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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及第一章 ...

  •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所有压抑在高考白色氛围里的青春荷尔蒙被释放得淋漓尽致。地下恋人们纷纷携手出现在日光下,一群又一群已满或将满十八岁的少男少女蜂拥入网吧,KTV,酒吧,夜夜笙歌,好像高考是人生最后一段艰难旅程。
      当时的我们也挥舞着双臂站在人群当中。当时的我们,是指我和周泽亚,宋宋和宁智。周泽亚是我的青梅竹马,妈妈从小就拉拢隔壁阿姨为我培养了这一潜力股,从尿裤子的时候相互嘲笑到他成长为学校的小男神,他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以后,我们也一定会在双方爸爸妈妈的注视下走进结婚殿堂。至于宋宋,就不得不提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表白事件了。
      在我从宋宋口中认识宁智以前,宋宋已经偷偷跟踪宁智很久了。他是另一个班的班长,品学兼优,家住我们这里的“土豪村”——格林美郡,爱好吉他和钢琴,简直就是标准型。宋宋对他的一切如数家珍,说着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放着光。
      于是在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大家都蠢蠢欲动要去做一件以前不敢做的事情来结束高中生活。宋宋开始了她的追梦之旅。
      宁智考完最后一门,长呼一口气。刚走出教室突然被背后一声大吼拉住了脚步。“宁智!”他转过头,看见双颊飞红,气息不匀的宋宋叉着腰瞪着他。宋宋见他飞快转身,没有做好准备,勉强换了一个妩媚点的姿势(事后据宁智形容像一个女混混…),靠在墙上道”宁智,要不要考虑一下做宋以初的男朋友?“
      宁智愣了愣,宋宋连忙补充道:“没关系,今天太仓促了你接受不了。明天吧,明天你一定会喜欢我的。“说完迅速跑出去,跑到一半突然又折回来。
      “…那个,我叫宋以初。“
      “……”
      再后来呢,就是你看到的模样了。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厮混了一个暑假。还打着放松心情的旗号一起跑去厦门好吃好喝腐败一周。明天起,我们终于要和这个我们爱的小城市挥挥手,各自奔赴大学啦。
      说各自也许不恰当,我们的大学都在S市,只是我,宋宋和宁智在S大,周泽亚则去了Z大。还记得当初录取通知一下来我在家看到通知书上S大的名字就马不停蹄地奔往了周泽亚家,甚至是从周妈妈的手里抢过了信封。
      作为周家第一个看到信封内通知书的人,我的表现把周妈妈吓坏了。我拆开信封,呆了将近一秒,然后眼泪就像断了线开始往地上滴。周妈妈以为是被录到保底的那个三流学校了,颤颤巍巍地从我手里拿过信封,看到Z大闪亮的名字,感动地眼泪也快下来了。泽亚慢我一步回到家,就看见大厅两个泪眼婆娑的女人。。。这场面泽亚记得比高考还牢。
      不过没关系,即使不在一个大学,明天,无数个明天,他会爱我,我也爱他。我们一群人还有无数个明天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那时的我们都一样。
      天真而幼稚。
      第一章
      太阳公公这个月为了拿全勤奖真是拼上了老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挂在天空放光明。虽然感觉到了窗帘外的世界已天光大亮,我依然不屈不挠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继续我的睡觉大业。
      梦里面阳光海岸,白色婚礼。主角正是我和泽亚。牧师却是个带着五彩头套的糟老头。他面向我,一边做着滑稽的表情一边问我,“乔薇小姐,你愿意嫁给周泽亚先生为妻,不论贫穷还是疾病,始终爱他,不离不弃吗?”我正纠结为什么是先问我而不是周泽亚。一道金光朝我劈了过来,我顿时像现了原形的小妖,下意识伸出手臂去遮掩。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前的却是周泽亚的脸。他拉开窗帘,面对我站着,当他俯下身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在发光,美好得不真实。
      我不禁脱口而出,“我愿意。“
      “愿意什么呀,傻瓜。“泽亚坐过来揉揉我本已乱蓬蓬的头发,柔声说道,”快起床了。宋宋和宁智他们都在等你呢。“
      我呲溜钻出被窝,踩着拖鞋奔向洗手间。留下周泽亚任劳任怨地帮我叠被子。
      好不容易在泽亚的帮助下提着行李箱走下楼,妈妈又要来个十八相送。见我不耐烦,她把目标对准泽亚。“泽亚呀,我们家乔薇脾气不好,脑子又不好使,没准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你可要替阿姨照顾好她啊。“
      我在旁边听得一脸黑线。“妈,我是不是您亲生的呀。“
      “阿姨您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薇薇的。”周泽亚眉眼含笑地看看我,又冲我妈摆出他童叟无欺老少通杀的微笑。
      “阿姨真没什么好来谢谢你的,就这么个闺女,你要不嫌弃你就收了吧。”
      “。。。。。。”
      在被老妈气死之前,我终于赶到了车站和宋宋他们会合。宋宋今天穿的格外骚包,背心热裤,年轻美好的轮廓散发着青春独有的气息。“哇靠宁智,你也不管管,宋宋这明摆着是要去勾搭学长啊!”
      “没关系,有我看着呢。“宁智宠溺地搂过宋宋的肩。同时宋宋也不甘示弱,”乔薇,你才要担心周泽亚不要给哪个学姐骗了去,人一大帅哥搁哪儿不抢手啊。“
      我下意识瞪着周泽亚,周泽亚连忙讨饶。“小祖宗,我哪儿敢哪。“
      我没再说话,默默地提行李上车,但心里还是悄生了一种离愁别绪。
      是的,即使收到录取通知书已经很多天了,我还是不太愿意接受周泽亚在Z大,我在S大的事实。两所高校只是距离一条公交线路,我却惶惶。对于很爱很爱的人来讲,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任何距离在他们的心里都被放大了千倍万倍,都是伤痕。
      S大几个烫金大字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还只是不能从女儿家的小心思中走出来。下了车看见来迎接新生入学的个个花枝招展的学姐们就更加不能淡定。我这综合性的大学女生质量都这么好,何况是周泽亚那所主打播音主持专业的Z大。
      于是在泽亚帮我放行李到去公交站搭车的整个过程中我一直喋喋不休地跟在他身边强调我们的家规。宋宋看不下去了,抛下我先去了宿舍。
      “你要想我。每天要打电话给我。你的女神只能是我一个。别的女生都是庸脂俗粉。“我像只树袋熊一样攀在泽亚身上。泽亚转过身抱抱我,在我耳边说。“好的好的,都听你的。乖,我先去Z大了。”
      他踏上车,朝我挥挥手,汽车带着他的身影卷尘而去。我留在原地,第一次感觉怅然若失。
      我像条死狗一样悲伤地走回寝室,发现房间里除了宋宋,多了一个女生。她一头快及腰的黑色长直发,与高挑身材很相配。虽然五官很清秀,却透露着一股清冷的味道。埋着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像完全不在乎房间里其他人一样。宋宋眼光示意着我。
      我拿出手机,发现了宋宋发的消息。“大薇,这个女的好像很难接近。。。”
      我回她。“你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和她说话?”
      “没有。。。要不,以后我们和她用短信交流?”
      “我掐死你啊。。。你知道短信多贵啵。”
      无奈。我只能发扬我一贯不要脸的精神,堆着笑凑上前,和我们的新室友搭讪,“同学你好。好巧诶,我也是住这个寝室的,我叫乔薇,她叫宋以初。我们都是A市人。以前一个高中的,都报了中文专业。。。“在我自报家门快没话说的时候,女同学终于悠悠地转过脸,”我叫周茗茗。很高兴认识你。“
      好。。客气。。呀。
      新入住集体宿舍的第一个夜晚,为了打破宿舍的尴尬氛围,也因为宿舍多了一张床有地方放暂时没整理的行李,我提议宿舍聚餐。当然是去Z大那边。宋宋一眼看破了我的小九九,傲娇地表示不愿意去。我只得撒娇卖萌无下限满足宋宋“你来求我呀你来求我呀”的心理暗示。
      “宋宋,我请客。”宋宋略微转过头。
      “咱们去吃麻辣烫?“宋宋不为所动。
      “火锅?”
      “。。。”
      “要不吃日本料理?”
      “好呀好呀。”宋宋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就像乡亲们遇到了八路军,就差没热泪盈眶了。
      我当时真有种捅死自己的冲动,多说几遍麻辣烫宋宋那个小贱人肯定会点头的,说什么日本料理,不是自己把自己往坑里推嘛。。。
      正腹诽着,宋宋自来熟地拉过周茗茗,“走,姐们今天请吃饭。”刚进宿舍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亲热。。。于是,我们被欢天喜地的宋宋带领着,或者说撺掇着赶上了公交。
      “别担心。车费今天姐姐出。“说完,宋宋掏出她的公交卡,摆出一张得瑟的广告脸,豪迈的在刷卡机上刷了一下,再刷了一下,又刷了一下。
      我偷偷瞄了一眼,周茗茗一脸快要晕厥的表情。。。
      公交车充满了各色人等,无聊的我就挨个看过去。像蛇精一样风情万种地倚在柱子上发短信的宋宋,屏幕的灯把她照的像个女鬼,听她时不时诡异而压抑的笑声就知道在跟宁智发短信。周茗茗,和宋宋比起来简直就是高端冷艳的杂志大片女神。路灯明明暗暗夹杂城市夜晚的霓虹透过车窗,洒在她的长发上,她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侧脸若隐若现。她要是性子冷,让人觉得是应该的。聒噪活泼反而毁了她。其他更多的陌生人们,有的躺在椅背上沉沉睡去,有的和自己的小情侣依偎在一起,用一个耳机听音乐。
      我不禁想起每次和周泽亚一起乘公交,他总是会腾出一只手从背后护着我,让我和人流保持安全距离。我总会借机靠他很近,近到能听到他温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每跳一下我都更坚定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信心。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我的眼前,那不就是泽亚吗。我奋力挤过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人群,朝那个背影靠近。眼见他的面目触手可及。一个留着平头的男生挡在了我面前,“我说同学,你挤什么呀,公交上要讲文明秩序不知道呀。“
      我懒的跟他辩解。却眼睁睁看着周泽亚下车了,玻璃门把我的呼喊和他隔离开来。我无限悲痛地转过身狠狠跺了一脚,熟悉的声线再次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脚。“”这位同学我只是教育下你,你怎么还打击报复呢!“小平头的表情我看不清,不过听声音应该情感很丰富。。。
      余下的时间,除了和小平头大眼瞪小眼(当然我是那个大眼),我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发了短信给周泽亚。漫长的一分钟我的手机才叮咚一下。
      “我在学校刚刚和新室友聊天呢。怎么了?“
      也许真是我看错,泽亚这么晚怎么会搭从我们学校发往他们学校的公交呢。即使我这么说服自己了,这顿为了泽亚而去的饭局我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去找他。三个人草草吃了饭悻悻而归。第六感告诉我,我不会认错周泽亚,理智又暗示我,拆穿一个谎言,就有更多谎言接踵而至。
      才开始第一天大学,却隐约觉得生活开始渐渐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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