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桃花古扇

7、第七章、故人来

　　“喂，白脸小子。我要吃鸡腿。”阿阮荡着双腿，优哉地坐在一株珊瑚树之上，笑嘻嘻地望着树下一脸严肃的夏夷则。
　　“……我叫夏夷则，请姑娘勿要胡乱称谓。再者……明珠海并无鸡腿。”夏夷则黑着脸。
　　“哼。我不管，我一定要吃鸡腿。”阿阮蹦到树下，指着夏夷则气鼓鼓地说。当初是他硬要她留在这里，说是好生照顾，其实就是监禁，她不吃点好的，怎么对得起自己？
　　“……”夏夷则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要吃起鸡腿来。毕竟以前初泽最喜欢的是荔枝或是蜜饯一类的东西，断然不会是荤腥之食，而她……莫非这十年间，她的喜好变化如此之大，而且她的性情也……“你不要太过任性，要知道，你在我这里只是……”
　　“啊啊好呀，你竟然出尔反尔，你明明答应过素商姐姐要好好照顾我的，你竟然想要反悔……”
　　“我……”夏夷则的头又开始疼了。“姑娘你……”
　　“嘻。”兴许是觉得调戏够了，阿阮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不叫姑娘，我叫阿阮。”
　　“阿……阮？”怎么，她连名字也改了么？
　　“对呀对呀。”阿阮点着头。“我以后不叫你白脸小子，你也不要叫我姑娘了。只要你不那么坏，我就不会欺负你啦。”
　　“……你不是叫初泽么？”他的表情又开始冰冷。十年来，在他的梦境之中，这个名字一次次地回响着，一切原始的记忆不断在他心中烙印着那些最深刻的伤害。没想到醒来后，他还是逃脱不了她的梦魇。
　　“什么初泽？”阿阮瞪着眼睛，“我叫阿阮！”她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名字。
　　看她的模样，夏夷则几乎要相信她了。不，她是最会装无辜的。“不管你的名字是什么……你我之间的牵连却是始终斩不断的。我本不欲追究之前的事，没想到你反倒自己跑来。”
　　“哎呀，你在说什么呀。”阿阮有些急，她听不太懂他的话，不过也听得出来他是极讨厌她的。“我说过我叫阿阮，不是什么初泽。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跟我很像呀？”
　　“则哥！”阑芝忽然这时候跑来了，看到她，阿阮就有些反感。
　　“呼呼，则哥。”阑芝喘着气，“你、你怎么和她在一起啊。”
　　“阑儿，出了何事？”夏夷则的语气温柔了下来。阿阮在一旁看着，心道，“原来你也会这么温柔地说话嘛。可是为什么对着我就是那样生硬冰冷的语气呢？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让你改变对我的态度。咦？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西堂那里闯进来两个人，他们很、很厉害呢。特别是那个女的，连我也打不过她呢，你快去看看吧！”阑芝似乎真的很着急的样子。
　　“好。”夏夷则二话不说，提步便向西堂走去。三个人瞬间只剩下阿阮一个人。
　　“呀，好像出事了呢。”阿阮伸着脖子望着远去的两人，“不然我也跟去看看吧。”

　　“你们，快些把阿阮妹妹交出来！”阿羽一手持长枪，尖端抵着鲛兵的脖颈处，面色十分凌厉。
　　“哼，此处并无名为阿阮的姑娘，姑娘就是杀了我，我也找不出的。”那鲛兵倒是个硬骨头，抵死也不肯求饶。
　　“你！”一旁的阿狸一急，反手就是一爪子，鲛兵赤裸的上身立时渗出血迹来。“一定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你快说！”
　　“哧”地一声，一个蓝色火球直直地向着阿狸砸来，一旁的阿羽一把拽过阿狸，“小心！”
　　火球瞬时在阿狸刚才呆的地方炸开，蓝色的光焰哧哧作响。
　　“呼呼……好险！”阿狸抚着自己犹自嘭嘭的小心肝。
　　“两位为何私闯我明珠海，还打伤了我族这么多的鲛人？”夏夷则自黑暗中走出，仿如一轮明日，照亮了所有的黑暗。余下的鲛兵见到他，立时齐齐行礼。“三殿下！”
　　他永远都是他们的神，即使十年已逝，他的威信依旧无人可匹。
　　阿狸瞪着他，阿羽手中长枪紧握，蓄势待发。
　　夏夷则望了望奋战的鲛人。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触及那名带血的鲛人时，眼中充满了鼓励。“你们都下去吧，此处交给我即可。”
　　“是。”他们的三殿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失望的。这点无须怀疑。
　　“喂喂，就是你，快把阿阮交出来！”阿狸指着夏夷则，躲在阿羽身后叫嚣着。
　　阑芝瞪大了眼睛瞧着那身形不高的少年，头上还有两只尖尖的耳朵，“你你你！”她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你是那个黄毛小怪兽？”
　　“什么小怪兽，你才是小怪兽，我是灵兽，是灵兽！”阿狸不满地叫着，两只小耳朵竖了起来。
　　阑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但看了看夏夷则的神情，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阿阮妹妹是否在此处？还请阁下勿要作诳语。”阿羽很礼貌地抱了抱拳，语气平和。
　　“……不错，那人的确自称阿阮……不过，我却不能放她走。两位还是请回吧。”
　　“你你什么意思？”阿狸急了眼，从阿羽的身后蹦了出来。
　　“阁下的意思是……？”阿羽这样问着，手中的长枪又一次握紧。
　　“羽姐姐！”
　　几人正神情肃穆地交谈着，其中的火药味之强烈更是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阿阮却意外地出现了。她正小跑着向二人挥着手哩。
　　“吱吱……”见了阿阮，阿狸又恢复了他的“兽性”，挥着泪向她怀中蹭去。
　　“阿阮妹妹！”阿羽见了她也是分外地高兴，绕过二人径直向阿阮走去。
　　“呀，你是……”阿阮盯着正往她身上蹭的可爱少年，“阿狸？你可以变化成人形了吗？”阿阮拍着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阿狸头上的两只小耳朵。
　　“嗯嗯，阿阮，我可以变成人形了。”阿狸的身高比阿阮稍矮一些，他抱着阿阮蹭啊蹭的，毛茸茸的小耳朵搔得阿附的鼻子痒痒的。“好啦，阿狸，还有羽姐姐，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阿阮妹妹，阿狸找到我，说你出了事，我们这才赶了过来。你没事吧？”
　　“嗯嗯。”阿阮转了个圈，“看吧，羽姐姐，我一点事都没有。”
　　“则哥，现在要怎么办啊？”看着前方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阑芝苦着脸问夏夷则。“我怎么觉得她跟那个初泽一点都不像啊？”
　　阑芝的话，也正是夏夷则的心中言。的确，眼前的阿阮，除了容貌与初泽相同外，言语，行为几乎无一处相似。阿阮的纯净与天真不是装出来的，他虽因不谙世事而被初泽假装出来的无辜所骗倒，不过现在细想之，她们二人真的绝不相同。
　　莫非，他们真的搞错了？她不是初泽？可世间，当真有容貌别无二致的人？
　　夏夷则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