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奇谭之炫音记》狂奔的流沙

4、第三章 叹故人归去

　　次日午后，贤之刚到后山，昨日引自己前去洞府的神鸟已在等候。她俯冲下来，抓住贤之的衣领，向前飞去，转眼就到了洞府。
　　贤之被一阵疾飞搞的狼狈不堪，衣领勒着脖子，通气不畅，一经下地，不住的咳嗽。春华一边帮他顺气，一边轻叱那鸟儿：“观观，又淘气！还不快现身，与贤之相见。”
　　贤之眼睛一花，一个少女已七扭八歪的倚在榻上，她头发随意的散着，不挽不簪，一双眼睛碧澄澄，似春日湖水，波光滟潋，一身粗布麻衣，神态却玩世不恭，与春华姑姑的端庄肃宁自是不同。
　　贤之道：“姐姐的眼睛竟是碧色的，端是好看！”
　　那少女嗤的一笑：“黄口小儿，上来就吃我豆腐，我岁数大的自己都不记得了，尊我前辈便是。”
　　春华道：“这倒不假，观观乃上古神兽蛊雕是也，君上千岁时周游八荒四合时带回。她生性太过活泼，素来喜爱惹是生非，看热闹不嫌事大，君上给她取个诨名叫围观，数万年下来，她的真名反倒无人知晓了。”
　　观观倏然幻化原身：“本就是飞禽走兽，缘何个个皆爱化个人身，乐此不疲，做鸟多好，自由自在。”嗖的一声，不见了。
　　春华叹到：“观观昔日，犹爱华服，日日盛装，自君上仙去，麻衣素服三千年，连人身竟也不愿轻易示人，不过是一个长情的女子罢了。日后，就让她留在你的身侧吧。”
　　贤之道：“还是让她陪着姑姑吧，我有父亲娘亲作伴呢。”
　　春华叹道：“我自是去日无多，这才匆匆唤你前来。昔年我身受重伤，为结仙障，又散去八成灵力，已是强弩之末。勉强支撑这三千年，不过是为了寻你，如今你年纪已可开蒙，我交代完后事，也算是对得起瞿如先祖了。”
　　贤之双眼泛红，哭道：“姑姑，我父亲是药师，你快跟我回去，让他救治于你！”
　　春华帮贤之拭去泪水：“我的伤势，大罗神仙也难医治。我已经找好去处，生死有命吧。我们瞿如族，如不是战死沙场，怎会容许别人看见自己死去？那一段时光，总要自行参悟的。孩儿，这岛上众生，皆是我瞿如后人，我当初重伤，无力照看他们，以至于心智蒙昧，现今多师从于旁门别派，他日若你权柄在握，切莫忘了将他们收拢一处，重振我瞿如门楣。”
　　贤之重重点头，从这一刻起，瞿如族的担子，就真的压在这一双稚嫩的肩上了。
　　春华又问：“炫音秘笈可曾观看？”
　　贤之道：“已通篇看完，后面虽然艰深，可还堪堪能懂。只是那最后一章，阴阳双修，孩儿却不甚明了。”
　　春华面色微红：“那一章不必细究，等你长大成人，自会明白。我瞿如族类，天生擅长音律，炫音秘笈，以气为本、以音为形、以情为神，七情六欲，皆可以音载之，可杀人、可救人、单凭内心也。炫音神功，大致可分三乘，小乘者可迷惑人心、调动金木水火土五行为我所用；中乘者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收放自如、随心所欲；上乘者，两军对阵，炫音一出，则横尸千里，不战而胜。当年我瞿如君上，修炼数十万年，方才勘破中乘最高阶，后被麟趾族君上与六大护法所围，终不敌仙去。然，君上以一人之力，独挑四护法，连麟趾君上也受伤不轻。可叹我君上磊落一生，竟遭麟趾族暗算，贤之孩儿，此深仇大恨，你要时时铭记在心，刻苦修炼，以图来日。”
　　当下，春华与贤之细细讲解修炼要义，贤之悟性甚高，一点即透，加之体内灵力充沛，进步十分迅速，春华大感欣慰，十分欢喜。
　　三个月的光景，竟转眼即逝。贤之也能于无人处，腾空数十丈，出入洞府，也不必再劳动春华。观观自那日后，竟踪影全无，不知神游到何处去了。
　　春华的神色，日渐憔悴，满头银发，也光泽全无。分别在即，不忘殷切教诲：“贤之孩儿，姑姑这就归去，你要日日练功，不可懈怠，深仇大恨，切切不可相忘。曌源太子，乃日后天君，数年来照看于你，想来也是厚道之人，你好好结交于他，于我瞿如族类，总是好事。”
　　贤之泣不成声，哀哀的拉住春华衣角，不肯放松。春华将贤之揽入怀中，道：“贤之孩儿，姑姑也就这一时三刻了，莫要让姑姑腾不得云，凋零在你眼前。”
　　贤之无奈松手，忽见观观飞来，停在春华身侧，道：“我负你最后一程吧。”
　　春华道：“除了君上，你连君后也不曾负过，要我如何担的起。”
　　观观道：“将死之人，还如此古板，如今你也仙去，我孑然一身，还要傲气作甚。放心，我将你放在你去的附近，即可回来，照看这个孩儿。”
　　贤之眼睁睁看着观观负起春华，渐行渐远，他伏地大哭，哭声哀切，方圆数十颗大树，承受不住悲恸之力，顷刻枯萎，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