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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现世,毕业的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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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鑫子大学毕业的日子,也是父亲的忌日的前一天。
所以,鑫子没有参加毕业典礼,戴着博士帽就来到了父亲的墓地。
“父亲,我毕业了。”
“我和哥哥很好,哥哥工作很努力。而我大学修的是医学,所以我会继承家业,将你留下的诊所继续经营下去。”
“您应该会很高兴吧。”
“放心吧。”
“明天我会和哥哥一起再来看您的。”
这天晚上,鑫子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晨
鑫子很早就醒了,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异常。这次的异常来源于她自己。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热热的,仿佛在不断散发着能量。她身体四周仿佛还萦绕着一层淡淡地光晕。
以前从来没有的事情,今天只是父亲的忌日,这跟父亲的忌日有什么关系么。她不明白,那为什么以前没有?
鑫子来到客厅,跟真子打招呼,真子看看她,没说什么。看来他是看不到那层光晕,所以她也怕他担心,就什么也没说。“哥,我出去下。”她丢下这句话就走出家。
真子只是木木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想,今天的鑫子怪怪的,虽然她脸上没有表情,但也不曾像今天这样宛如木头一般。是发生什么了么,想想,没有,是因为今天是父亲的忌日,心情低落么,嗯,肯定是这样。所以他也只是继续吃着早餐,想着等会儿去墓地找她一起祭奠父亲。
真子他再也不会想到,他看到鑫子跑出去的背影,竟是最后一眼。
鑫子披散着金色柔顺的长发逆着绚烂的阳光站在门口,喊他,哥。
这是她在现世最后的样子。
百年之后,真子会后悔,为什么当时他没有多揉揉她的头发。百年之后,真子还是真子。而鑫子已经不再是昔日的摸样。百年之后,真子埋怨自己,太迟钝了。因为迟钝,所以让妹妹也离开了自己。
鑫子顺着那股力量的指引,慢慢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是一片空地。
“这是......”她暗暗惊呼,不会记错,这是十五年前,他们的家。也是早已经不存在的家。
为什么会带她来这,要知道,他们从没再踏进这里一次,就连现在他们的家也离这很远。
毕竟,故地重游对他们来说,太残忍。
所以,又是谁,让她来这。还有,这股奇怪的能量,是怎么回事,她想要知道。
所以,尽管现在鑫子面前出现了无数头虚,她依然保持镇静,她只想问清这一切的原因。
天空被撕裂,裂缝那一边的漆黑,预示着那是一个她全然不知的异世界。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从黑腔里嘶吼着要探出庞大而丑陋的身躯的怪物,清一色的白色面具。她心里有些明白,那应该就是他们的世界。
虚么,她轻轻念着这个一点也不陌生的名词。
好多啊,这恐怕是她这一辈子见过最壮观的场面了。
鑫子不傻,她清楚只是区区人类的自己,不足以吸引这么多的虚。那么它们今日聚集过来,肯定是为了她身上这股莫名的力量了。
她挑眉。
你说鑫子为什么如此淡定?你疑惑鑫子不是很讨厌虚?那为什么现在面对如此多的头顶白色面具的虚,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这只能说,表象,都是表象。
鑫子咬牙,内心惊涛骇浪。你大爷的,淡定个毛?不知道我最讨厌虚了么?没看到我全身已经冒冷汗了么。我现在,恐怕连走几步的力量都没有了!
是,我不想看到这些怪物。但是,现在考虑这个有用么,毫无意义啊,厌恶能改变什么?我厌恶它们它们就会离开了么?!
我只能故作镇静,听听它们到底要说些什么。
可惜,众多的乌合之众让鑫子失望了,它们咿咿呀呀地怪叫半天,一句人话也没说,也没有任何行为。感情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
鑫子只能干耗着,大眼瞪小眼。
好吧,好歹自己也是学医的,心理素质不错,好,姐姐陪你们玩。
周围虚的数量又增加了
一圈又一圈的包围
不负众望
来了,鑫子明显感觉身边的气压加剧,空间不停在颤动。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拼命才站稳。
很好,很强大。
傻子也知道,来者和先前的那些喽啰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看那气场也不一样。
还有,鑫子微眯眼睛,眼前的依然不是人。但和周围的虚却是大不相同的。虽然依然由白色的面具包裹,但是身形要小的多。也可以这么说,眼前的这个,比较接近人。
看来是进化一级的。
尽管再像人,鑫子也不会相信来者为善。
呵。
今日自己何去何从啊。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她还有一个笨蛋哥哥啊。如果自己也不在了,他会很伤心的。
想到这里,鑫子苦笑,怎么好像她不是妹妹而是姐姐啊。
她站稳脚跟,与面前头上长犄角的虚平时。
多年之后,她才知道,那叫亚丘卡斯。这还让她好好地自豪了一下。当年区区一个无名鼠辈(不好意思,让你自己自称鼠了)居然引来了二级大虚。瞧她多有能耐。
“女人,我们等了21年。”叫亚丘卡斯的开口了。
鑫子知道现在不是探究它会说话的时间,问题是,它们终于有人说话了。
她抓住关键词,21年。
当然常人看,这只是一个数字外加一个量词。或许还有人会感叹一下,啊呀呀21年好漫长好漫长什么的。但是,对于鑫子而言,这个数字,和她的年龄莫名地吻合。
鑫子今年芳龄21岁。
不是巧合。
她叹气,原来,祸从她一出生开始就来了。
她也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人,推理猜测人家话什么的,她懒得干,所以她失意它继续讲。
“看来,你也注意到你自己身上的力量了吧。”
“这种能量,很巨大,也许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毫无用武之地。但对于我们虚来说,确实是无尽的财富,它可以使我们瞬间进化,而不是要熬过漫长的千年。所以,你,很诱人。”
嗯,鑫子一直认真聆听,她丫的就是一能量结晶,那么为什么会让她活到现在。
“哼,你不是也是今天才感受到自己的能量了么。你出生的时候,我等都有所察觉,但是当时那股能量并没有觉醒。所以,我们一直在等。看,今天,你的力量觉醒了!我们等到了。”
鑫子伸出五指,瞥了瞥表面流动的光晕,她咧嘴。好,她的心脏够强大,这样,她认了。人家都说得那么直白了,自己就是人家饲养的食物。今天,它们那么兴师动众的,是因为,她成熟了,可以吃了。
谁叫她出生时带着奇怪的力量呢,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她找谁问去,现在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人家说了,她的能量很诱人,吸引了这些怪物。她有什么办法。
等等,诱人...是啊,她很诱人,吸引...所以,吸引怪物?
鑫子瞬间脸色煞白,她想到了什么。
种种迹象,都表明着,她想对了!
这种可怕的联想让鑫子一下跌入深渊,她再也站不下去了,她一点点蹲在了地上。
鑫子明白了,她说为什么总有虚在她旁边出现?为什么她动不动就看到虚?感情是她吸引过来的!
还有还有,为什么...她6岁那年,突然,就有虚袭击了她的家,夺去了她的父亲。通通...都是她带来的。都是...她自己作的孽!!
可以说,父亲的死,百分之80是因为她。
那么她之后活着的15年,又有什么资格厌恶虚?又有什么资格伤心父亲的离开?
她不配。
她自己,就是一个怪物啊...
眼泪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鑫子从6岁以来就没再哭过了。但是现在,她哭了。
她承认,这个事实太残酷,她无法不去流泪,当她伤心也好,当她赎罪也好,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她感觉自己哭了一个世纪。
虚也好,天空也好,空气也好,都静止了。
仿佛都在等她哭完。
鑫子红着眼睛抬头看向那只亚丘卡斯,在接触到它目光的一瞬,她眼神变得淡然,好像又回到了来之前。
亚丘卡斯抱着臂,一副哭吧哭吧赶快丧失心境的样子,但在看到她眼神快速的转变而感到很惊讶。
她抹了抹眼泪,倏地站前来。好了,她哭也哭够了,眼泪都流光了,真丢人,她好不容易伪装的冰山就在这些虚的面前毁尽了。再哭就没意思了。
不能在气势上输掉,不能称了它的心思。她承认,这样的事实的确打击到她了,但是,父亲离开了15年了,她伤心得也够多了。此时,只是增加了她的罪恶感罢了,之后她自己一定会去给哥哥和父亲赔罪。
但是,在之前,她不能不明不白地就被虚吞噬了。
“你要吞噬我,一开始就可以了。何必,费尽口舌让我知道原因?我看,是你也不能肯定自己不被我自身的能量反噬吧。”好吧,感情我也客串了一次推理党。要的就是这种冷静和自信。
尽管只是一点,但鑫子还是捕捉到了亚丘卡斯双目中的怒火。看吧,她猜对了。
“女人,不错。在我看来,人类的心灵都是一样的软弱,容易动摇,容易轻易被摧毁。但是,现在看来,你是例外。”
“可以,这局算你赢。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们只有这一个筹码。”
只见它打了一个响指,空气中渐渐显现出画面。
那赫然是,她的哥哥,平子真子。
鑫子慢慢调整呼吸,明知故问:“你要做什么?”
“死了的父亲你可以不顾,那么,你这个还活着的哥哥呢?”亚丘卡斯一脸凶狠,看来耐心也被鑫子磨得差不多了。
呵。
威胁我?!竟然拿平子真子,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来威胁她?!不可饶恕。
“你敢动我哥哥,那我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吃掉我!”即使鑫子仍然一脸强势,但是内心已经乱了,她不敢确定亚丘卡斯是否会真的伤害他的哥哥,但是她不敢拿真子的性命来赌。
现在她手上的筹码更大一些,要想能制住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使自己身上的力量暴涨,然后失控。到那个时候,谁也没法在不被反噬的情况下吞噬她。
可是,一切总是来的那么快。
鑫子万万也没有想到,就在下一秒,她便看到真子染血的面容。
那个说要宠她一辈子,那个总挂着随意的笑,那个在她眼里的笨蛋哥哥,就这样被虚杀了......
“哥————————!”她叫得撕心裂肺。
可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哼,怎样?不用废话了,我们上!”笑的一脸邪恶的亚丘卡斯命令众虚,一起扑向鑫子。
鑫子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失控了,完完全全得失控了,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满脑子都是平子真子的遗容,那是她的哥哥啊,她的哥哥...和父亲一样是她世上最亲的人。
到底说鑫子也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这一次,她无法控制自己悲愤的情愫!
父亲,还有哥哥,凭什么就这样让你们简简单单地杀了啊!!我不会原谅你们!更不会让你们吞噬我!!我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才能向父亲,还有哥哥请罪...他们根本没必要和自己道歉,错的是我...
所以,你们,请去死吧!!
鑫子的金发因为能量的暴涨而张扬,在身后飞舞,一圈圈的流光环绕着她,很美,很美。但是如果她此刻的表情不那么空洞,如果她的脸上没有充斥着死一般的悲伤,那么就更美了。
以她为圆心,半径两米的光球将她包围,先开始冲过来的虚,还来不及哀嚎就已经粉身碎骨。
可是鑫子仿佛已经什么都察觉不到,只是盲目地,不断地释放着能量。
她闭着美丽的双瞳,一直沉寂着。
最后,当那只亚丘卡斯朝她扑过来时,她闭上的双眼流下两行晶莹的泪水,同时,白光冲天——
她唇瓣微张:
对不起,父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