渠道洗钱,但江兴这人他了解,最多就是贪得无厌做点偷工减料的缺德事,大奸大恶的事他干不出来,只能证明他背后确实有人,而且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他不会把江兴跟DG过多地联系起来,今天听她这么一说,结合冯昊飞可能贩/毒这个消息,确实应该就是像她说的那样没错了,这伙人要通过他洗/黑/钱。
“他们逼过你吗?上过手段吗?”贝嘉急急追问。
“没有。”
没有?贝嘉想了想,恍然,“看来这就是他们把于兰的股份交给江兴,又逼你娶江艳美的目的了,他们想拉拢你,因为组织缺少你这样的人才,所以不好太过逼你,怕你反水。好险,好险。”
“又是‘他们’,‘他们’是谁啊?冯昊飞那草包啊?”
“……”贝嘉显得有些小焦急,不答反问,“那你……”
又来装傻,但答案必然不是冯昊飞那个草包。贺一寒讥诮,“当然没答应,你以为我是你啊,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做。”
贝嘉松了口气,确实也是,如果他愿意帮忙或已经帮忙了,五年前就不会被调走了,瘪了瘪嘴,“我也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没干?当年美国的帕克案怎么来的?”
“当然是帕克搞出来的啊。”贝嘉理所当然地撇清。
“跟你一点关系没有?”贺一寒怎么就那么不相信。
“没有。”贝嘉撇得很清,这种事儿可不能随便承认。
贺一寒,“……”现在说不了她什么,没证没据的。
贝嘉黑黑的眼珠子一转,“那……”
“那什么那,滚!”贺一寒怕她说完江兴江艳美,又不知道会说起什么他不想聊的话题,比如杨小柔什么的。
他半点不想多待的态度让贝嘉跟一只坐错了事耷拉下耳朵的扒扒狗似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打肿了的脸颊,磨磨蹭蹭地要走不走,其实她就想趁眼下这般聊天的好势头问下杨小柔的事,他俩到底分了没分的?
她这动作几个意思?刚才他不是说了对不起的嘛,还要请客吃饭喝酒一条龙吗?贺一寒嘴角抽抽,直男癌重症患者不明白她想干什么,就知道刚才自己因为可怜她那一下下产生的一点点不明不白的情愫已经荡然无存了。
“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
“大半夜的喝什么咖啡,回去洗洗睡,明天早点到。”就知道她不安于室,即便挨了一巴掌,她的脸皮比大气层还厚。
“哦。”贝嘉失落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电梯间。
直到她消失在电梯间贺一寒才挪动脚步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却久久没踩油门,脸色冰沉,思绪已然被刚才跟王艾莉的谈话拉回了五年前。
五年前,他刚从美国调回来金融集团做副总,分管业务。凭着在美国子公司当总监时的一股干劲,回来也是干得如火如荼,业绩一直是全区的黑马,年薪上千万,冯主席正打算将他升上如今金融集团一把手的位置。
冯主席六十五岁,一般的老人家在这个时候已经退休过上打牌逛公园的悠闲生活,可冯主席仍然奋斗在一线。他头发本是花白但染了黑色,身材瘦削,脸上皱纹不少但面色红晕,精神饱满,走起路来肩背挺直,虎虎生风,说话刚是不愠不火,声调不高,语气却十分坚定,不容人质疑。
“亚太的合同终于签下来了,一寒,这事你办得不错。”冯主席坐在大班椅上,目光如炬地看着大班台前的恭敬站着的贺一寒,满是赞赏。
这时的贺一寒正是拼的年纪,劲头十足,同时也像只骄傲的孔雀。“那可不,姨父,您这回可得给我发奖金,我可花了老大的力气,您看看我,黑眼圈都熬出几层来了。”
“还用你说?发奖金是必须的,今年整个集团就属你和你的团队腰包最鼓。” 冯主席上下打量他一遍,心疼道:“看你确实瘦了一圈,要不等事情上了轨道,给你放个大假好好养一养,不然回头你姨又该啰嗦我了。”
“我姨可不敢啰嗦您,不过您肯给我放大假,我高兴还来不及。”
看他那跃跃欲试的小样儿,冯主席瞄着他,“怎么,有安排?放假准备去哪儿?”
贺一寒感觉到他话中有话,马上收敛起来。“我能出哪呀,周边旅个游什么呗,不跑远,保证随叫随到。”
“跟杨小姐?”
贺一寒呵呵,“什么都瞒不过您呐。”
“哼!你小子一天天的不务正业。”一说起杨小柔,冯主席就很不满地撇开脸。
他那个冤枉啊!他一年365天得有365天在公司泡着,他拼得人瘦花黄了已经,还不务正业呢!不过他能感觉出来,冯主席不喜欢他跟杨小柔处对象,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起杨小柔他总是这个表情,为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假装愁容满面说道:“姨父,我三十儿了已经,再拖下去我妈得愁死,别的我不怕,我就怕她又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您知道她在这方面是惯犯。杨小柔嘛,是不怎样,但胜在身家清白,学术派,单纯没有心机,我觉得还可以……”
“我觉得不可以!”今天冯主席倒是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直白得贺一寒被堵得怔了怔,“哪儿……哪儿不可以了?”
“你不喜欢她。”冯主席像个老顽童似的怼了一嘴。
贺一寒憋得一鼓气儿接不上来,心想姨父啊我喜不喜欢人家您老人家咋能知道捏。“我……我喜欢啊,不喜欢会跟她处对象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杨小姐处对象就是为了敷衍你妈,不让你妈天天给你介绍对象。我看人不会看错,你看着她的眼神里没那么东西。”冯主席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又远远地指了指他的。
贺一寒愣住,“什么东西?”
画公仔非要画出肠子,冯主席没好气,“就是她看着你的时候眼里的那种东西。”
贺一寒,“……”那确实没有,因为他确实是为了敷衍于墨才找的。
“总之,我看你们走不下去,不如赶紧分了。”
“那不然,您给介绍一个?”
“你要我介绍?”冯主席总算是正眼看向他。
“啊!”果然是在这儿等着他呢,他顺着老人家的话说。
冯主席皱起了长须般的眉,“也不是不行,我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人这时候在美国,事业繁忙,可能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
“哦?女强人呐?哪家的大小姐?您放心,只要是您说的媒,不管她是西施还是貂蝉,杨玉环还是赵飞燕,这事我保证给您办好了,我说的。”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贺一寒打着包票。
“嘿!你个小子,说得跟菜市场买菜似的,感情这种事得你们两个人先看对眼,看不对眼,我自然也不会勉强。”
贺一寒不要脸地伸出手,“不然先给我照片看一下,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着冯主席还真的从里兜拿出钱包,翻开里面是一张非常老旧的照片。贺一寒伸长了脖子偷瞄,那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孩,估计刚成年不久。
冯主席小气巴几的盖回了钱包,好像那是什么宝贝一样不能随便给人看,他怒目圆瞪,“反正不仅不比你的杨小姐差,还好上几百倍。”
“这么好的货您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呢,说不定这会已经三年抱两了。”贺一寒痞里痞气的,毕竟那女的看起来才刚成年,很嫩。
“啧!狗嘴吐不出象牙。”冯主席真是拿他没办法,但是年轻人的事情总得看些缘分,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缘分了。“你姨跟你妈是不是去逛街去了?让你去接吗?”
贺一寒看了看手腕上的鳄鱼皮腕带的双陀百达裴丽,“哟!都这个点了,我得去接她们了,说是约了什么人去谈什么事。姨父,您先忙着,我走了。”
冯主席抬起手,手背向外挥了挥,“去吧。”
“姨父,您别忘了给我介绍哦。”说完贺一寒一溜烟出了口。
冯主席笑着摇摇头,这小子能力有冲劲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年纪轻轻就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不过就是为人有些功利,看起来很重感情,实际待人不够热诚,喜欢在心里与人保持距离,脑子很清醒,特别在感情方面,女人想走进他的心里很难,就像那位杨小姐,实则只是他的棋子。说白了,这种人就是冷血,把那女孩交给他,说真的他还真有点不放心,不过……冯主席深长地叹了口气,哎,缘分呐!
贺一寒开着他的路虎在商场门口接到母亲于墨和姨母于兰,两姐妹感情很好,虽然各自嫁人了,仍经常约着一起逛街吃饭什么的。买了的东西有人给送回家,她们则上了贺一寒的车。
“寒寒来了,辛苦你了。”于兰比于墨大四岁,皮肤保养的很好,没有一丝皱纹,身材微胖,穿起旗袍来显得很是高贵。
“姨母,逛累了吧?”贺一寒在司机位上回过头问。
“不累,我给你买了一套衣服,特别适合你,回去你就知道了。”
“谢谢姨母。”
于墨拉着姐姐的手,边道:“寒寒,我们要去找李律师,你跟我们一道去吧。”
“找李律师?干什么?”
“办点文书。”
贺一寒心里有点起疑,找律师办文书非要他去干啥?他没问,平稳地发动了车子,李律师的事务所从这里去要走内环高速路,这个时间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还算通畅,但车子也不少。
后座两姐妹聊着天,驾驶座贺一寒开着车,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车里气氛很是温馨。车子正在内环高速上平稳行驶,敏锐如贺一寒,他很快发现车子后面有辆翻斗车一直跟着他们,他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便稍微踩了刹车放慢车速等着看翻斗车超不超,没想与此同时那车不减速也不变道,甚至加速向他们逼近,它想撞上来。
变故来得措手不及,贺一寒心头一惊,来不及通知后座的两位女士,猛地把油门踩到底,路虎像发射的火箭向前飙去。
“哎哟!”两位女士没有防备,都猛地往后挫。
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翻斗车就像狂吼的怪兽,“轰——”撞上路虎车尾!
车里的所有人唰然前倾,路虎被强大的冲击力冲得左右摇摆,生死瞬间,贺一寒反倒冷静下来,在混乱中用了死劲稳住方向盘,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才不至于扎向路旁的不锈钢护栏,但屋露偏逢连夜雨,前方一辆霸道突然急刹车,停在了路中间。
吱——路虎急刹甩尾,沥青的路面上也留下了四道又深又长的轮胎印。
嘭——路虎横着撞上了霸道的车尾。
咣——后面的翻斗车发狠般地再次碾轧上来,牢牢地撞上路虎的后座及车尾,生生将路虎和霸道往前推了十几米,巨大的撞击波及了在两边车道行驶的其他车辆,一堆车子扎在马路中间像一堆废铁般,刹时哀声四起。
路虎的后半部已经完全变形了,贺一寒在驾驶座系着安全带,也被冲击力撞得头破血流,眼睛被自己头上流下来的血糊了,勉强睁开眼,天旋地转,他急忙看向后排,后排人员不系安全带,于兰于墨两人已经全然昏死,特别是于兰,她直面翻斗车的撞击,全身是血,却还维持着保护于墨的姿势。
“妈!姨母!”他焦急地大喊,路虎车子较长,从他的位置很难够着已经缩到对角的两人,何况他自己也被卡着。
他着急想下车去把人救出来,可是变形的车门根本打不开,车窗玻璃破了,仍被防爆膜连着,他从伸长手从副驾的置物箱里找出击锤,死命敲打着车窗,等他终于从车窗爬出来时,警车的警笛,消防的警笛,救护车的警笛正在迅速地靠近。很快,他被几名飞奔过来的消防员架开,扔到担架上,随即便有两名医护人员过来按着他要处理他满是血的脑袋,又来了一名警察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叫他冷静,不要过去添乱的意思,他哪里听得进去,挣扎着想去救他的亲人,无奈被人按在担架上动弹不得。
现场涌进了好多人,警察消防医生……很乱但是又好像很有次序,不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在喊“……当场死亡!”
他脑子“轰”的一片空白,当场死亡?谁?谁!他再也顶不住无尽的晕眩,两眼一黑,身体往一旁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