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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番外3:花前月下夜朦胧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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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执意要奥兰比亚换上自己的外套,一路上喋喋不休,加上他为了指路而打开的打火机把他的脸照得就跟刚从棺材里走出来一样。
“那个堕天使除了给你治疗还对你做了什么?”
这是汉斯问得最多的问题,奥兰比亚闷头朝前走没理他。
汉斯急了,脑补了各种情况,最后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得语无伦次,举着打火机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俨然成了一小团鬼火。
昏暗的光源照出了前方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身影,小的那个卯足了劲叫了声随后扑了奥兰比亚满怀,大的那个站在原地。
汉斯即刻把奥兰比亚挡在身后,举着打火机一点点靠近,待对方的脸部轮廓渐渐照出个大概,他的脸色已沉到谷底。
眼前的血族有着不下于三代的力量和能力,有些方面甚至还更胜一筹,在以男性为主导的十三氏族面前,她的存在就像在打他们的脸。
“美味的羔羊,我们又见面了,你的猫比你有趣多了。”
小曼朝她吼了两嗓子,身体前倾恨不得冲上去抓花她的脸,奥兰比亚抱紧它的两条后腿才没让它得逞。
夜空下的景物影影绰绰,火苗在夜风中东倒西歪,却又诡异地保持着点燃的样子。打火机的金属外壳被捏得变形,似乎再附加一个外力里面的液体便会飞溅而出。
汉斯冷着脸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在我的地盘质问于我,不觉得喧兵夺主了吗?”
“那么换个问题,在人界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想干什么?”
“因为无聊。”说到这,她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汉斯拿着打火机的那只手腕。很难想象,如此修长苍白的手指具备的力量竟能在三代的皮肤上掐出五道鲜明的痕迹,速度之快连汉斯也难以捉摸。
她吹灭了打火机的火苗,路边的灯光似是得到指令般一一点亮,幽暗的环境瞬间变得清晰。
汉斯以同样的方式迫使其松手,两人的手腕同时留下几道可笑的红痕,如果就这么回去肯定免不了诸多猜疑。
“你以为我会信?”
“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她耸了耸肩,“倒是你,身为成天把避世挂在嘴边的密党一员,却围着这个人类转。就我所知,连魔党和中立分子们也看不下去了。”
“那是我的事。”
“未必,已经升级为血族内部的事了,作为血族的一份子也该出点力。”她深深地看了眼被汉斯护在身后的奥兰比亚,“可惜失败了。”
最后一个音节刚刚落下,汉斯整个人就已经冲上去,不光如此,方圆百里的蝙蝠纷纷向此聚集,一时间,本就昏暗的天空竟被堵得一丝光都透不过来。
蝙蝠群得到命令涌向女性的血族,而后者却如见到一堆好玩的东西,对于汉斯的攻击并不还手却躲得十分灵巧,又敏捷地把周围的蝙蝠一个个拿来往他脸上砸。
想想当初汉斯被吸血鬼之王逼得靠向猎人,如今看来也不是没道理。力量不相上下,体能的差距便成了关键,真是无比憋屈的结果。
奥兰比亚放下小曼迅速从两方混战中穿过,汉斯的行为大抵是为了给他拖延时间,可他也清楚,以他的速度应该逃不过她的眼睛。
然而,直到奥兰比亚远离他们、距教堂大门越来越近,都没再碰到任何阻碍。
小曼就像导游一样带着奥兰比亚进入教堂,高高的穹顶下数盏明灯即使在夜晚也依然长亮,环绕四周的建筑艺术无不体现了宗教的寓意,与之相比,钟楼则显得狭小得多。举头望去,弯曲的围闭所形成的的拱形穹顶仿佛暗示了上层空间的存在,给人一种似有若无的压抑与彷徨。
循着旁边传来的异响,奥兰比亚来到侧厅。一尊四翼天使的白色雕像静静地贴在墙面,随着墙体稳稳地转了90°,然后从里面出来两个人,一个扛着另一个。
走来的男子见到奥兰比亚挑了挑眉,以一副老熟人的口吻道:“我们又见面了。”
奥兰比亚蹙眉道:“可我不认识你。”
男子点头表示理解:“当然,只是我单方面观察过你。”说着,他跟扔麻袋似的把肩上的人扔在地上,奥兰比亚的脸色随即变得很难看。
熟悉的手法,大约一指长的刀口,狰狞地横在脖子上,掀开皮肉,竟连软骨也暴露于外。整件外套像在血里浸泡过,伤口处却再无血液流出。
男子嗤笑道:“因为有汉斯大人护着所以就没有自知之明了么?竟敢只身来血族的领地,那么迫不及待地想成为食物?”
奥兰比亚不作言语,他的目光停留在地上的青年身上,但视线却仿佛透过身体不知在看什么,男子的话似乎也未传进他的耳中。
“奥兰比亚!”
汉斯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伴随着优雅地动作出现在奥兰比亚的跟前,面对男子不怀好意的目光,两双眼睛就这么在空中你来我往,电光火石劈啪作响,不多时男子便败下阵来。
男子无趣地揉揉太阳穴:“其他氏族也来了,汉斯大人还是离开为好。”
汉斯沉默了半晌,拉着奥兰比亚的胳膊转身便走,后者难得没有反驳,顺从地任他拉着出了教堂。
直到他们离开,男子才将视线落在脚下的年轻身体上,若有所思,尔后张嘴,在天使雕像的注视下对准青年的脖子咬下。
这件事牵扯太多,血族界出于多方面的压力不得不出面干预此事,圣母教堂下的秘密终于公之于众,富维耶山密会被连根拔除,但幕后黑手却是很潇洒地回了血族界。
奥兰比亚回到酒店几乎是刚进门就整个人跟抽了骨头似的,汉斯连忙将其扶住,费了毕生最大的意志力才将其抱到床上,又是擦身又是换衣服,好不忙碌。期间,他的手不自觉地轻抚其受伤的地方,此刻光滑平坦,绝对想象不出就在几个小时前连内脏都破裂的画面。
一直到凌晨四点,汉斯终于忙完。床上的人睡意正浓,脸色苍白显得疲累,汉斯实在佩服他困成这样还能撑着把车开回来。
汉斯在床沿坐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毅然变成蝙蝠直接从窗口飞出去,但很快又回来把窗门关好,然后才放心地离开。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射入屋内,奥兰比亚徐徐睁开眼睛。不似神之威光的浓重,也非天使之光的炽烈,而是自然之光的甜醉。
脑中回响着的声音柔和令人沉醉,遥远的过去他有幸得以聆听,却始终无法一睹其真容。
奥兰比亚起身行至窗边,散落于床的浅金色长发渐渐聚拢,如丝帛般垂落于背脊。他拉开窗帘,淡蓝色的眼睛如水波般剔透,失神地遥望天际,仿佛穿过层层云海到达神圣的殿堂,脑中却浮现出那张烙在心底的容颜。
“沙卡利曼耶尔……”
他轻声低喃,无数日夜的思念化作一声叹息,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