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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庙轶事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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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弈飞速地穿行在树林间,速度不快,但仍是让后面全凭内力支撑的洛禹气喘吁吁,难以接近。
这家伙的鼻子是怎么做的?飞弈娇容微恼。
昨天本着一时仙人的侠义之心惩罚了一个伤天害理的大个子,在准备收拾他的同伙的时候,就被后面这狗皮膏药似的少年抢先了一步。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很可爱。调戏完后她就拍拍屁股,不对,是施施仙术就走了。
谁知……这竟然是个大麻烦。
这人类竟然对仙人的仙气相当敏感。
其实这也没什么,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辗转换了六个地方,居然被他只凭鼻子只凭感觉就找了过来。不过在这一追一跑之间,她居然没有觉得厌烦,还有一种久违的的畅快的感觉。微风吹拂着她的面庞,纠缠着她的头发,也吹淡了她心中的寂寞。
她用余光瞟了瞟后面的倔强的少年。
她微微一笑,面容上带上几分狂肆。
这劲头这执着,可能可以赶上当年的自己了。她放慢了速度,突然对后面喊道:“跟得上就跟吧。”清亮的声音在树林里显得特别清晰。
少年英挺的身躯一顿,马上又加快了他的速度,剑眉下的美丽眸子充满了狂喜,就像燃起了一团耀眼的火焰。
时天色早已又暗,少年也跟着她奔波了一天一夜,在这看来正蕴育着一场大雨雪的树林里,自己是仙体,比一般凡体要强健,可是也不是刀枪不入,经过长时间的仙力驱动,自己也早已经有点疲惫了。
女子突然停了下来,身影有些踌躇。这时候,她突然看到黄昏灰蒙蒙处,有一点乱晃的火光。尽管火光很远,也很微弱,她的心头也似被火光分沾得得到了一点温暖。
是旅人吧!
她往火光觅去,看见了一座残旧的破庙,火光的暖意更浓了。忽然间,她站住,感觉到了一股不可言喻也无法躲藏的杀气。她看了看天色,空气中有一些雨丝已经透进她的脖子里。
回过头,器宇轩昂的少年有些狼狈的跟了上来,汗湿的头发贴着清俊的脸庞,黑色的瞳仁倒映着她的身影。
女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杀气。”她朱唇轻启,轻轻吐出两个字,嫣然一笑,照的满室芳华。
洛禹心神一荡,俊脸又不可遏制的红了起来。
他迅速转身,大步走进了破庙,掩起脸上羞色。
破庙里面有几个人,或坐或卧。他才走到庙前石阶,一个相貌和气神态慈祥的中年人起身招呼道:“嗨,老乡,打哪儿来的?一起来暖和暖和吧……”
飞弈走到庙门侧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直接坐下了。
洛禹礼貌的拱了拱手:“如蒙不嫌,打扰了。”便也随飞弈一起坐下了。
那中年人的身边有一位妇人,低俯峨眉,没有说话,她身边有一个孩童,却以骨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洛禹。
那中年人接着洛禹的话说道:“这年头盗贼四起,饥民匪结,多几个人一起,安全一些。结伴是再好不过的了。”
洛禹笑了笑,把包袱靠墙角的地方放置了,这时,那妇人稍用眼尾瞥了一下,又垂下了头,就这样一瞥间,一张娇弱柔美如带露玫瑰的脸就露了出来,黛眉横山,琼鼻皓齿,竟是不同寻常的美丽。
飞弈看楞了一下,凡间也竟有如此美色。而洛禹却想的是,如此佳人却生在普通平民家,不知是福是祸啊。
中年人笑道:“这是荆内。”
那妇人没有抬头,只是把衣袖福了福,算是行礼。
中年人用手拍了拍妇人身边的孩子,“这是小儿,大名叫李梓潜,乳名石头。很皮。”
小孩眼睛直直的盯着飞弈,傻傻的笑着,缺了门牙的地方露出粉色的牙肉,口水也几乎要笑了出来:“白衣姐姐,你真漂亮!比我娘还要漂亮。”
飞弈心中暗笑。
凡人的小孩也知道什么叫美?倒是比寻常的仙人更有眼光,懂得欣赏本仙子的美丽。本仙子先记你一功了。
洛禹笑笑,自顾自的整理者东西。中年人的谈话兴致倒是颇好,问道:“你们一起结伴来勋阳么?”俯首看到少年的腰间挂着一块质地看起来很好的玉牌,上面依稀刻了一个洛字,下面还有些美丽的花纹,他也没有再看下去,笑说:“听说江湖上排名靠前的黑衣少侠洛禹,文才武功都很是非凡。江湖上有很多人都为了模仿他,一下子就出现了无数的黑衣少年,也通通都挂上了一个玉牌。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到底有没有真的……”中年人越说越开心,扶腹长笑。那少妇用手碰了他一下,表示不悦,也提醒她丈夫顾虑到人家。
中年男子也觉得自己未免无礼,稍稍收敛了一下,笑问:“少侠贵姓?”
洛禹找到一块较无尘的地方,打扫了一下,生了一堆火,唤飞弈过来坐下:“姓洛。”
那中年男子眉开眼笑:“果真姓洛?”又想笑下去,并想逗妻子一起笑下去,可妻子并不笑,还白了他一眼。
洛禹微微“哦”了一声,正待有话要说,忽然听到侧庙宇梁柱的地方,一人漫吟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飞弈随声望去,只见一个剑眉星目,荷叶唇片公子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倚在柱边,一幅爱慕欣赏的样子,眉宇间又很倔傲。只见那公子身边,有个童稚女,梳了四条小辫子,眼睛一直望着自己,眼睛活像水里的游鱼一般,很是灵动可爱。
飞弈微笑的问中年男子:“大叔,这位公子可是和你们一起的。”
这一问问的莫名其妙。可那中年男子似乎没有察觉,仍是很高兴的说道:“是啊。这两天才一起的。我们在树林里偶遇,你看他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咱们夫妇刚好也是一家人,不恰好一起结伴而行么?”
洛禹看了看,不明她的问题。便看向那公子:“兄台怎么不过来一起烘烤,也去去身上的寒气。”
哪知男子对洛禹理也不理,只管呆呆的看着飞弈。
飞弈感受到了那公子的目光,心生厌恶,但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再次看向中年男子:“不知这位大叔姓名,该如何称呼您呢?”
男子总是笑眯眯的,像弥勒佛一样和气:“我姓李,你就叫我一声李叔吧。”他转了个头,看见了正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心生不忍:“公子过来一起暖和暖和吧。不是嫌我这乡野粗人坏了公子的雅兴吧?”
那公子淡淡的说:“世上粗人何处没有?我都习以为常了,你这平民百姓哪里扰的了我?我会武功,要冷就冷,要热就热,不用烤火。”说着眉宇之间透出了一股傲慢。
李叔将串着的烤鸡转一转,笑道:“这位公子叫顾早,武功也真好,年少艺高啊!”
飞弈也笑了笑:“是吗?”她摇了摇头,似乎不置可否。但她并没有直接说破:“那小姑娘呢?是顾公子的妹妹么?顾公子内力高,不必烤火,小姑娘总是需要的吧。”
洛禹笑道:“我也这般说。”回首向那小姑娘招手道:“来啊,一起来烤火吧。”
小姑娘羞色满面,似乎有点内向。她看见这个英俊的公子朝他招手,眼睛不由得对那片火光产生的向往之色。
石头是小孩子,这几天没见过几个同龄人,早就想跟小姑娘说话了。他听见洛禹和飞弈的邀请,便想过去拖她的手过来,那小女孩固执的摇头,有些畏怯的看向顾早。
顾早神情冷淡,直直的看着飞弈,仍是不理会洛禹。
飞弈被这目光扰的不胜其烦,冷冷说道:“自己冻死了不要紧。教小孩子也一起受冻……真叫人唾弃。”
顾早听闻此言,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一双黑色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脸上露出了伤心的颜色,给那本只算是清俊的脸添上了几份艳色:“阿朱,去吧。”说完便转身走出了破庙。
那叫阿朱的小姑娘欢天喜地的凑了过来,对顾早的离去似乎毫无所动。飞弈微感诧异:“这阿朱小姑娘不是顾公子的妹妹么?”
李叔回答说:“我们听顾公子说,这小姑娘是一月前在一处被屠杀的村落中救得的。据说那村庄中的人,是因为村里来了个江湖高手,喜好女色,对府里的女眷厌了就到民间胡作非为。他一边奸淫掳掠,一边杀人灭口,不知他和官员都有些什么交情,竟然是无人敢管他。”说道这里,李叔有点激动起来:“这些狗官,也未免太过分了……”
李夫人把手放在李叔背后,轻轻的拍了拍,悠悠说道:“泾河,今日的话以后不能乱说,如今的世道,你说错了话可是会……,何况你还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是李叔的气仿佛也平息了很多,虽眼光仍有愤色,但没有刚才那么气愤了:“甘临,你放心,我晓得的……”
洛禹听到这里,心突然微微一动。
泾河,甘临。
这名字好是耳熟。
传闻7年前,名剑山庄李常的独生女李家大小姐,江湖上号称皓月清剑的李甘临突然下嫁给了一个不知名的七品芝麻官,从此不问音信。
这名字……
李叔和李夫人正在深情款款,忽觉自己是身在破庙,不由的有些不自在。李叔硬生生的转了话题:“顾公子当时好心路过,就将这孤弱无依的小女孩救了出来。”
洛禹微微笑道:“而……你们又恰巧碰见了?”忽觉背后一阵杀气,警觉的回头,却只看见那个叫阿朱的小女孩正天真可爱的朝自己笑。
飞弈突然冷笑一声,小女孩转开了眸子。
李叔又说:“顾公子文武全才,是他护着我们,我们才得以一路平安呢。”说着,他摸了摸肚子。
飞弈眼尖看到了,微怔而问:“李叔是否肚子不舒服?介意让我给你查诊一下么?”
李叔摇了摇手:“小事而已,就不劳烦姑娘了。”姑娘二字咬的格外之重。
飞弈暗叹,这般愤世嫉俗的人居然也仍是在乎男女大防,中毒之事也是天注定,这也许真的就是你的命了。
李夫人看气氛有点尴尬,便慎向丈夫:“想当年,他也是舞刀弄剑之人,现在只顾文章,身体没有锻炼,倒是多了很多小毛病。无碍的,姑娘不必介怀。”
李叔怔了一怔,大笑道:“夫人可是嫌弃我了?”
李夫人羞色满面,轻轻的摇了摇头。
洛禹看这两夫妇,觉得火光温暖,似乎也被他们之间的情深意动给打动了,不由自主的便看向了飞弈那秀美的侧脸。
飞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回头。洛禹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有些迷离,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满是情意,一张英气的脸上竟长着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诱人万分,引人遐思。
飞弈连忙回头,直呼定力定力。自己是狐狸修炼的道,媚骨天成,定力也十分之弱啊!
她深呼吸了一下,便看向李叔夫妇:“两人情深,令人羡慕啊。”
她直觉两人的身份不简单,看那李夫人身上无一处是特别美的,但是配合起来,有一种高洁的气质,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美貌非凡。她忍不住问道:“李叔和尊夫人……只怕都是家世非凡的人吧。怎在这里落脚,不怕那些为非作歹的人觊觎么?”
李叔道:“怕是怕……”
李夫人抢道:“我们都好游山玩水,习惯了。”
飞弈暗暗笑道,这时候宦官当道,民不聊生,其危险可想而知,这个时候出来游山玩水,未免……
她也不说破其意,转而和洛禹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