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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许宁之 我渴望一缕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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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熟知楚景然的一切,他喜欢的衬衫牌子,裤子类型,香水味道,皮带颜色。
当然,熟知楚景然喜欢一切的我当然也清楚,他讨厌的东西,他讨厌芹菜,讨厌刺眼的荧光色,讨厌红色领带或者领结,最重要的是他还讨厌一个叫做许宁之的女人。
我左挑右拣总算是买了一些让自己心满意足的东西,回到家就给他打包行李。
虽然心里很高兴,可是一想到他又要离开我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我就又莫名的惆怅。
抬头看向门前的方向,微微敛眸继续装衣服。
我努力的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张开手,微微颤抖的手掌中除了凌乱的纹络再无其他。
夜的黑给所有负面的情绪一股强大的力量,我突如其来的彷徨,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世界,突然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只能远远地眺望着别人的幸福。
但事实确实是这样,不过没有我想的这么消极而已。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有自己独特的思想,控制着自己的命运,又被命运操控着。
我在窗中哈了一口气,写上楚景然的名字,轻轻地念一遍扬起嘴角微微的笑了笑。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的东西,苏杨说的没错,那天在海边我确实是想死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很惶恐,甚至着急的快要哭出来,在屋子中不断频繁的踱步,就连窗口上的猫咪都没注意到。
如果我死了会怎么办?会有人伤心吗?会有人难过吗?会有人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我的名字吗?会有人对我说他舍不得我离开吗?
我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对我这样,突然之间情绪更加低落了。
李云溪有工作在忙,根本抽不出来时间陪我逛街,我觉得一个人散散心也没什么不好,裹了件大衣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
身后被人拍了一下,我转过头竟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苏杨。
我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嗨,苏杨先生。”
“别那么见外,漂亮的小姐,还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我突然想起上次和苏杨见面时的情景,他扔了包饼干给我,对我说:“这是我最爱的吃的牌子,下次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一定要记住哦。”
真不好意思,我从来不记和我无关的东西。
我耸了下肩膀,紧了下衣服。“抱歉。”
他一幅早就预料到的模样,不知道在哪里又变出了一包饼干扔递给我。“这一次一定要记住。”
“我记性不好。”我摆了摆手,没接那包饼干。
“这只是一包饼干而已。”
“一包饼干也记不住。”我有些气急败坏,转过头看着他,厉声说完之后又沉默了,转过头继续沉默着。
“有心事?”他三两步追上来,在我一旁把饼干吃得咯吱咯吱直响,像是老鼠偷食。
我没说话,我相信有眼睛的人一定都看得到的,虽然眼前这一位的眼睛似乎并不怎么管用,毕竟有些事情还需要眼观鼻鼻观心的。
“可以和我说说嘛?虽然我觉得你不会。”他随手把饼干的包装袋扔进了垃圾箱里,拍了拍手中的残渣,对着我十分自信的挑了挑眉毛。
“你很有自知之明。”我看他一眼,推开一家饰品店的门走了进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他尾随其后,真是块粘人的狗皮膏药,而且还是一块会说话的狗皮膏药。
“我姓许。”我百无聊赖的在店中闲逛,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瞧瞧,最后却把目光停在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中。
那里面很多条手链,有一条是很简单的银色链子上面有着一颗小星星,我突然抬不起脚步,看着那条手链百感交集,最后落荒而逃。
楼上的猫越来越不要脸了,它甚至霸占了我的床位,舒舒服服的睡了个觉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床打扫不净的猫毛给我。
我拿起手机给楚景然发了个短信,问他是否安全到达意大利了,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等到,很高兴我又被他遗忘在脑后了。
对着一桌子的饭菜,我食之无味,等了一下楼上的那只猫之后就全都收拾掉了。
抱着马桶和他亲热了一番,如果不是胃部的剧烈疼痛,我恐怕会怀疑我再一次的怀上了宝宝。
马上就要到安琳的忌日了,那一年的那一天是个飘雪的日子,但愿今年也有雪花铺垫前方的路。
我永远喜欢冬季。
安琳忌日哪天很难得的是晴空万里,真的就如电影中一样,万里无云。
我买了一束百合花,再去墓地的途中很幸运的碰到了楚景默的车。
这该是有多大的机遇能让我和楚景默两个人碰到一起,她依然不屑于我,加大了油门把我抛在后面远远地。
路有些远,我却不愿意打车,很多人都不愿步行,但其实享受一下空气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虽然空气都被开车的人给污染掉了。
因为是步行,走得有些慢,所以当我刚走到墓地门口的时候楚景默已经走出来了。
越过我的时候,我清楚的听到她说:“虚伪。”
对,我就是这么虚伪的人,我不这么虚伪,你们又怎么看得到我的坚强。
但,坚强又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要被伤的体无完肤,坚强的人都该死。
照片中的安琳有着漂亮的酒窝,齐肩的短发这么多年都没有长长,被我所赐她永远都停留在了学生年代。
安琳她就像是我手中的百合花一样淡雅清香,而我确实带刺的野玫瑰。
现在玫瑰似乎变成了百合,身上的刺或许在又或许不在。
我轻抚安琳的笑颜,细细嚼读着安琳的名字,然后扬起嘴角笑一下,用拳头轻轻打了下她的墓碑,就像是以前我轻打她肩膀一样。
“安琳,你可真是好命啊!”
是啊,她可真是好命啊,没有父母算什么,我父母的爱分给了她一半,吃的穿的用的她都不比我的差。父母死后她又和我一起被老爷子收养,该有的她也从不比我的少,甚至还多了一个楚景然在身边呵护着她。
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她不曾出现,那么楚景然爱的人会不会是我?
但,谁知道呢?
“他们只知道是我害死了你,却不知道你也害惨了我。其实没有我,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对吧?”顿了一下,我抬头看向那块墓碑“安琳,你安息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我裹紧了棉衣,站起身楚景然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我轻巧的笑着打招呼。“嗨,回来了啊。”
楚景然的身上还有褶皱的衬衫和风衣,没挂的胡子和略微凌乱的头发,我可以很确定的说,他是连夜赶回来要看一眼安琳的。
我虽然衣食无忧的或者,可却永远不如安琳。
生前被那么多人爱着,死后也有这么多人惦记。
多好多完美的一生。
“是你,害惨死了安琳,害惨了我们。”楚景然这么说着,因为熬夜他眼中的血丝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我们指得是谁,但愿是我和他,因为这证明着曾经的某一刻他也是想和我好好的相处过的。
不用证明,曾经他和我真的是相处的很好的。
我抿了抿嘴,不知该回答什么,只能沉默着。
片刻后,楚景然继续说:“许宁之,该死的人,是你。永远都是。”
那样咬牙切齿的话,我若是在自欺欺人的话,恐怕连我都看不起自己了。
我敛眸,嘴角上扬一下扬起一个凄美的弧度。裹了裹风衣,告诉他外面冷,早些回家之后便走了。
走了几步我停下,微微低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咸涩的血腥味。转过头看向楚景然,定定的看着他对着一块墓碑细语,我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风吹过来,吹在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疼,再厚的棉衣也抵不过这样的寒风,我只能抱紧自己站在这诺大的城市中给自己取暖。
身子猛地向后,一个大力道拉住了我的手,眼前快速闪过一辆重型车呼啦啦的带起一片灰尘。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旁有个人即没辙又有些生气的说:“这么想死吗你?”
我机械的转过头,是苏杨的那张脸,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张脸拧巴在一起。
“我死了,你伤心吗?”我问。
他一愣,抬起头看着我,眉头拧的更紧了。
“什么事儿这么大非让你去死呢?”
我被苏杨问住了,低头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害死了我的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只是那是我丈夫最爱的人,只是因为我丈夫不爱我,只是因为我孩子胎死腹中,只是因为我抓不住看不到那一抹阳光。
苏杨看着我沉默也不和我较真,拉过我塞进他车里,直接把我带去了他家里。
他泡了杯咖啡给我,我把它推了回去只要了一杯水。
他也没多问,倒了杯热水给我暖身子。
他在抽屉里翻了翻什么,然后递给我一个证件,这我才知道他是个心理医生,对眼前这个人不免提起了三分警惕。
我讨厌心理医生,他们总是能在短时间内看清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我给你打八折。”他扯了扯裤子,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扬起嘴角势在必得的笑着。
“免费不可以吗?”我喝了口热水,其余时间都握在手心暖手,笑着和他打趣儿。
“还能开玩笑,看来状态还不错。”他用手敲打着桌子,听得我心烦。
放下手中的水杯,我看向窗外,对着窗户哈着气,然后在看它们蒸发掉。
“是婚姻生活不理想?”他扬起尾音疑问着,可我却在话语中听到了笃定的味道。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我爱的人不爱我而已。
“他配不上你,配不上你给他的那么热烈的爱。真的。”他在我身后这么说,又倒了杯热水递给我。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对我这么说了,我转过头看了苏杨一眼,把水握在手心里始终没说话。
配不上么?我不这么认为,只要我爱他,他就配得上我给的一切。
“我舍不得他,还不想死。”我在窗户上哈一大口气,转过头对苏杨说。
苏杨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头坐回了椅子上。“需要我拯救一下你这个绝望到极点却又渴望活下来的人吗?”
“能拯救我的,只有爱情。”我把杯子中的水喝光,坐在了苏杨的对面。
苏杨耸肩,写了张纸条给我,上面是他的电话号。
“我觉得你应该到了轻度抑郁症的地步了,既然不打算让我拯救你,那么偶尔让我给你挡挡风也好。”
“你们心理医生都是这么泡妞的么?”我抖了抖手中的纸条,夹进了钱包里。
苏杨嗤了一下,一脸的不屑。“别的心理医生我不知道,我可不用这么俗的办法泡妞。”
我摇摇头表示不相信,走的时候对苏杨说了声谢谢,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联系苏杨然后提起他刚刚说过要给我打八折的事情吧。
我虽然该死,可我并不想死。
骄傲不能解决一切,有时候低低头事情也许会迎刃而解。
苏杨,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