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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当陈埃落意识到自己爱上卢泽定的那个刹那,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一、每一个人遇见所爱的人,都会心有余悸
      每一所大学外语系的女生都是人满为患,浙大也逃离不了这一个怪圈子。作为俄语系为数不多的男生之一的陈埃落同学,自从在某个深夜听到对面寝室楼集体发出的练习大舌音的盛况后,已经对自己系的女生感到深深的失望了。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系的同学身上,因为他深切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在春天开满石楠花的紫金港生活了一年多的埃落,仍然是孤身一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自习,一个人听歌,一个人去上排球课。埃落继承了所有外语系男生的缺点,当然对于每一次的体育选课他都深恶痛绝。大二下他深思熟虑之后选了排球初级,因为听说很水,当然他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就跟对待以前的所有体育课一样。在大学熬了快两年之后,陈埃落最初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
      这是春学期的第一周,第一次排球课。白沙到风雨操场的距离并不遥远,道路的两旁开满了石楠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味道。跟往常一样,埃落走在路上边走路边哼着歌,那个时候他正疯狂地迷着《开到荼蘼》 。他想起自己刚到俄语系那会儿,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练习发大舌音,那段时间的道路上,在埃落身影背后甩下的是一句句难听刺耳不纯熟的大舌音。一首歌还未唱完,埃落就已经到风雨操场了,这还是他两年来第一次来到这儿。风雨的位置很尴尬,对于不会骑自行车的埃落来说,似乎远了一点。
      找到上课的地方,埃落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篮球架下,哼着《开到荼蘼》,这基本已经成为了埃落的象征。俄语系的女生都嘲笑埃落说他一个大男生不应该这么喜欢王菲的,私底下还偷偷讨论埃落的取向。很快就到上课时间了,看到排球老师是一个和蔼的大妈,埃落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跟以前一样,埃落还是会偷偷打量班级里的同学。埃落长得不高,就一米七刚刚出头的样子,很自然地他排到了排尾,排头是一个大约182的男生,不过中间隔了那么多人头埃落看不太仔细,也就没用心去看。
      很快就到了分组对垫的时候了,埃落一下子陷入了窘境,看着其他同学都迅速地找好了同伴,埃落很后悔没有跟自己的同学一起来上这个课。这时候有一个高高的人影朝着埃落缓缓地移动过来。埃落抬头看了一下,是刚才那个排头。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拿着排球向埃落示意。
      《致青春》里有一句话:一见杨过误终身。这时的埃落敏锐而悲催的感觉到自己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或许就要误终身了。埃落木木地朝那个人走过去,接受了他的邀请。
      中场休息的时候,排头问埃落叫什么名字。
      “陈埃落。你呢?”
      “卢泽定。”
      “你好。”埃落拘谨得词汇量匮乏。
      “真巧,我们的名字连起来就是‘尘埃落定’诶!”卢泽定好似看到了埃落的拘谨,微微一笑,想打破僵局。
      “对啊 ”埃落控制不好自己的交感神经,脸不争气地红了。确实好巧,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这么有缘的人的。
      那天晚上埃落回到寝室,仍然感到心有余悸。于是他开始坐着发呆。
      “Comment”埃落不抬头就知道是法语系的室友柯瞳。
      “a va .”跟柯瞳呆一起久了,埃落的法语也是有点长进的。不过他今天不想跟柯瞳乱侃。心里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的人,总是会懒懒的:“就是走了一会儿神,总是搞不清俄语里名词的格的用法,刚才做题目时又给用错了。”
      “那我也爱莫能助啊,你可以明天问问钱徒,她不是你闺蜜么?”
      “Oui.”
      有人说发呆可以提升气质,埃落那晚提升的气质都够他成为可达鸭了。
      二、雨点来得太早是否也要感谢上帝
      钱徒是埃落到大学来认识的第一个人。因为她的名字太怪了,而且打扮中性,活脱脱是一个可爱的正太,总是会被别人错认性别。不过这年头,你不打扮得中性点,都还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混时尚圈的。
      春学期第一周,周三,一上午的俄语课。埃落和钱徒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回响着班主任引以为傲的自我标榜为完美的大舌音。
      “阿落啊,我跟你说诶,我们家春春最近要去戛纳走红毯了诶!”埃落已经预料到了钱徒要开始说他们家春春了,不过也难怪,因为他上课的时候也拿着王菲准备举办嫣然慈善晚宴的消息给钱徒看。
      “钱徒同学,我想问你个事儿,你说在俄语中我喊你的名字时是该用中性呢还是用阳性呢?”
      “陈埃落,你别得瑟!你这个弱智!随便你用什么!”钱徒同学感到非常无奈,因为这个笑话已经被埃落用了快两年了。
      看到钱徒歇斯底里的样子,埃落瞬间觉得自己好幸福。“别闹了哈,我错了,用阴性啦!走,去吃饭吧,我的胃已经被班主任的大舌音震空了。”
      埃落在水曜日的晚上选了一门叫语言学导论的通识课,热爱语言的埃落同学对于这门课也是充满了期待的。埃落早早地就到了东六的教室坐着了,教室里面还是只有埃落一个人,于是埃落就拿起课本开始轻声地读今天班主任狂推的普希金的诗——《我曾经爱过你》
      Яваслюбил
      Вдушемоейугасланесовсем;
      Нопустьонавасбольшенетревожит;
      Янехочупечалитьвасничем.
      Яваслюбилбезмолвно,безнадежно,
      Торобостью,торевностьютомим;
      Яваслюбилтакискренно,такнежно,
      КакдайвамБоглюбимойбытьдругим.
      埃落渐渐地进入到一种奇妙的境界,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得开始浮现出卢泽定的面容。“ялюблютебя。”埃落学俄语的时候一直都觉得俄语的“我爱你”讲起来最有味道。这时候教室里突然来了第二个人,埃落的口中还在念叨着ялюблютебя这句话。埃落抬起头来看到的竟然是周一一起上排球课的卢泽定。想着自己刚才的样子,埃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脆弱的交感神经啊!!这时候卢泽定也看到了埃落,对埃落点了点头,笑了笑,径直地走了过来和埃落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尴尬,兴奋是埃落那个时候唯一的想法,他的脑袋像被塞了海绵一样,轻飘飘的。
      “你是俄语系的么?”仍然是卢泽定先开口。
      “嗯。”埃落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万一他也懂俄语呢?
      沉默。像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沉默。埃落对突然来到的寂静措手不及。他陈埃落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啊!埃落越想越着急,额头微微地渗出了汗滴。
      “你是什么专业的啊?”埃落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讲出来之后埃落瞬间觉得一阵轻松,仿佛这样就可以一直讲下去了似的。
      “控制系的。工科的。”
      “哦。我说我们真有缘啊,你是哪里人啊?”埃落突然之间变得毫不拘束。
      “厦门的。”
      “很美的城市呢。”埃落觉得这样的聊天好难进行啊,双方都不是很熟。幸亏时间也配合地过去,越来越多的人来了。卢泽定也别过身去拿出一本GRE词汇开始认真地背单词。埃落重新开始复习今天的内容。不过那首《我曾经爱过你》读起来似乎与起初有了明显的不同。
      语言学导论跟想象中一样有趣,卢泽定似乎也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上课的时候不时地与埃落交换观点,像要好的朋友那样。埃落上课的时候脸始终都是红红的,这不争气的交感神经啊!
      很快两节课的时间过去了,春如四季的杭州下起了中雨。埃落尴尬地望着天空,又看看卢泽定。
      “没带伞吧,一起回去吧。”卢泽定友好地发出邀请。
      “好啊,谢啦。”
      东区到白沙的距离并不遥远,可埃落的每一步都像踏在爱情的脊背上,雨点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埃落助兴。
      那天晚上埃落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傻笑了一个晚上。
      三、有一个人保护,就不用自我保护
      时间是怎么样滑过了紫金港的校园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很快就到了夏学期,埃落跟卢泽定也越来越熟。
      又是一个水曜日的晚上,语言学导论结束后埃落和卢泽定一如既往地一起回寝室。在路上,卢泽定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说不清啊,好想打架啊!阿落,你跟我打一架呗!”
      “啊?!”埃落愣了一下,没想到卢泽定会提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好吧,不过你要手下留情啊!”
      他们正好走到蒙民伟楼附近,于是就在周围找了个隐蔽的草坪,开始“打架”。卢泽定一把就将埃落推到在草坪上,碍于身高的差距,埃落根本就无力反抗。那天埃落穿了一件毛毛的黄色的卫衣,杂草粘了一身。埃落好不容易站起来后,活像一只小熊。卢泽定看着埃落,突然之间就笑了,“不打了,我们回去吧。”
      这是埃落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别人打架,没想到理由是那么的莫名其妙,结局又是这么的尴尬。不过,他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里面暖融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房里发芽了,痒痒的。
      鹅黄的灯光下,埃落跟卢泽定两个人并排走着,沉默着。
      “不好意思啊,刚才不会弄疼你了吧。”卢泽定向埃落道歉,像一只做错了事情的小狗,刚剃过的头发才长出来一点,毛茸茸的。
      “没有啊,很好玩呢。”埃落略感尴尬,“要不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我要听《笑忘书》。”卢泽定直直地看着埃落。
      “好吧。”埃落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唱,不过要过马路了,就停了一会儿。卢泽定自然地拉起埃落的手,拽着他到了马路对面。埃落感受到从卢泽定手掌中传来的温暖,手指不禁抖了几下。埃落心中的某个地方就这样默默地塌陷、融化、蒸发,融入血液中。
      埃落很快就唱完了《笑忘书》,卢泽定用力地鼓了鼓掌,埃落觉得这是最好听的伴奏了。
      “你可不可以教我发大舌音呢?”卢泽定突然问道。
      “好啊。”埃落兴奋地答应了,自从他苦练2个月练成后,他就很想教别人怎么发大舌音,“看着我的舌头”埃落把舌尖微微抬起,抵在上腭,“就这样,然后轻吹一口气,让舌尖颤动。”
      一串清脆的声音从埃落的口中冒出来。卢泽定也试了一下,不过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宣告失败。他无辜地看了看埃落。
      “笨死了,不过没关系啦,再好好练,练几个月就会了啊!”
      “几个月啊?”
      “对啊。我当时也练了好久。有没有觉得发大舌音的感觉很像接吻?”埃落边说着边发出清脆的声音挑衅。
      “难道你接过吻,这么清楚。”
      “没有啊,不过可以想象嘛。”埃落别过头来看着卢泽定,又发了一串音。
      “别玩了,信不信我夺了你的初吻!”
      埃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瞬间红了,卢泽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笑。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空气中石楠花的味道瞬间浓郁。
      四、怕什么,怕爱人
      一年一度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隆重举行了,埃落也去报了名。他跟钱徒说如果自己能进复赛,就在现场跟卢泽定表白。埃落还记得钱徒当时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跟滴了阿托品似的。埃落又想到自己当初跟钱徒说自己喜欢上卢泽定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如出一辙。钱徒很快就做出了意料中的决定:“好啊,我到时候一定来给你捧场!”
      不出埃落所料,他顺利地闯过了初赛。复赛在次周五晚上,文广举行。复赛的前一晚,埃落发短信跟卢泽定说了这件事。卢泽定欣然同意。
      复赛的晚上天气晴朗,文广人山人海,在台侧准备比赛的埃落焦急地在人头攒动中寻找卢泽定的身影,不过他好像一直没有出现。钱徒兴奋地跑到埃落身边给他打气,悄悄地在他耳侧说看到卢泽定了,并指了指给埃落看。
      埃落看到人群中卢泽定突兀的身躯,感到无比温馨。
      “下面请4号选手陈埃落给我们带来他的参赛曲目《eyes on me》 !”主持人的声音像肾上腺素一般将埃落的心情推到了摩天轮的顶端。记得几天前埃落问过卢泽定他最喜欢的歌是什么,卢泽定当时思索了一下说是《eye on me》。尽管埃落知道这首歌很有难度,可是他还是义无返顾地选择了这首歌。
      灯光打在埃落的身上,他站在光芒万丈之中看着黑暗中的卢泽定,深情地唱着王菲的歌曲。埃落决定在进复赛第三轮唱歌之前说出自己的心声,一想到这里,埃落就感到十分开心,他甚至已经想象到自己即将的失态和喜悦。
      一曲唱罢,台下响起了如潮的掌声。
      很快第一轮的成绩出来了,埃落直接晋级第三轮。埃落在激动与紧张中准备着第三轮的歌。这时候,他接到了卢泽定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我想过来看看你,见识一下歌神的风采啊。”
      “在舞台的右侧,来吧。你看得到的。”埃落挂了电话之后兴奋了好一会儿。
      很快卢泽定就来了,不过他身边牵着一个娇小的女孩。跟那次牵着埃落的手一样,那么自然。那个女孩跟卢泽定穿着情侣衫,亮色鹅黄迎着镁光灯闪着埃落的瞳眸。
      “阿落,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小杯。”卢泽定看着埃落,又看看小杯。
      “你好,我是埃落。”埃落异乎寻常的开朗,他主动握了小杯的手,自然得像依云水。
      “你好,你唱歌真好听。你第三轮准备唱什么呢?”小杯的声音像一杯蜂蜜水。
      “王菲的《约定》吧。”
      “真好,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歌呢。”卢泽定扬了扬他的眉毛,开心地笑道。
      “是啊,你跟我说过的。”埃落平静地说道。“所以我才选了它。”埃落不敢说出口。
      “那就不打扰了,加油!!!!!!!!”
      “嗯。”
      卢泽定和小杯离开后工作人员来找埃落确认第三轮的演唱曲目,埃落想了想说:“我不唱《约定》了,换成《迷魂记》吧。”

      当《迷魂记》的前奏出来的时候,卢泽定的心抖了一下,他也是菲迷,他知道这首歌背后的故事。
      埃落的表现非常完美,第一个晋级了决赛。
      不过埃落在决赛之前借故退出了比赛,因为他已经找不到歌唱的对象了。
      五、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仍可认得你
      幸亏这个学期很快就要过去了,但是埃落每次看到卢泽定还是会小小的尴尬。他以为卢泽定不知道他的心思,卢泽定也装作不知道。两个人像一对貌合神离的好友,焦渴地期盼着考试周的到来。
      埃落终于在考试周前弄懂了俄语中六个格的用法,不过他还是逃脱不了卢泽定给的枷锁。就像名词是一个句子的中心,一切修饰与要和名词性、数、格的一致一样,卢泽定仍然是埃落生活的中心。不过他已经懂得怎么去调节自己的情绪了。
      大二的暑假,埃落决定去厦门旅游,一个人。乘了四个小时的动车后,埃落疲倦地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个旅馆住下。这个旅馆的地理位置特别好,可以在阳台上就看到海。虽然埃落也是在海边长大的,可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蓝的海。埃落出来也没有想好要去哪里玩,于是就自己背了个行囊去了海边。
      海真的很美,像一面勘破风景的镜子,埃落在海风中轻轻地唱着王菲的《约定》,那支一直都没有机会唱给卢泽定听的歌,在风中支离破碎。
      走累了,埃落决定在海边的一家星巴克坐一会儿,他选了一个特别角落的地方。看着卡布奇诺泛起的白色泡沫,埃落突然就想起了和卢泽定第一次和咖啡时自己的糗样,默然一笑。
      这天晚上埃落回到旅馆的房间,准备收拾行李明天回家。手机响了,埃落看了那条短信后突然间就坐在旅馆天蓝色的床单上,大哭起来。
      六、只爱陌生人
      对不起,其实我今天看到你了,其实我听懂了《迷魂记》的意思。埃落,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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