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冢》吾乃故酒

6、楚景然 回忆不是生活

　　看着那只莫名出现的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的猫，我真想把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去喂狗。
　　我叫了声许宁之的名字，正想问她这只猫是哪来的。
　　结果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只猫快速的在窗口跳下来站在许宁之的面前对着我炸起了毛，张大了嘴用着糯糯的声音对着我嘶吼。
　　这只猫干嘛这么不喜欢我？你难道还没意识到你现在正在谁家讨饭呢吗？
　　活了二十五年，我第一次幼稚到和一只猫吵架。
　　我上去就要抓住那只猫顺着窗口丢出去，许宁之却快我一步的抱起了猫放在了餐桌的凳子上。
　　“它就是来讨些吃的，吃完就会走的。”
　　我嘲讽的看着她，又不悦的看了看那只猫，嗤笑了一下。“你不如先可怜可怜你自己。”
　　她顿了顿身子，撕开一盒罐头给那只猫。
　　吃完之后那只猫乖巧的在许宁之的手心蹭了蹭，舔了舔嘴喵了一声之后跳着窗户离开了。
　　没心肝的东西，我这么想着，走上前砰地一声关了窗户。
　　这个季节，这个天气，这个温度，即便是有空调，窗户关上还是和自杀是一样的。
　　我关上了没多大一会之后许宁之就把窗户又打开了，看了一眼我见我没什么异议就去厨房不知道干嘛去了。
　　没一会端来了一盘子的草莓又坐在了地上，把草莓放在茶几上，把两个胳膊都放在茶几上对着电视上无聊的泡沫剧傻笑。
　　吃了一会，她递过来一个草莓给我，眉眼间都带着喜悦。“草莓，要吃吗？”
　　“我要吃的话，自己会洗的。”我提了提嘴角。
　　她悻悻的收回了手，依然把手中的那颗草莓给吃了，吃完还小声的嘀咕。“挺甜的。”
　　我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没打招呼直接推门离开。
　　走到楼下，我看她又站在窗前看着我，对我摆了摆手，太远了，我也不知道她说没说话。
　　叶玫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要来第三杯威士忌了，她倒是坦然一点歉意的感觉都没有，和一旁的人打了声招呼直接走过来找我。
　　我用脚勾过来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来，看了看这家传说中的咖啡馆，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啊。
　　“你想我了？”她一上来就这么问，一点都没有献媚的神色，却让我觉得她这是在调戏我。
　　“没，我是想安琳了。”
　　我毫不避讳她和安琳长得像的事实，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事实的真像被发现之后女人抓着我衣领质问的情况。
　　虽然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可想想都勾糟糕的了。
　　叶玫也不恼，对着吧台要了杯咖啡，轻轻抿了一下眯起眼睛细细的品了品，出生说：“还记得之前你让我先幻想你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愕然，如果她不提，我还真的就忘了这码子事了。搅着咖啡迟迟不喝，点点头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觉得她一定是一个丑八怪。”她撇了撇嘴，也不慢慢的品咖啡了，爽快的一干而进之后转过头笃定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许宁之的样子，好像想不起什么，我已经很久没认真地看过她的样子了，胖了还是瘦了？高了还是矮了？
　　她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很小的时候，披着黑长直发，耳朵上会卡一个卡子的稚气未脱的模样。
　　我回答不上来，定定的看着叶玫。“然后呢？”
　　“如果长得很漂亮的话，应该不会一连几个月都被扔在家里。”她把咖啡当做水喝，刚喝完一杯之后就又要了一杯，这一次真的是在慢慢的品。
　　“我说你对她的定义就只有一个丑八怪就完事了？没有其他？”我被她天马行空的脑子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懊恼的把手中的咖啡喝掉，强调着说。
　　“啊，你说这个啊！我觉得她要么很爱你的钱，要么很爱你。如果是前者，我想说她真的是很笨，干嘛苦苦守着你，生一个孩子到时候不就什么都有了。如果是后者，我只能说她很坚强。”
　　叶玫没见过许宁之，我也很少在外面提起许宁之，叶玫也就是有几次打电话的时候正巧我在家的时候才无声无息的和许宁之有着隔空的认识。
　　可她好像比我要了解许宁之，叶玫说的没错，许宁之她确实很坚强。
　　许宁之，你尽管坚强吧，因为看着那么坚强的你被我一点一点击碎，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轻笑着，在叶玫的耳旁说了些什么，她耸肩，慵懒的靠在吧台上。
　　这几天我一直住在我在外面的房子，我和叶玫见面之后都会在这里生活，甚至很多时候我不回家的时候都是和不同的女人在这里度过的。
　　许宁之的生日提醒短信看得我心烦意乱，这个李云溪还真是不嫌事儿大，竟然一连给我发了三个短信。
　　许宁之过生日，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旁，翻了翻这几天的行程，该死的，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事情。
　　老爷子的电话打到了公司，也是提醒着我是许宁之生日的事情。
　　都说了，许宁之的生日和我没有关系。
　　我嘴上应和着，心思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许宁之还在等着我吃饭，一个人拄着下巴坐在餐座前呆呆的看着对面空空的座位，听到开门声抬头看我。
　　“饭菜有点凉了，等我热一下。”她站起身把饭菜端回去重新加热了一下，这一次我没站在她身后，不然她或许会被自己烫毁容。
　　许宁之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记得以前她会做的就只是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多东西了？
　　时光还真是一个温柔的东西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看着我，而我留给她的还是一个背部，然后又突然的转身的样子。
　　我本来只是想转身告诉她不要再看我了，突然想起叶玫今天问我的，许宁之长什么样子。
　　我伸出手打开灯，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许宁之。
　　她比以前瘦了一点，脸上也没有了那时的稚气。长长的头发依然没变，有时候还会很讨人厌的弄得我很痒，当然我也经常压到她的头发。一双眉眼还是没有变，不安的神情也是。
　　我想如果我是一个女人，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灯光下被一个男人赤裸裸的盯着，我应该也会不安。
　　虽然我讨厌她，可是一对夫妻该做的事情，我自然要做，不然我娶她只是为了让她给我添堵的吗。
　　当然，我说的一对夫妻该做的事情里除了爱她。
　　我总是不小心碰到许宁之身上的伤口，惹得她总是会突然僵住身子或者会痛苦的哼一声。
　　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疼，也就并没怎么顾及。
　　有句话说的没错，感同身受只是无稽之谈，等未来的某一天我的身上也被烫了一个大大的水泡然后又不小心碰到了之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现在是有多疼。
　　不过在这个时候，我是完全不知道，我只觉得许宁之又在矫情了。
　　“景然。”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压得低低的，略微有些沙哑。
　　我闻声看她，不言语。
　　她也不言语，只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我，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我的脸，最后却又放下。她笑了笑，抬起头对着我。“做个好梦。”
　　我没理她，翻过身酣然睡去。
　　我比谁都清楚回忆不是生活，可又需要靠着回忆苟且度日。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安琳没死我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到最后只是越想心越乱，安琳她终归不还是死了，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就那么死了。
　　我很许宁之见死不救，看着安琳犯哮喘离开。
　　我也怨安琳，怨她为什么就那么狠心的把我留下来。
　　其实这一切不能怨谁，命运就是这么写的，该走的人到最后还是要走。
　　可我又总是想不开，总是想掐着许宁之的脖子问一问，为什么要那么狠心，为什么要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其实安琳死后，生活一团糟的人不止是我，还有许宁之也是这样。
　　当时六人帮瓦解，我们甚至指着许宁之的鼻子骂，到最后想开的只有李云溪一个人。
　　或者说，她有一颗同情弱者的心。
　　许宁之并不是一个值得被同情的人，我很早就说过，她只配得到痛苦和悔恨。
　　许宁之的生日在一个很妙的时间段里，她从来不过阳历生日，只过农历生日，碰巧的，她的生日在农历七月七，牛郎和织女一年见一次面的日子。
　　牛郎和织女中间隔着一道天河，一年可以见一次。
　　我和安琳之间隔着生死，这一辈子都无缘再见。
　　许宁之，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怪你。
　　我讨厌所有的情人节，不过是女朋友找了个理由向男方索要一些什么礼物的日子而已。又或者是，给男女找一个机会滚床单的日子。
　　所以，这个七夕我也不打算过。
　　早晨还没起来短信声就孜孜不倦的响着，另一头的人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
　　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把电池抠了下去。
　　李云溪，你可真够有为许宁之着想的，连续一个星期的短信攻势，可怎么办，我还是不想给许宁之过生日。
　　许宁之啊，真是不好意思，你的生日在我眼里就只是一个让人恶心的日子。
　　我不但不想给你过，而且还想毁了这美好的一天。
　　别对我那么失望，你应该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