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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宵酒醒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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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正是初夏时节,鲜艳的颜色如五花八门的广告纸一般,冲击着人们的视觉,处处都是强烈的色彩对比,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浓墨重彩地酽人。
这是我来到古代的第十个日子。这十个日子里,朱红色的院墙擎出未落山的太阳,自知它是气息奄奄了,在这朝不虑夕的天下,略有些猩红,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本是虚应个景儿,但也摧枯拉朽地燃到了清王朝。
十天之前,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处于了这个奇怪的境地,不是那二八芳龄,豆蔻枝头一朵花,正在高中三点一线生活的韩靖,而是这个十三岁出头的荣儿。她姓什名甚,应是满姓氏赫舍里氏,对应汉姓应该是何。
房间里有个女人在打点行装,我探起身子,女人长脸,一根辫子竖在后面,像杀气腾腾的钢鞭。灯花落在桌上,她用手支去,满不在乎的样子。
“荣儿”她唤道。
“在”我愣了愣,反应了半。她开始抹起眼泪,我一看势头不对,“这是怎么了?”我温顺地问道。
她抽抽地哭了很久才开口,“这也是不得已才送你去见不得人的去处。”过了很久,她边理行装边说:“这女孩家早早去学点东西也好,一来说是宫里出来的,攀了高枝好嫁人,二来也有点家用。”
我只是沉默,看样子也是这几天了,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又何况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光绪年间,一想到莫言的《檀香刑》和历史书上的一顿臭骂,心中也没有什么底气,但毕竟是小孩心性,对这个心狠手辣的慈禧太后,刚烈的珍妃有了好奇,隐隐有一丝亢奋与欣喜。
我笑着说:“这有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那走了。”她扯着脸笑了笑。
“去哪?”我一惊,又立即反应过来,历史小说上说的宫女都是先学点规矩,早上送过去,晚上就回来。心中暗自叫苦,比起电视剧上的女主角,怎么就那么平庸。
二
过了几天,那女人也渐渐不怎么来了,心头也明白真正的地狱大门向我敞开了,轿车把我们约三十多个孩子要送到神武门外,我正坐着轿车跌跌低低,旁边几个小女孩偷偷地抹眼泪,我看了觉得好笑,元曲中有“新啼痕压旧啼痕”,语文老师解释说是化妆用品落后,所以粉擦的厚,要是哭了,当真如雪地里开出沥青路。这话果真不假,不由得抿着嘴笑,一抬头发现正有个老太监瞪着我看,我心虚地低着头,指不定他正想着什么,觉得我薄情寡义,没什么良心也说不准。越想越觉得可怕,他们真是每个人表情有一丝丝变化也纳入眼底,一线凉意从背后透过。
望着那红日,这个时候放在以前早在宿舍厕所里借着灯光读英语了,这一切如同游园惊梦,今宵酒醒何处?梦醒处,已是百年身,只觉得前尘如梦,却是春梦了无痕,飞鸿偶然留指抓,又记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