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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新花入春园,百般怒展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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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廖的妹妹最终还是进了宫,在父皇去看望她的第十天下旨,念徐廖有功于社稷,其妹徐茉温婉贤淑,端庄自持特此入宫。下旨的第二日,我躺坐在我宫殿里百年之龄的槐花树下,睁着眼睛看香气扑鼻,日头都不忍炙烤的槐花,奶娘在我旁边一边绣花一边叮嘱我,到了学做女工的年纪,万万不能总像个孩子。父皇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免了我和奶娘的礼,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抬起头和我一起看树,“仪儿,你最近可乖,有没有用功读书?”我躺在摇椅上舒适自得的晃来晃去“父皇,仪儿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女工,仪儿喜欢父皇带我去打猎,去骑马。”父皇最是喜欢我的爽直,坐起来帮我摇着我的椅子,“仪儿你的性子还是最像我的,如果不喜欢女工读书的,就不必去学了,我定能给你寻来如意郎君”“哈哈,我才不呢,我还想在这宫里,在父皇身边生活一辈子呢,父皇,那徐茉徐娘娘很美吗?”我抬起头看着父皇,父皇也低头看我,父皇即像是在看我,又像是不在看我,树上的鸟叽叽喳喳蹦来蹦去的,把槐花都弄得落了我一脸,父皇温柔的将我脸上的花捡起来房子旁边的小桌上“仪儿,你可知道,这槐花是为父吃过最好吃的食物?”“那我也要吃,我去叫奶娘做来我吃”我欢快的从摇椅上翻了下来,给父皇匆匆一拜就去寻奶妈来做槐花我吃,所以我并未看到父皇漂亮的眼睛里承载的我不能够理解的那种情绪。
我牵着奶娘的手走来的时候,父皇已经走了,奶娘再一次叮嘱我已经千百遍的话,对父皇要自称儿臣,不能称我,可是父皇都能自称“为父”我为何不能称“我”?只是这疑惑未曾持续太久,奶娘做的槐花果然是很好吃的,可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苦味在里面。
按规矩,娘娘进宫是不用举行宴会的,可徐茉进宫的当日,父皇却破例小宴一次,这小宴之所以说是小,是因为只有我,徐茉和父皇。未曾见时,我总以为徐茉肯定人如其名,那么容易病倒的人一定是温柔无比,弱柳扶风像茉莉花一般,我穿着大红色的裙纱,只披着一头青丝未做任何发髻,只用一根带子绑在在发尾处,伺候我妆容的宫女姐姐觉得我这样打扮太过随性,但又无法说服我,只得又请来我的奶娘,奶娘看了看我的妆容,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公主的青丝真是似云一般柔软,只是今日陛下请公主小宴,公主这样穿着会惹陛下不喜,怕徐娘娘再以为公主存心刁难,这可怎么办呢?公主不如换上盛装,再随意梳个简单的发髻?”我看看镜中的自己,肤虽不及雪白,却比雪多了一份透彻和灵动,像极了父皇的眼睛黑白分明,却不同父皇的眼神,我的眼里总是含水般含着笑意,转头看着奶娘,扯着她的袖子撒娇说“奶娘,你是不是觉得仪儿不美,所以才要我靠衣装来打扮?仪儿是觉得我这样轻便打扮更可以衬托徐娘娘的貌美啊,我还是个小孩子,徐娘娘和父皇应当不会与我计较呢,奶娘,你说是不是?”奶娘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子“我们仪公主不美,天下哪还有美人,奴婢只是怕公主这样穿着坏了规矩,惹陛下生气”“真的吗”我站起身转了一个圈,刚好立在门前,“呵呵,奶娘,我这就去问我父皇我穿这样是不是天下最美的”然后不顾奶娘和宫女姐姐的追喊就跑到了父皇宴请的殿外。
“父皇安好”我半跪着给父皇问安,父皇还在看折子,他从半人高的折子围墙里抬起头,“仪儿”父皇看到我的装扮有点吃惊,随后就温和的笑道“怎么这身装扮呢?快起来!”我站起来走到父皇身后,殷勤的给父皇捏起脖颈“父皇,我这样装扮美吗?奶娘说我不美呢,说要我盛装才美,可是世间美的东西不是应该只单单放到那就应该美的夺目吗?”父皇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一脸柔和的对我说“仪儿,这次你奶娘说错了,父皇觉得仪儿这样就是最美的,就像仪儿说的一样,这世间美的东西单单放着就可以夺目了”正说着,侍卫来报“陛下,徐娘娘已在殿外。”我们汜槐国的王宫分前后两宫,后宫皆为女子,前宫为父皇办公的场合,一般没有召见,前后宫宫人不得私相相见,因为旧国常有阉人误事,且阉人有违人道,是以父皇上任后就废除了阉人这个特殊的职位。我听到侍卫来报就站到一边,父皇站起身拉着我,说“让末娘进来吧,仪儿也来见见你的徐娘娘”我只看到一个青衣女子走来,步伐整齐又爽快,不像后宫的宫人,倒有几份像狩猎时男子的步伐,我俯下身和她相互见了礼,她半跪下来见过父皇后才抬起头,我不禁有些吃惊,这和我近来听到关于她的很多传言都不符合,我总以为她肯定是那种柔和的长相,却有点诧异于她的眉毛,她的眉毛没有修成如今的柳叶眉,却有一点像剑眉,但又比剑眉柔和许多,眼神清澈而肯定,纵使低着头也丝毫不觉得会忘记她的长相,可她的鼻子和嘴巴却又显得较为平常,虽然眉眼有些气质,但却并不是极美的,但奇怪的是,我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父皇还在说着什么,她俯首听着,偶尔也笑着回应几句,宴席上,她不似其他娘娘似的专心与父皇的喜好,但也肯照看我为我布菜,我觉得我似乎并不讨厌她,甚至有点点喜欢她。宴饮后,她也并没有像其他娘娘般邀请我多与她走动,但却走到我身后,将我绑头发的丝带轻轻借下,又重新拢了拢我的头发系的更高了一点,“仪公主风姿卓越,装扮亦独与他人,以丝带系发尾固然洒脱,但系与发中岂不更有朗朗之气?”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了声谢,就告与父皇,我要去看新出生的臻弟弟,拜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