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桃花古扇

11、第十二章、旧事

　　井很深，也不十分平顺，向上看看不到井口。
　　“这井好深呀……”阿阮皱着眉头，显然也发现了这一不利因素。刚刚落下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扑通就掉到井底了，原不知这井是这样深的。
　　“夷则，我怎么觉得用不上力气呀。”阿阮戳了戳夏夷则，一脸无奈地道。
　　“的确……”夏夷则也发现了此处的怪异，似乎周身的灵力都被封固了一样，根本无法运用法力。
　　“唔……用不了法术，那我们要怎么上去呢。”阿阮苦着一张小脸。“哎，不如我们向深处走走看看，说不到能寻到另外的出路。我看这井底宽阔得很呢。”阿阮望了望四周，转而道。
　　“……嗯……也好。”夏夷则深思半晌，同意阿阮的提议。

　　两人一前一后弯着腰向井内走去。初时道路十分狭隘，只容一人通过，后渐开阔，两人已可直立行走。
　　“这井内似是别有洞天。”夏夷则道，转过头望着阿阮。
　　黑暗中并看不清她的脸，却见那双盈盈水眸格外地明亮。“是呢。越往深处走仿佛越深，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此地凶险，你我要多加小心，你跟在我的身后，一定不要走散了。”夏夷则又道。
　　“嗯好呀，我会紧紧地跟着夷则的。”
　　夏夷则听了这话，心猛地一跳，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道路不仅渐渐开阔起来，连光似乎也多了起来。再往前走，已完全不像井底，倒似是一片洞天福地。两人拐过一段蜿蜒的小路后，豁然开朗，见前方一片刺眼的阳光。
　　“呀，前面好像是出口了呢。”阿阮捂着嘴，惊讶地道。
　　“不错。”夏夷则点点头，心中也颇欣慰。两人总算是有救了。
　　两人向着有光的地方快步走去，忽然一片桃夭之色映入眼帘之中。前方落英缤纷，桃花如簇，原是一片繁密的桃花源。
　　“好美啊……”饶是见过众多壮丽秀美的山光河色，阿阮还是被眼前的桃花林惊呆了。这桃花比普通的花要大上一圈，花瓣亦如牡丹般繁密复杂，一地的落花如红地毯般为两人铺下了一道锦绣之路。
　　“此地……当真是桃源仙境……”夏夷则也感叹着。他只在十年前第一次出明珠海的时候见过一次桃花。此时再见，当真百感交集。何况，还是这样异于外界的桃花。
　　“你来了。”忽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让两人都吓了一跳，虽然那声音温润多情，动听至极。
　　夏阮齐齐回过头，见一名青衣男子正对着阿阮微笑。他墨色的长发很随意地垂在脑后，细长的眉眼让人觉得很是动人。他的人同他的声音一样温润多情。
　　夏夷则下意识地将阿阮护在身后，警觉地盯着那男子。
　　“咦，你是？”阿阮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夏夷则的小动作，上前一步道。
　　“你忘了吗？”那男子有些失望地道，灰色的眸子中充满了哀伤。“我是和欹。你是初泽。仅仅十年，你就将我忘了吗？”
　　“和欹？我并不认识你呀。我叫阿阮，不叫初泽。”阿阮摇着头，又是一个将她认错的人，难道她真的跟那个初泽长得很像吗？
　　夏夷则听了这话，长躯一震，如遭雷击。“你说什么……你说她是……”
　　和欹点点头，“她叫初泽。至少十年前，她是这样告诉我的。我不知道她现在已改名为阿阮了。这倒是个很美丽的名字。”他复望向阿阮，温柔一笑，“你还是这般美丽年轻，而我，已经老了。你会嫌弃我吗？”
　　他的确已不再年轻。额间与眼角都布着些细小的皱纹，若是瞧仔细些，他脸上的皮肤已有些松弛了。
　　初泽。再听到这个名字，夏夷则仍旧不能平静下来。
　　“嫌弃……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阿阮摇摇头，一脸的疑惑。“夷则，你？”她能感受到，夏夷则的气息已有些乱了。
　　“唉，你依旧美丽，我也的确再配不上你了。你喜欢上这年轻俊美的男子本是应该的。”和欹叹了口气，落寞的神情看着倒叫人心中一紧。
　　“你再看仔细些，她并非初泽。”夏夷则握着拳头，沉声道。
　　“哦，是吗？虽然外形变了些，但是不会错的。我虽然已失去了仙灵石，但作为仙的辨识能力还是在的。她身上的草木之气与神农之息都与十年前无异，我又怎会认错呢。”
　　“什么，你是仙？”阿阮一惊，不相信眼前这已渐渐苍老的男子竟是仙身。
　　“你又何必如此惊奇。”和欹摇着头，一副奇怪的样子。
　　“她不是初泽。虽然她们两人长相一样，可我向你保证，她绝非初泽。若是可以，可否将你之前发生的事告诉我们？”夏夷则总算探出了些苗头，这男子定是十年前与初泽认识的。想到这里，他的拳头又不自觉地紧紧握起。
　　“不是……吗？”和欹终于开始怀疑起，他上下打量着阿阮，末了点点头自顾自地说道，“的确是有些不像，她的眼神不应该是你这样的。唉，难道你真的不是她。”
　　“我是阿阮。”阿阮鼓着嘴，又重申一次。
　　“十年前我为司花上仙部下一名小仙，初入凡间之时结识了露草化身的初泽姑娘。我很喜欢她，她也喜欢我。这片桃花林，就是我与她亲手植下的。”和欹动情地望着漫天盛开的桃花，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不过她为草木化身，灵力消弥之时便会重回露草之身。于是我将自己的仙灵石借给她，并与她约定待桃花盛开之时就一起到这里隐居，过起神仙眷侣的生活。”
　　“你将仙灵石借给她，那样你就无法维持仙身了呀。”阿阮忍不住打断道。
　　“不错。正如你们所见，我已一天天老去了。将灵石借给她的第二天，她就不见了。我原以为她是去外面办事。于是我便在这里安心等她。这一等，便是十年。十年间，桃花开了又谢，谢复盛开，可她却始终没再回来过。今日见你二人来到此处，见到这位……阿阮姑娘……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听了和欹的故事，夏阮二人很久都没有说话。这似乎是个悲伤的故事，阿阮在叹息着两人的有缘无份，夏夷则却在感叹着初泽又用她那无辜的姿态欺骗了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