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奇谭之炫音记》狂奔的流沙

9、第八章

　　观观带着贤之在家门口落下，父亲、娘亲和依依早在门口候着，贤之扑进娘亲的怀里，熟悉的味道，分外的安心。贤之抱了许久，也不愿松开，直到父亲重重的咳嗽一声，方松手道：“父亲、娘亲、依依，我回来了。”言罢，便从怀中拿出礼物，带给娘亲的，是天庭罗裙，一尘不染，宛若天边游云；带给父亲的，是几味天庭里的药材，贤之亲手从御花园采摘而来；送给依依的，是各色的精巧点心；带给观观的，是在曌源那里顺来的话本《上古神兽志》，上面真的有观观族类的画像呢。

　　一家人欢天喜地，只有依依撅着小嘴：“哥哥下次回来，可否给依依带本药道医书，父亲这里的统统都看完了。”

　　贤之揶揄道：“我看要给你带本制毒用毒的书，才合你意。你不知道观观是个惹事精？还把制出来的药丸给她，她上一次天，就用到天君身上了。”

　　依依吐吐舌头：“没关系了，又不是毒药。观观有分寸的。”

　　贤之正色道：“以后切切不可胡闹，制了恶作剧的药丸，也不可交予观观，记住了吗？”

　　依依还未答话，观观从身后猛然窜出，一口啄走了贤之头上的束发玉冠，贤之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依依将贤之带到妆台前，为他束发，边束边问：“哥哥在天庭，是谁日日帮你束发呢？”

　　贤之道：“素心，苑子里的掌事仙娥。”

　　“天上的仙娥都很漂亮吧？哥哥你可曾有动心的？”依依问。

　　贤之回过头道：“你小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心思？也是观观教的？哥哥尚未成年，哪知道什么是动心！唉，我不在家，观观真的带坏你了。”

　　依依调皮的一笑道：“哥哥不放心我，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贤之捏捏她的脸蛋，道：“长大了要嫁人了，哥哥也陪着不成？”

　　依依跺脚：“谁也不嫁，就跟着哥哥，哥哥娶了嫂子了，也跟着！哥哥敢不要依依，依依就去跳悬崖！”

　　贤之取笑道：“谁敢不要你呀，那不是作死吗？你那药丸配上一大把，任谁也逃不过你的手掌心。”

　　依依正色道：“我虽年幼，却也知道哥哥天资非凡，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但看曌源太子与观观，如此爱重与你，也可知一二。我如今年纪尚幼，不能追随哥哥身侧，但求一技傍身，也好助哥哥一臂之力，还望哥哥莫要嫌弃依依累赘。”

　　贤之动容，将依依搂在怀里，道：“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带天庭秘本。”

　　这一夜，依然是枕在娘亲的腿上入眠。

　　清晨五更即起，娘亲已经烧好了早饭，贤之吃着，几欲落泪，天庭里的食物再好，又怎比娘亲亲手所制？

　　原路返回天庭，不觉怅然若失。

　　晚膳时分，却见凤舞亲自拎着食盒来了。凤舞向贤之郑重行礼：“多谢公子施以援手，观观已经告诉我，那小小药丸，竟是一个娃娃所制，烦请公子转告，凤舞的钦佩感激之情。昨日天君吃到那酸涩膳食，十分震怒，已罚司膳使下界历劫去了。天君雷霆之怒，当下谁也不敢送膳食过去，唯有我一碗团团圆圆，即让天君笑逐颜开，日后，我便是司膳使了。看，就是这样的一碗。”

　　凤舞打开食盒的盖子，只有一只白玉浅碗，碗里装着雪白的浓汤，上面飘着丝丝的芙蕖花蕊，莲香阵阵、清幽扑鼻，碗底卧着四个龙眼大小的雪白团子，却不知何物？

　　凤舞道：“这是团子，我随师傅下到凡界时偶见，因喜它团团圆圆的名字，就改了配方，你且尝尝，可还入口？”

　　贤之用银勺舀起一个，雪白的外皮晶莹剔透，里面粉红色的馅若隐若现，隐隐还有桃花的味道，缓缓的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白色的外皮既软糯又筋道，轻轻咬破后，桃花的淡淡清甜汤汁沾舌即化，满口生香，回味无穷。贤之舀起第二个，这次是隐约的红色，咬破之后，浓郁的玫瑰香味不再是淡淡的，而是热烈的、奔放的，瞬间侵略了所有的味蕾，满满的都是玫瑰的味道。凤舞示意贤之喝一口汤，再吃下一个，白色的汤汁是淡淡的芙蕖清香，除去了口里残留的玫瑰香味，贤之舀起了第三个，这次是竟然透出金黄的色泽，入口是微苦的秋菊味道，苦后回甘，分外香甜。第四个是纯白透明的，似枝头新雪，咬破后果然冰凉入骨，辅以淡然的梅香，沁人心脾、提神醒脑。

　　贤之回味半响，方叹道：“四时之味，尽在其中也。春日桃花，生机勃勃；盛夏玫瑰，浓香馥郁；秋后金菊，甘苦相依；寒冬雪梅，清冷绵长。凤舞，你的料理，果然不凡！”

　　凤舞笑道：“这些花儿，都是我仙界珍品，我亲手所摘，亲手炮制。这煮团子的水，乃是从清晨的芙蕖花瓣上采下，是以莲香扑鼻。那冬日梅雪的团子，我放入严冬梅蕊上采的新雪，用法力封住，避免煮汤时的热气侵入，是以外热内寒，实乃消夏之圣品也。还有这一层雪白的外皮，除去天河南岸的耨米外，我加了两片十五时侵润月光的云霞，是以格外的晶莹剔透。”

　　凤舞侃侃而谈，贤之不住点头赞叹，早恼了一旁伺候晚膳的钩乙，看来她精心准备的晚膳，贤之是不会入口了，她那爽直利落的脾气，如何忍得，怒道：“凤舞，你乃君上的御厨，我这小小的院落，自是容你不下！这里的膳食一向由我负责，就不劳你大驾了。”

　　凤舞倒也不气，嘻嘻笑道：“能者多劳，谁让你主子爱吃呢？”说罢，不理钩乙气的七窍生烟，自顾自扬长而去。

　　贤之劝道：“钩乙姐姐莫要生气，不就是一碗团子嘛，下次让凤舞多带一碗，你也尝尝。”
　　钩乙更加的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贤之自从吃了凤舞的膳食点心，寻常饭菜，确实入口不易，贤之本是个不挑食的，口味竟也被养刁。凤舞甚是善解人意，隔三差五，总会送些吃的来。与钩乙之间，更是剑拔弩张，但凡凤舞来了，若赶上贤之用膳之时，钩乙不由分说，夺下贤之的饭碗，噼里啪啦收拾的干干净净，一阵疾风般刮去。唉，同行是冤家，连带贤之，也吃她不少白眼，每每都要素心从旁斡旋，往往是这边刚刚安抚住，凤舞就又来了，是以贤之屡屡被殃及池鱼。渐渐的，大家都知道贤之身边，有一个惯会吃醋的小仙娥，连禹殊和朝夕、星辰二位公主，也不免调笑贤之几句。

　　朝夕、星辰二位公主素于禹殊亲厚，总是三人结伴前来，禹殊的琴技十分了得，朝夕抚筝，星辰则是一手琵琶，四人在悠然南天苑的参天古木下，热闹非常。每次相聚，天庭闲人前来围观，人人皆叹，天籁之音，莫过于此！

　　禹殊每每听到如此言论，不屑一顾，对贤之道：“不过是溜须拍马之言，贤之的歌艺自是无人能及，然丝竹乐器，我等皆为凡品，不提弦光大人和曌源太子，但提那麟趾君漓霁，虽风流不羁，然那一口洞箫却是一绝，昔日我因公前去弱水碧宫，曾听他奏过一曲，功力之深厚，似不在曌源之下，还有他那太子靖腾，歌艺虽在贤之之下，可也堪称一绝。另有狐族的南蔚大人，曲冠天下，何日能与他们共奏一曲，再加上贤之你的歌艺，那才是旷世绝响，不知道有生之年，会否有耳福一闻！”

　　贤之虽心向往之，但听到麟趾族君上，心中芥蒂，此生恐怕不会与之合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