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Chapter.29.黑夜 ...
-
【Chapter.29.黑夜】
你就像黑夜，拥有寂寞与群星。
——智利诗人聂鲁达《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
没有人不会爱自己的母亲，尤其还是在这样的单亲家庭。
虽然对于母亲的一些做法嗤之以鼻，但Rachel在内心深处对她依然是极度的尊崇之至。
站在李Esther的身后看她独立支撑庞大的RS国际这么多年，她也一步一脚印地学习着母亲在商战里的雷厉风行与处理大小事宜的游刃有余，
都说女儿长得像父亲，Rachel却觉得自己的从骨子的那份骄傲与由内而外散发的那股气质大多数得益于自己母亲的言传身教。
也许用相依为命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略显夸大其词，但在Rachel感到寒冷时的确只有母亲这仅有的亲人给以安慰，而在母亲无助的时候也只有Rachel这唯一的骨肉可以依靠。
所以，当在美国接到管家的电话，得知李Esther因为过于劳累在办公室晕倒昏迷被送入医院之后，Rachel没有任何的迟疑便直接订了当天的机票飞回韩国。
一如既往的厌恶医院里弥漫四处的消毒水气味，但却还是因为牵挂母亲而来到这里。
凝视着李Esther苍白如纸的面庞，总是能淡然对待一切的Rachel心里一阵绞痛。
她觉得母亲像极了那无尽的黑夜，虽然坐拥耀眼的群星在商场里叱诧风云，却也同时拥有黑夜无穷的孤单寂寞。
“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直接回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早知道也不让管家给你打电话。”病床上的李Esther早已醒来，接过Rachel递给自己的水杯，用着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你还是注意点身体，毕竟年纪也大了不能总是工作起来不要命。”看着母亲削瘦的脸庞Rachel略带不忍地说道，她从未想象过自己会对母亲说出这些关怀的话语，或许患难见真情这话是不假的。
李Esther举杯喝了口温水淡然一笑，“是啊，岁月不饶人，没想到自己会那样突然晕了过去。不过，听你说这话我倒也很安慰，看来你也是长大了。”
看着母亲嘴角弯得极美的弧度，Rachel觉得心中的担忧少了许多，“要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要不我就回国帮你，反正转学回韩国继续学业也无碍。”
“你还是继续在美国那边完成学业，毕竟那边的教育要好于国内。也快到吃饭的时间，你先去用餐，不用在这一直陪我。”
“好。”
轻轻地合上了病房的房门，看着一直等候在门口的李孝信，Rachel问道，“既然都来了，要不进去和我妈打个招呼？”
“不必了，看你这样子李代表应该也是没什么大碍，还是不打照面得好，毕竟我也算偷偷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也是。”顿了顿，Rachel还是略带抱歉地说道，“其实你也不用这样特意陪我回韩国。”
“没事，反正也好久没回韩国，回来看看老朋友也是不错。”无所谓地笑笑，李孝信自是不愿明说心里真实的想法。
虽然这样偷偷回来有被父母发现而无法再离开韩国的风险，但这次他觉得结果会如何索□□给老天去主宰，因为他实在无法安心看着那般焦急忧虑的Rachel孤身一人跋山涉水地独自回到韩国。
“作为你陪我一同回来的谢礼，我请你吃饭如何？我知道一家食物很让人温暖的餐厅，想去尝尝么。”
“嗯，好啊。”
虽然得知母亲病倒时整个人仿佛深陷于令人恐慌的黑夜，但现在母亲已是无恙，身边还有他的陪伴，Rachel觉得这夜空的背景虽是满目漆黑，却依然流星飒沓，照亮一片昏暗怅惘。
----------------------------------------------------
即使自古便有“人间四月芳菲尽”之说，但四月里阳光的明媚程度丝毫不亚于暖春三月。
而当在家门口左顾右盼焦虑等待的恩尚看着贤珠抱着蛋蛋出现在自己视线里，脸上露出的灿烂微笑更好比今日艳阳高照。
从贤珠的怀里接过蛋蛋，恩尚很是感激地说道，“谢谢老师亲自带蛋蛋回来，其实我可以自己过去接它的。”
“我已经不在帝国高做老师，称我姐姐就可以。”看着恩尚很是尊敬地称呼自己，贤珠莞尔，“虽然你的脚已经拆掉了石膏，不过完全愈合之前还是不要随便乱跑。我也没什么太多重要的事，给你送过来也不算麻烦。”
“总之还是很谢谢您，今天的太阳很好呢，要不咱们带着蛋蛋散散步，反正医生说我也照常地锻炼的嘛，运动不要太剧烈就是。”恩尚如是提议着，看得出她在行动不便的这段日子里有多渴望自由地外出活动。
考虑到自己也一直是闲来无事，贤珠微笑着答应道，“好。”
“看来阿元哥也应该很忙，没有送你一起过来。”呼吸着缠绕鼻尖的温暖空气，恩尚一边抚摸着蛋蛋的小脑袋一边说道，“阿叹最近也是很忙……”
扫过恩尚充斥眼眸的落寞之情，虽然有同样的苦涩在心间蔓延，贤珠倒显得更看得开些，“有得必有失，盘踞着帝国集团的天下，自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对贤珠抱以赞同的目光，恩尚无奈地扯出一点微笑，“姐姐，我们似乎有点同病相怜呢……”
或许是心中有事抱着蛋蛋的手臂有点放松，怀里的小狗突然挣脱了恩尚的怀抱奔向马路中央。
看着不远处有疾驰的车辆驶来，情急之下贤珠一把拉住想要将蛋蛋追回的恩尚，却无法阻止突然跑向路间的小狗。
………………
恩尚和贤珠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鲜血淋漓直流的小狗送到宠物医院，在兽医的检查之后，还是无奈地告知她们，“虽然小狗现在还是睁着眼睛，处于有意识的状态，但流血过多实在救不回来，好好和它度过这最后的一段时光吧……”
医生的死亡宣判让恩尚无法接受地用手掌捂住自己微张的嘴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眶酸涩无比。
而当看向奄奄一息的蛋蛋用着一种哀怜的眼色看向自己好像告诉自己不要难过时，恩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泉涌。
看着这般难过的恩尚，贤珠很是心疼，只得轻拍着她的肩膀，“这世界上一切有生命的物种总是要经历生与死，宠物也不例外。也许，只是上帝觉得蛋蛋应该去另一个世界过着更好的生活，不是么……”
“可是，看着它这样难受我却无能为力……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提议出去散步它也不会这样……”
“不要把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不是你的错。”听着恩尚的哽咽的声音，贤珠试图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不要太难过了，你这样伤心蛋蛋也不会好过的……”
在宠物医院料理完小狗的后事，恩尚和贤珠走出大门时已是黄昏时分，才看到接到消息的金叹匆匆赶来。
看着满脸风尘的阿叹，贤珠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始终紧握着的恩尚的冰冷小手交给了他，“这孩子交给你了，好好安慰她。”
“谢谢您帮我照顾恩尚。”
对着金叹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这样客气，贤珠又怜惜万分地看了一眼恩尚红肿的杏眼，无奈地转身离开。
当看到阿叹出现在面前，好不容易才安稳住情绪的恩尚又有一阵酸涩涌上心头，再也无法抑制住身体里涌动的骇浪，躲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方才在医院里恩尚也并未如此痛哭，或许是下意识地清楚，贤珠和阿叹两个人能给她的安慰是截然不同。
“它……就那么死在我的面前……我…却无能为力…我真的……”
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说完的一句话说完，金叹发觉胸前的衣襟已是湿润。
“那年……我父亲也是这样在我面前停止了呼吸……”
“那时……我才真切地知道……什么是死亡……”
“虽然它只是一只小狗……可却让我再一次感受到生命是那样的脆弱……为什么……在和死神的搏斗里……失败的总是我们……”
怀中女子的悲伤让金叹亦是痛彻心扉，虽然一直以来他对那只狗没什么好感，可看到这样伤痛的恩尚他实在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之下，只得将她抱紧在自己怀中，“生命是很脆弱，但也很坚强，所以我们更要好好活着啊……”
努力安慰着，却觉得怀里得人儿浑身不断地颤抖着，啜泣得也越加厉害，只得轻拍着她的后背继续说着。
“我真没想到你对那狗的情谊那么深，要是你不舍，要不就再去养一只，一只不够就两只，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买一座动物园也行……”
她身体的颤动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金叹只得无奈地说道。
“要不，你把我当成你的宠物狗也行。我可是比蛋蛋那家伙要乖啊，你看我，不会乱跑，随叫随到，可以背你上学，帮你打饭，还比它会卖萌呢，汪，汪，你看我是不是叫得都比它好听……”
恩尚终于将深埋于他怀中的脑袋轻轻抬起，眼泪仍是止不住地从眼眶涌出，望着面前用生命在卖萌逗自己开心的阿叹，唇齿间却也不禁扯出一丝笑容，挥舞着小手用力地捶打在他的胸前，边哭边笑地埋怨着。
“你！……你就是个大坏蛋！……我明明这么伤心，你却还要让我笑……你是不是存心的……”
紧握住恩尚捶打自己的小手，见着她的脸上终于有笑容露出，金叹自己的眼眶反而有些红润。
“对，我是存心，我就是存心的……”
“因为看着你这样难过的样子真的不如让我去死……”
“只要你能露出一点微笑，我宁愿流泪的那个人是我……”
简单直白的几句话语，让恩尚再次泣不成声。
只是这次的哭泣不单是为逝去小狗的悲伤，更多了一份感动与安慰溶于其中。
虽然蛋蛋永远地离开了她，可他与她心脏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更近了一步。
聚散离别终有定数，你无法阻止昙花一现后的花开荼靡，也无法遏制岁月的洪流带走我们身边的挚爱。
作为这世上最渺茫的存在，我们可以做的，只有抓牢属于自己的那几寸尘土飞扬。
------------------------------------------------------
当Rachel手捧着一束前辈帮自己买的鲜花再次走进母亲的病房，却发现尽管床上李Esther的左手依然挂着吊瓶，右手还是在翻阅着和公司事务有关的文件。
将花束插进床头柜上的花瓶，Rachel无奈地对母亲抗议着，“不是说病着就要多休息，还这么忙碌着工作不要命了么。”
淡然一笑，李Esther脸上的表情很是欣慰，“虽然是病着，不过看到你这么难得关心我，我倒也很开心。”
看着女儿的脸庞是有些害羞的红润，李Esther继续回答着刚刚的问题，“公司的一些东西总是要亲自过目才安心，毕竟也算是我一生的心血。”
“对了……”忽然想起什么，李Esther对Rachel嘱咐道，“家中的书房里，保险柜的密码你是知道的，里面有一本红色的文件我现在需要，你去帮我拿来吧，让管家或是别人我总是不放心。”
“好。”Rachel准备转身离开，还是补充了一句，“你还是别太累，要是觉得身体不适就别凡事亲力亲为，我也可以帮你的……”
踏进了久违家门的霎那，Rachel的神色有些恍惚，犹似经年。
在美国和他居住的日子仿佛已是她这一世的全部流年，而在韩国的曾经都已是前几辈子的记忆。
只是毕竟还是在这里从小长到大，每个摆设与布置她都熟悉不已。轻车熟路地来到摆满各类书籍的书房，Rachel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按下一串密码，柜门打开之后红色的文件只有一本夹在所有文件的正中间。
也许是Rachel将它抽出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摆放在其上的其他文件也因摩擦力被带出而滑落在地上。
无奈地叹了口气，Rachel准备将被自己不小心搞乱的的资料一一捡起，却发现随之掉落的还有一张照片。
疑惑地俯身拾起了照片，可当看清照片里的人是谁与谁时，Rachel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霎那蜂拥至大脑，心中坚强的巨石瞬间轰然坍塌。
【本章正文结束】
=================================
我以为，父亲与母亲离婚，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黑夜。
后来才知，我错了。
我以为，妈妈准备再婚，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黑夜。
这一次，我又错了。
我以为，解除与阿叹的婚约，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黑夜。
现在发现，我再三而错。
都说事不过三，我却发现我的人生似乎是永无止境的黑夜。
——刘Rachel
【Chapter.29.黑夜.END】
【下章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