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陌茗棋妙

2、第 2 章

　　现在这个情形是什么，你说不上来。
　　乖乖的跟在他后面，你们一前一后的走，慢慢走出这片桃林。
　　自有意识起，你就在这了，现在要离开，你生出一股子难受，可你又不明白这种感觉。最后在看了一眼身后的桃林，你的眼里溢出不舍。
　　踏出这片天地，你再也不属于这里。
　　现在的你叫小骨，是他给你起的名字。
　　那时你喃喃着这个名字，问他，“为什么这么叫？”他没有回答你，反而问你，“你喜欢吗？”你开心的笑，天真无邪，一句喜欢代表了所有。
　　你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只是跟在他后面走，一直都是一前一后。
　　你们走了两天一夜，走出这片荒无人烟的丘林，来到附近的城镇。
　　因着是白天，街上很热闹。车马，行人，来往不绝。
　　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你有些害怕，把自己缩进衣服里，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
　　他看了你一眼，目光落在你完好的右手上，只见你的右手已经揪紧了他的袖口。
　　他的目光平淡不凌厉，可直视着也让你害怕，你有些委屈的看着他，紧捏着他袖口的手依然没有放开。
　　他叹了口气，握住了你的右手。从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你两眼闪光，你看着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你的开心感染了他，他的面部感情都放柔了不少，拉着你进了面前的客栈。
　　他点了几个素菜。店家速度很快，不过多久就上了菜。在上菜时，端着盘子的小二不小心没走稳，被绊了一下，手里的菜盘晃了几晃，眼看满盘的菜就要扣到你身上去，他一把把你拉过，整个人被圈进他的怀里，与此同时，菜盘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不起，对不起，客人。”店小二急忙道歉。
　　他没理店小二，而是敛着眉看着对桌的人，有一小会儿，才转回头，对店小二道：“没事。”
　　他拉着你重新坐下，目光却一直落在对桌上的人身上，你注意到，也转头看去，那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
　　老头头顶随便梳了一个发包，凌凌乱乱的，还有几根头发没有梳上。他穿着一身陈旧的布衣，桌上放着一只大酒葫﹑一坛酒和几跌菜，喝一口酒，吃一口菜。
　　你觉得他没什么好看，便收回目光。你无聊的坐着等，不知道刚才就是因为那老头使了绊，店小二才会没走稳的。
　　店小二很快重新把菜端上来，这一次走的稳了，没有再出状况，待到把菜一一端上桌，你看着桌上的菜，眼冒星光，就差没流口水。
　　他递给你一双筷子，你愣愣的接过，看着他手拿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筷子在你手中转了一圈，你迟疑着，最后伸出筷子，一筷子下去，没夹上。
　　你奇怪了，再去夹，依然是没夹上来。
　　你怔怔的盯着手中的筷子看，再去看你旁边的他，他很熟练的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你眨巴着眼盯着他看，学着他去夹，可夹了跟多次，不是没夹上，就是夹上一下又立刻掉了。你有些气馁，筷子被你死死的捏在手里。
　　“嗤”的一声笑从旁边传来，你转头看去，是刚才那个老头，他看看你又看看他，笑声越来越肆无忌惮，让你心头起火。
　　筷子被你捏的更紧，大有被你捏断的趋势。他瞟一眼，只一声“小骨”让你泄了所有的心头火。
　　你转回头看他，他道：“小骨，我放慢动作，你跟着我学。”说着再夹起一块豆腐，动作比刚才放慢了不少。
　　你看的很认真，学着他夹菜。
　　太阳从头顶走到西边，这一个下午你们都在吃午饭，当然不可能不让店家抱怨，最后以他拿出一锭白银而无声。
　　此时，依然坐着的除了你们，还有另外一客人，他跟你们一样，从中午到现在。不过他不是吃到现在，而是看你们看到现在，他就是刚才那老头。
　　从一开始的呲之不屑到现在的眼眸深邃，老头的变化你没工夫去管，只一心的学着他夹菜。当你终于夹起一块豆腐入口时，你笑的眼睛眯了起来，嘴里嚼着冷掉的豆腐，不像是吃青菜豆腐倒像是吃山珍海味。
　　你再夹了一块豆腐，就要起手，被他拦下来。你疑惑的看他，他道：“吃冷菜对身体不好。”而后叫来小二，再重新上菜。
　　新鲜的热菜上来，你夹着一块块豆腐往嘴里送，动作虽还不熟稔，但不妨碍你吃饭。
　　这一日，你学会了用筷子。
　　吃完午饭，或者可以说是晚饭，你跟着他走出客栈，在踏出客栈门的那一刻，老头从你们身边走过，你听到老头说：“妖就是妖，永远也改不了妖性。”
　　他的步子顿下来，你跟着停下来，心里面开始恐慌。
　　你不懂老头的话，可你就是害怕，怕他丢下你，怕他……
　　好在他没有停多久，很快就牵着你继续走。他走的有些快，你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子，不过，这不妨碍你的心安，你很清楚的感觉到心底的害怕慢慢消散开去。
　　你跟着他走，你们出了城镇，走官道，走小道，在天完全黑下来时，你们在一座破庙前停下。
　　夜色寂寂，头顶一轮上弦月。
　　你们进了破庙，他像是对这里很熟悉，拉着你在佛像前的干草堆上坐下后，便掏出腰包里的火折子，吹火，点燃破庙里的残烛，而后转身去了佛像后面，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和一些奇怪的工具。
　　他在你旁边坐下，仔细查看着拿出来的东西，像是对待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一抚摸，最后又突然泄了气的放下了手里东西。
　　他的周身漫出悲伤的东西，眼里也是没有过的懊恼与痛楚。
　　你不知道悲伤是什么东西，可你能够感染他的心情，你挪的坐近了一些，认为这样便可以让他不再悲伤。
　　他对你露出了这几日来的第一个微笑，简简单单的微微勾唇。你看着，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
　　他再笑了笑，对上你亮亮的眸子，伸手为你拿掉你刚才不小心蹭在发上的草屑。
　　你再次笑眯了眼。
　　他似是叹息了一声，对你道：“刘御，我叫刘御。”
　　“刘、御”你喃喃着他的名字，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笑着指着自己：“白小骨”又指着他：“刘御”
　　他一直看着你笑，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满足。
　　这一晚你很开心，为得知他的名字而开心，可你不知道身为除妖师是不能主动向妖透露自己名字的，要不然定下的牵绊就难以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