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蛇之吻》空蠱覺桜

43、生死

　　少年体贴的说他不该死在我的房间里，于是我们便离开驿站，向后方的林地走去。

　　出来才知道，雨已经停了很久了，空气中满是干净的微笑，如少年般，而我却依然感到迷茫，似乎雨一直在下。

　　沿着林中小径一直走，月亮的光华撒在枝叶上，投下一片斑驳，前方少年的背影总算多出了一份生气。

　　他笑着问我就这样跟着他走难道不怕被骗了吗，我也笑了笑但没有回答。

　　走了不过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我有点惊奇，这可以说是一片森林，里面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一块空地？我从少年背后绕出来，想看得更清楚些，却被眼前所见震惊得久久无语……

　　枯而脆的树枝堆成一圈，一看就知道是易燃物，奇迹般的没有受到刚才那场阵雨的影响。

　　现在我不会说话了，只是看着少年，做不出任何表情。

　　少年淡淡地道：“是今天早上准备好的。”

　　说完他就向前走去，背影绝世独立。

　　我说：“夙沙晟悝。”

　　他转回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笑：“夙沙晟悝，最后一个字不要念‘傀’了，念‘里’吧。”

　　对上他的目光，我继续道：“晟，代表光明，悝，代表悲伤。你就像黎明时分冲破黑暗的忧伤拥抱住了希望的曙光。”

　　也像黎明的前一秒和后一秒，光明因带不走黑暗而悲伤。

　　他说：“谢谢，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他又说：“你以后会经常叫这个名字吗？”

　　我继续笑：“当然，我每天都会叫这个名字的。”

　　晟悝也笑了，月亮失色了。

　　然后他慢慢地向前走去。

　　“晟悝！”

　　他转回头，笑着问：“怎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有了思路，方道：“你记性真不好，你母亲的遗物还没有给我呢。”

　　晟悝笑着，高洁而温柔，“让它陪我到最后一刻，好吗？它不会被火烧伤的……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和它，都能陪我到最后一刻……”

　　我点了点头，道：“我没关系，你去吧。”

　　他继续向前走，我不忍再看，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仿佛就能背对死亡，背对一切。

　　忽然，身后一片红光闪起，把树林照耀成一片血海，仿佛整个世界就是一朵放肆盛开的血莲花，我都不知道，原来晟悝可以把问题考虑得这么周到，树枝、火柴，一样不缺，他……还只是个少年啊……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身后传来了声音，依然那么好听，好听……我只会用好听来形容，纠结的脑袋再想不出其他的比喻。

　　“月淼。”

　　“月淼……月淼，你的名字真好听。”

　　“淼意为大水，可惜我找不到水来浇灭烈火。”

　　“……”

　　……

　　淡红，艳红，深红，血红，烈红，紫红，暗红，殷红，橘红，嫣红，粉红，稀红，轻红……黑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种红色，今天算是大饱眼福了，就是稍微热了点，害得我眼睛都出汗了，哈、哈、哈。

　　不过我承认，我有些时候确实挺没用的，比如刚才，居然一点都挪不动自己的脚，明明是我的吧，我却动它不得，而现在情况更甚，它居然没力气似的软倒在地上了。

　　你不要以为你不动我没办法了，我还有手呢！

　　于是，我用手撑在地上，一点一点慢慢地向火堆……哦，不，火灰爬过去。

　　就是一堆灰了，只是一堆灰了……不就是一堆灰而已吗！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灰，结果摸到了一块石头，提出来一看……是个坠子。

　　硬币大小，颜色是深深的绿，有一点模糊不定的感觉，属于那种丢在地上就不会有人去捡起的类型。

　　……这该不会就是夙沙晟悝要我找的遗物吧？

　　赶快把坠子拿起来，仔仔细细地擦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的小香囊中，稳稳妥妥地不让它掉出来……问我为什么这么小心？这个坠子现在可是我的东西了！不管它值不值钱都是我的了！我当然要小心啊！难道还是为了夙沙晟悝不成？当然不可能了，我向来是个爱财的人！我这么小心的对这个坠子不是为了他！不是！我今天刚和他认识，没什么感情的！只是比陌生人多说了几句话的关系而已！

　　又看了看那些在月下悲伤的灰，像在沉默地等待光明的他，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慢慢用手在旁边扒开一个洞，再把灰慢慢捧起，慢慢放下，最后慢慢用土掩埋，慢慢按压，土慢慢扎实，慢慢……

　　这天，我埋了一个少年，他的名字叫夙沙晟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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