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朋友》西北一阵风

9、第九章

　　姚祁，我要结婚了。
　　他沉默了，“和程雪？”
　　我问他回不回来，他又不说话了，我心里这才痛快了一点儿。
　　“我可能不回去了。”他却这么说。
　　“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份惊喜……”
　　他再说什么……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和我讨论这件事？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吗？仅此而已？
　　我恍恍惚惚的扔下电话，突然有些站不住。

　　第九章

　　他还是面无表情，捧着我的脸问我，“那……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他不提倒还好。
　　我恶狠狠的撸着他的头发让他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是他们一直问我我才那么说的……”
　　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他竟然笑了。
　　“真的？”
　　我红着眼睛扑上去咬着他的下巴，“你他妈上来就发疯，我都快疼死了！”
　　“你别和别人好……”
　　我叹了口气，凑过去亲他。
　　“我不和别人好。”
　　他这才高兴了点儿，把我抱到他身上使劲亲吻我的脑袋，“小嵩你真好……”
　　我筋疲力尽的趴在他胸口上，嘟哝困死了。
　　他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我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那天我正睡眼惺忪的站在镜子前刷牙，虞书礼拿着毛巾进来。
　　“覃嵩，脖子。”
　　我迷糊着望着他，“啊？”
　　他指指我的脖子先出去了。
　　我心里一惊，瞬间清醒了，赶忙扑到镜子前……
　　你妹的姚祁！
　　一个紫红色的牙印赫然映入眼帘，赤裸裸的昭示着这个周末我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听见外面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我急的浑身冒汗，只好扯过毛巾搭在脖子上。
　　“覃嵩，你属乌龟的。刷个牙还得十几分钟！”
　　胖子挤进来瘫着那张肥脸嘀咕。
　　虞书礼倚着门框，“覃嵩，你出来下。”
　　覃嵩，脖子……
　　覃嵩，你出来下……
　　我当时脑子里瞬间就嗡的一声:他……是不是看出来了？毕竟我脖子上的那个咬痕怎么看都不像女孩弄出来的……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跟着他到阳台那儿的，只记得我的整颗心都提到嗓眼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让那丫头弄她偏要弄。那丫头心眼比芝麻还小，就怕别人不知道我是有主的。哈哈……”
　　空洞的笑声震的我自己耳膜轰鸣，他仍旧不发一言只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咳咳……”也许是笑的太厉害了，我低着头剧烈得咳嗽起来。
　　他似乎叹了口气。
　　“覃嵩，你过来。”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怎么办……
　　他拉了我一下，“过来点儿，我又不会吃了你。”
　　脖子上一凉，虞书礼伸手解下我围在脖子上的毛巾，给我贴上了什么。
　　“贴上这个就看不出来了。”
　　我摸了下，是个创可贴。
　　他望着我露出个笑容，“以后注意点儿。”
　　我杵在那里脸上热辣辣的，躲闪着他安静锐利的视线……
　　他们说覃嵩是个骚包，给蚊子咬了一口还得贴个花里胡哨的创可贴……
　　“对不起，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
　　课间的时候虞书礼倚在桌子上对我说。
　　我知道他是好心于是笑了下，“算了。再说他们也不是真因为这个才这么说我的。”
　　虞书礼倒来了兴致，“哦？那你说是为什么？”
　　我指着自己的那张脸翘着下巴得意的哼哼，“知道了不？是牙酸！”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和虞书礼都愣了片刻。他更是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模样。
　　“覃嵩……”
　　我急忙打断他，“胖子怎么又睡了？就这还想着拿奖学金？”
　　胖子刚开学没多久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宏伟的目标——要用第一学期的奖学金给他的女神买辆双踏自行车，好让她带自己去看海景什么的。
　　我和虞书礼走的更远了。
　　我不想让姚祁难过。
　　虞书礼抱着书去图书馆，我就和别人一起去打球；虞书礼像往常一样给我占位，我却假装没看见硬和胖子他们挤在一排；虞书礼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我老是往外跑……
　　最后连成天抱着书不撒手的书呆子——眼镜也察觉出不对了。
　　“覃嵩，你和虞书礼怎么了？”
　　胖子抱着一桶爆米花吃的香甜，“就是就是，你们俩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本来我看着虞书礼就浑身冷嗖嗖的，现在他都快成活冰山了！大夏天的冻得我直流鼻涕。”
　　虞书礼平时就不太在宿舍待着，这会儿更是很少能见到他的身影。有时候碰见了也是淡淡的，反倒比初见时更疏离了。
　　我心情不太好了。
　　“怎么了？小嵩。”姚祁在电话里问我。
　　“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下星期的的运动会我报名了。”
　　啊？姚祁怎么会想着参加三校联合运动会？他又不是体育生。
　　“我想见你。”他说。
　　我擦着头发的手一顿，忽然想起这次运动会是由我们校举办的，那两个学校只有运动员才能过来参加。
　　姚祁说他报的是一万米长跑。
　　“你跟那些体育生瞎比个什么劲？要是输了我可不负责安慰你。”
　　还万米长跑呢，他怎么不去跑马拉松？累死才好！
　　他闷笑，低声道，“心疼了？”
　　我不乐意了，捂着话筒威胁，“姚祁你可别累的‘不行了’。”
　　“我行不行小嵩不是最清楚了么？”
　　低沉的男中音羽毛似的撩拨着我的耳膜，我弓着背口干舌燥的放下狠话，“姚祁你等着！”
　　我脸红耳热的放下话筒一转身整个人都僵住了。虞书礼正倚在门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好长时间，才机械的张开嘴巴。
　　“姚祁真可笑……就他还要跑一万米……”
　　他却绕过我径直从抽屉里拿出他的饭卡……
　　然后就那么走了。
　　“虞书礼！”我拽住他。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安静的望着我。我躲闪开他的视线胡乱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皱眉，反问“你什么意思？”
　　我拼命忍住想要不顾一切逃跑的冲动，“你知道了……”
　　虞书礼低头望着青年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
　　“覃嵩，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还要怎样，只好死死的攥着他的袖子。
　　“虞书礼……”
　　“覃嵩，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心里一痛，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虞书礼就那么用他那双沉寂的黑眼睛温和的望着我。
　　是啊，他是我的朋友，可我并不相信他……
　　我像是一个人战战兢兢的行走在冰面上，小心翼翼的踏出每一小步，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卷进脚下那片巨大的黑洞里，从此万劫不复。我甚至不敢回头看身后那条一直跟着我的黑色影子，哪里会放心的依赖别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姚祁。
　　是的，我怕，很怕。
　　我知道我和姚祁这样在别人看来有多荒唐可笑，他们会怎么说呢？神经病？还是……变态？或者是别的什么。
　　宋老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崩溃吧。我从小就是她的骄傲，学习好，长得帅，她喜欢拉着我一起去逛街，她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另一个男的在一起了，她一定会发疯的。
　　还有老覃，不太说话的老覃。
　　我打了个冷战，他会打死我。
　　我本来想着上了大学离家远了就好了，俩人可以偷偷摸摸见面而不被别人发现。可你看，我想着姚祁，恨不能成天和他泡在一块儿，哪里还有想要掩饰的力气？今天虞书礼知道了，明天肯定会有别的什么人知道。就算虞书礼不会说，可其他人呢？
　　到时候要怎么办？
　　怎么办？
　　我捂着脸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