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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江南烟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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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临江小城,江湖游医,落户问诊。
问诊之地,不是寻常小巷,不是熙攘大街,而是,“饰声坊”大门的对面。
青楼,歌坊。
白瑶初立于二层庭阁楼谢之间,遥看下面正在乐滋滋的问诊的楚君逸。
遥看少年郎,好是俊俏,眉目如画,气质脱俗,折扇轻摇,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拘,唇齿间令人着迷,一身白衣,望闻问切,一只纤手,起死回生。
不看倒是还好,只是这一看,令白瑶初稍稍愣住。
楚君逸到底不是别人,高深的功力,被人盯着看,自是早已发觉,遥看楼上的白瑶初,投下一记别样的微笑。
白瑶初皱了皱眉,脸红心跳,拿起旁边的梨子,向着楚君逸狠狠的砸去,然而这楚君逸不仅接住梨子吃了起来,反而还向白瑶初拱手道谢。
白瑶初索性将帘子拉住,不再去理会那无耻之徒。
楚君逸倒也不恼,摇头笑了笑,望闻问切,依旧如始。
“唉,我说小君啊,这姑娘是需要哄的。”坐在楚君逸对面的王大爷收回号脉的手,整着衣袖,好心的对楚君逸劝导。
“你啊,可要赶紧抓紧了,这可有百号人争白姑娘的第一夜呢。”
楚君逸写药房的手稍稍一顿,收笔,道。
“王大爷,可赶紧抓药去吧,我可是要收摊了。”
王大爷也不好在说些什么,拿了药方,无奈的走了。
夕阳,残如血。
楚君逸收了医摊,坐在酒寮,要了几碟小菜,一壶清酒,慢慢独酌。
酒寮之中,杀机凸现,楚君逸旁边的桌子被掀了起来,一操刀大汉,正对着桌子大砍,口中振振有词,道:“当今世道,栖龙门为非作歹,景枫皇子想要领兵讨伐,皇上不允,说是找到楚少侠再做定夺,再做定夺,再做定夺……”此大汉喊一句便向着桌子砍一下,虽然类似是樵夫砍柴,但也吓得掌柜小二纷纷躲在酒柜之下,不敢抬头,其余吃酒之人也纷纷逃出门外。
然,楚君逸依旧喝着酒,吃着菜,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物,待到饭饱酒足,抖了抖身上的白衫,几步走到大汉身边,负着手,歪着头,道:“喂!”
声音不似很大,却是吓得操刀大汉微微一震,大刀砸到了脚上,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却也不敢看楚君逸。
楚君逸稍稍调整声音分贝,轻轻叹了一声。道:“再砍,桌子就成碎末了。”
说完,便不打算再理会他,刚要抬步出走,怎料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尝试几番之后,无奈的看着抱着自己腿的操刀大汉正在满目眼泪,苦苦哀求道:“楚少侠,你救救我们公子吧,现在被皇上关了起来,你要是再不管……我们公子可咋办啊!”最后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楚君逸走也走不了,腿还被这庞然大物抱着,听到这话,便蹲了下来,跳了跳额上的青筋,挑了挑嘴角,一脸鄙夷的看着大汉,道:“我说,阁下,你家公子,关我屁事!”
操刀大汉啥都不说,一只手抱紧楚君逸的大腿,生怕一不小心让他跑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份信笺,拿给楚君逸看。
楚君逸拿过信笺,看着大汉,道:“松开。”
操刀大汉一副憨样,道:“不松。”
楚君逸笑了笑,拿着那封信抽打着大汉的脑袋,道:“松不松,松不松你?松不松?”
大汉吃痛,双手捂着头,喃喃的斥责楚君逸,倒是也松开了。
楚君逸一甩手,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衫,斜眼看了大汉一眼,拿着信作势要再抽他几下,大汉连忙止住哭声,死死的抱紧头,楚君逸无奈的道了一声怂样,也没有看那封信,便走出了酒寮,抬眼而望。
青衣公子,面色难堪,英气可逼人,怒气可震天,手中折扇一挥,向着楚君逸劈头盖脸的砸来。
楚君逸身形一转,接住怒火熊熊的折扇,走到青衣公子旁侧,道:“明日午后,城郊茶寮等我。”
脚步并未止住,径直的走过。方才接到的折扇却插在了青衣公子脖颈后方的衣领上,呈敞开状,青衣公子身旁的随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青衣公子一怒,道:“笑什么笑?”一个随从强忍笑意,伸手指了指,青衣公子恶恨恨的将扇子拿在手中,撕了个稀巴烂。却还觉得不是解气,走到酒寮中,赏了方才那操刀大汉两脚。
楚君逸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饰声坊的门前,已是夜幕垂邻时分,饰声坊依旧灯火通明,楚君逸立在门前好些一会,终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望着二楼还尚为明亮的灯光。
正打算转身而走时,二楼之上,一个声音传到楚君逸耳中,道:“陪我走走吧。”
白瑶初二楼跃下,轻衣飘飘,宛若仙人,不禁令楚君逸看的有些愣眼。
白瑶初走过楚君逸身边,回头看着楚君逸,道:“走与不走,随你。”
夜色渐深,各处楼阁之上,昏黄的灯光已掌起。
临江水城,楚君逸随着白瑶初走过好几个地方,最后,停留在那棵桂香四溢的桂树下。
白瑶初飞身一跃,两坛桂花酒,便在树上拿了下来。
月亮已升上了枝头,清楚的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楚君逸面带苦涩,沉沉的拿起酒坛,灌进一大口酒,却还不肯罢休,又抬起酒坛。白瑶初伸手挡住,目光依旧透着清冷,道:“你以前从不这样喝酒。”
楚君逸看着白瑶初,一把将她拥住,瘦弱的肩膀微微一愣,芊芊玉手,绕到楚君逸后背,轻轻抚过,本是清冷的眼神却蒙上一丝淡淡的薄雾,楚君逸满带酒香的呼吸在白瑶初耳垂撩起,开口,道:“瑶初,对不起,苍生百姓,我不得不顾。”
白瑶初反而微微一笑,推开楚君逸,喝了一口桂花酿酒,那是三个月前,他们两个一起酿造藏在这桂花树上的,只是,三个月后,已是物是人非。
“今晚,我们只谈往昔,不提来日。”
夜以深,人已静,桂花树下,楚君逸好似已经死死的醉了过去,与白瑶初背靠而坐,白瑶初倒是清醒,望着黑夜中的靡靡月色,将楚君逸倚在桂花树上,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庞,满目已是柔情,道:“皇帝我不得不杀,苍生你不得不救,就此别过,望君珍重。”
白瑶初走了,楚君逸望着离去的背影,垂眸闭眼,道:“瑶初,珍重。”
楚君逸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后,看着灼热的太阳,楚君逸知道坏事了,劫了匹快马,便向城外赶去。
果不其然,青衣公子刚看到下马而来的楚君逸,一口怒气还没有撒出来,只见楚君逸将手中的马绳扔到青衣公子,道:“饰声坊的马,还没有付银子,你差个人,且去付了银子吧。”说完,头也不回,进了茶寮,点了壶清茶,悠哉的喝了起来。
青衣公子顿时觉得怒火中烧,扬起马鞭狠狠的挥在了马嘴上,只见那马“奥”的一声,扬起前蹄,将青衣公子踢到在地,狂奔而去。
楚君逸见状笑了笑,走到躺着的青衣公子面前,道:“踢到哪里了?”
青衣公子死死的捂住命根子,气急败坏的道:“要……要你管!!!”
楚君逸折扇一开,道:“侍郎大人切莫生气,楚某定将奏请皇上,为梁侍郎谋一个大内总管之职,以免浪费资源。”哈哈大笑,其余侍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饰声坊内,琴音瑟瑟,长发瀑悬,玉指轻点,朱唇轻启,不带一丝情感,道:“杀!”
跪着的女子领命,拾剑而出。
珠帘深处,一俊朗男子走出来,深灰色锦绣在身,腰间玲珑玉带,手中把玩着翡翠匕首,面上带着仅能掩住左上部脸的半片面具,幽幽开口,道:“白姑娘不愧是猛将之女,连自己的情郎也不放过。这可叫我好生担忧啊。”移步至白瑶初后面,俯在白瑶初肩头,轻轻吐气,道:“你可要我怎么办呀?”
白瑶初并不打算理会他,起身,抬步,掀开珠帘走了出去。
男子将匕首狠狠的插在瑶琴之中,目光阴冷,道:“迟早我要你哭着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