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去流无痕》流光夏月

46、祭拜风波

　　那之后没多久，小十五和小十六都被密妃派的人接回去了，而我则在自己屋里生了一天的闷气。第二天中午刚过，李德全就来了。他给我说禁足令解除了，是太子说的情。哼！他还算是守信用嘛！好不容易可以出素竹阁玩了，我自然先去了很久未去的长春宫给德妃请安。德妃虽然关心我，但好象不太高兴。于是，我又只得象第一次见她一样，说笑话逗她开心。他开是开心了，可把我弄的那是一个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哑了。后来德妃说让我天天都过来给她讲，吓的我差点没厥过去。我说老大，你饶了我吧！之后的几天，我都在折磨中度过，后来德妃见我实在没什么笑话可讲了，也就免了我这差事。
　　我正想喘口气呢，好久不见的八阿哥又找上门来让我和他去见良妃。我无奈啊，见就见吧！可是这一路上八阿哥老是不停的逗我，左一句“冰儿”，右一句“滨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说这个人他咋就前后这么不一呢？
　　良妃不愧是八阿哥的娘，性子都差不多，长的也满象。上次来的匆忙，我根本没仔细看他。延嬉宫的样子好像好些了大概是我上次让康熙注意到良妃了。良妃说话很温柔，我和她比较谈的来。她好象知道我是女子，可是也不点破。这次去延嬉宫还见着了然萱那个小丫头片子。她一见着我就脸红，见着我身旁的八阿哥后就更红了。诶？难道……我暗地里银笑两声。
　　我的生活现在变成了四点一线。素竹阁、书房、长春宫、慈宁宫。唉！真是伤脑筋。太后怎么越来越喜欢我了，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这是为什么啊？康熙貌似很满意我和太后的关系，所以让我天天去慈宁宫陪着，陪吃、陪乐、陪唠嗑……我、我怎么成三陪了我！！
　　十四自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和我闹别扭，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这哥几个又不是瞎子，立刻就弄的人尽皆知了。十三还来劝过我一次，我哼哼唧唧的就给他混了过去。小样儿！谁稀罕他理我呀！我还不理他呢！
　　转眼间，日子已到了三月。这期间飞鹏来过一次，使我总算看清了这家伙长啥样。模样不错，身材也挺好。他传来孟青的口信，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别太伤心。我本还奇怪我伤个什么心，直到这天我才明白。
　　今天是三月十五，娘亲的忌日……
　　我在孟家两年多，和孟青一起祭拜过娘亲几次。而去年的三月十五我还在去北京的路上，根本就忘了这事。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拜一拜娘亲了吧……但是，宫里是不允许随便祭拜的啊！想了想，我心下一狠，抱着个香炉，抓了三根香便冲出了素竹阁，向□□偏南的角落里去了。
　　这里我以前溜达着来过，有一个小的可怜的小水池，且人际稀少。水池外还有一片林子围着，也不知是修来做什么用的。我走到池边，将香炉朝南放好，用火折子点燃了香，先拜了几拜，这才插到香炉里。我心里闷的慌，跪到香炉的对面开始磕头。刚磕了没几下，突然心口象刀绞一样疼。我闷哼一声，一下子捂住了心口子。
　　怎么回事？这自从我穿越后就再没有犯过的隐疾，怎么在这时又发作了？我现在不是林澄冰么？可这个心口痛的毛病是凌芷玉才有的，怎么……怎么会……唔！我心口又是一阵剧痛，身子在也支撑不住跌在了地上。以前都没有这么剧烈过，这次怎么……！我大口大口喘息着，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我在地上拼命挣扎着，却又叫不出声来，连人都唤不来，更何况这里还这么偏僻……渐渐的，我眼前已经模糊。这种感觉……和当年让我最恐惧的那一天感觉一样。
　　身体上的重量，空气中的压迫感和血腥味融为一体。我在母亲身下，颤抖的瞪大双目，任由鲜血流进我的眼里，让本来就黑暗的视野一片猩红。妈妈……妈妈……不要死……别丢下玉玉一个人……不要死……我浑身痉挛眼里全是一道道猩红的闪电，耳里全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我的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不要——！不要让我想起来——！妈妈……我的身体蜷成一团，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妈妈……妈妈……我抱着膝抖成一团。
　　入室抢劫案，母亲为救七岁女儿身中十七刀身亡！这是我看见报纸上的标题。从那天起，我开始惧怕雷雨天气；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有心口疼的隐疾。那天后，我被爸爸带到军营，自愿进入了从小培养的特种兵训练营。一开始，我恨爸爸，恨他为什么不常在家，恨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妈妈。后来，我才想清楚，该恨的不是爸爸，而是我自己。如果不是当时我那么弱小，如果不是当时我没有力量，妈妈根本不会因为我而……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
　　“我的错……我的错……”我几乎感觉不到心口的巨痛，只是眼神呆滞的喃喃道。不知过了多久，我“啊————！”的一声抱头开始狂呼起来，将头深深埋在膝间。
　　“滨弟！”远处传来响声。
　　是谁？我在打着抖。
　　“滨弟你怎么了？！”声音很是焦急，耳熟，不知道是谁。但是……空气中有血腥味……血……血腥味——！
　　“啊——！滚开——！”我狂叫着向后缩了缩。来者吃了一惊，又向我叫道：“滨弟！是我呀——！我是胤祥啊你不认识我了——？”胤祥？我微微愣了愣，抬起头向出声处望去。一个模糊的影子靠了过来，我还未看清是谁，却先闻到了随之而来的浓浓血腥味。
　　“滚开！滚开——！不要碰我——！”我开始撕声尖叫。“滨弟——！”来者好象很着急。“不……你别靠近我……好可怕……啊————！”我一声狂吼从地上蹦了起来，拔腿就跑，哪个方向我也不知道。隐约听见，后面胤祥在叫：“四哥，快跟着滨弟！”
　　我一路狂奔，也不看路，直到跑到自己筋疲力尽速度才慢下来。头有点昏，一没注意，我一头撞上了前面的大树。这可把我撞的那是一个眼冒金星，直挺挺的就向后倒去。不过，我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一个人怀里。
　　我晕忽忽的跑了这么久，让树这么一撞，却是清醒了很多。我坐在地上抬头向上看，模糊的一张脸，看不清楚。我使劲甩了甩头，再看……呃……“四哥？”我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认得我了？”来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语气，半跪在一旁搂着我靠着他，我现在可是真没什么力气了。
　　“四哥怎生在这里？”我头脑有些混乱。“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刚才怎么不认得十三弟了？”某冰山还是没什么表情。“十三哥？刚才有遇到他么？”我的思维依然处于混乱状态。“你不记得？刚才在沁心池旁边，你还对十三弟大吼来着，你现在……！滨弟，你怎么了？”沁心池？心？唔……我想起来了，刚才发生的事……心口，又、又开始疼了……
　　我窝在他回怀里，一手捂心口，一手揪住他衣襟不松，任他怎么喊我我都不吭声。好疼……好疼……妈妈……本已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哗哗的流。某四一愣，抬手把我的头移到他肩膀上，什么也不问了。这个家伙，怎么每次都是要把我惹的……
　　良久，我才止住了泪水。虽然我没有大哭，可还是把他肩头的衣襟全打湿了。我平静下来后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我先后在两代帝王怀里哭过了……这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好些了？”某四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嗯……麻烦四哥了……”我从他怀里钻出来，还没站稳脚下便是一虚，又倒，被某四接住。我手脚并用的扶着树站好，心口却又猛的一阵疼痛。我脸色立刻煞白，嘴唇有些泛青。难道……这不是普通心口疼的隐疾，而是……我一阵后怕，不可能啊！以前我练武打架动作那么激烈也没见犯过呐？为什么这一次……
　　“你没事吧？”某四道。“没、没事……”我抬头微微笑了笑，“我应该能自己回素竹阁……四哥你若还有其他事就先去忙吧。”他神色淡淡的盯着我，半晌才道：“那我去找十三弟了，你自己回去注意点。”我点了点头，看着他走远。
　　他的身影一消失，我就开始剧烈的喘息，脸色也比刚才更难看了。什么自己能回去，我现在根本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如果这真是心脏病的话，我怕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又何苦……何苦给他带来麻烦……我的身子渐软，慢慢跌坐在地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想逞强？”某四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我一惊，缓缓（没力气）抬头道：“四哥，你怎么……？”“上来！”他突然在我面前蹲下，后背对着我。我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上来，我背你回去。”他见我半天没反应，又道，语气不容拒绝。我想了一下，最后还是爬了上去，双手环住他脖颈。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消瘦。可他这么瘦却偏偏还是能把我背起来。我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问：“四哥，十三哥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定是回素竹阁等我带你回去了。”某四柔声道。“是么……”我侧过头将脸埋在他肩上。我们俩沉默了一会，他突然道：“你为什么不让十三弟靠近你……？如果你不排斥他，现在追过来的定还有十三弟。”我没立刻回答，半晌才喃喃道：“他的身上……有血的气味……”说着，我环着他的双臂微微紧了紧。他好象感觉到了，轻轻问我：“你……害怕血？”“不……”我在他背上摇头，“谈不上害怕，只是……讨厌……”“十三弟刚才上骑射课的时候不小心擦伤了一下，那么小的口子你都闻得到血的气味？”某四有些奇怪。“那个时候，我的神经总是特别敏感的……”所以，心口的疼痛感也被扩大了无数倍，害我疼的死去活来的。
　　“那个时候……拜的是谁？”某四淡淡问。我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道：“我娘亲……”他身子一震，停下脚步，扭头来看我。恰巧我正好侧头靠在他肩上，结果来了个脸对脸。他盯着我，我看着他，近的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出的气。少顷，我垂下眼帘，道：“娘亲死的时候，我还小，害怕极了，所以之前……”他转过脸，没吭声，开始继续前行。
　　“这事不符宫里的规矩，下次不要在宫里祭拜了……”某四突然道。“哦……”我不情愿的应了医一声，他还真是冷面无情呐！“等你想祭拜的时候，跟我和十三弟说，我们带你出宫去祭拜……”他继续道。“真的？”我一下子高兴起来，什么冷面无情全扔脑后去了，凑近他的脸道，“谢谢四哥！”
　　他又不吭声了，我正失望，突然发现他裸露在外面的脖颈处起了一连串的小疙瘩。我有些奇怪，却发现他起疙瘩的地方我的鼻息正好喷在上面。待我反应过来，不由阴阴一笑，嘿嘿！好玩的来了！
　　于是，我开始有意无意的在他后颈哈气，逗未来的雍正玩。这家伙还真是能忍，饶是他后颈的小疙瘩已经起了个遍，他也不吭一声。哟嗬！我还不相信了我！于是我开始变本加厉起来……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对我大吼一声：“再玩我就把你扔下去！”我笑了笑，伏在他身上不出声了。
　　安静了一会儿，我突然道：“四哥……谢谢你……”“谢什么？你刚才不是谢过了吗？”某人无奈道。“不是谢刚才的事……那个怀表……谢谢你，我很喜欢……”我枕着他的肩膀，眼皮子开始打架，闹了这么久，我也很累了。他停了两秒，又继续走道：“十三弟告诉你的？”“不是……我自己猜的。十三哥送的是兔兔……可爱的很，我也喜欢……”困意一阵阵袭来，我实在睁不开眼睛了。
　　“如果两个中只能选一个，你喜欢哪个？”某人好死不死的还在问我问题。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随口答道：“我选……那个……”然后就没声音了。很久以后回想起来当时的事，我可以想象出某人满脸黑线的样子。他问我：“‘那个’是哪个？”可我的回答则是：“什么那个哪个！两个都要！我……我想睡觉了！别……别吵……”这次是彻底的没声音了。
　　半睡半醒间，我听到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