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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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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凌落18岁。
她背着大大的书包,拖着重重的行李箱,一个人登上东去的列车。
凌落固执的不肯让父母送她去上大学,她很坚定的认为自己是足够独立,足够勇敢的,高中三年的住校生活让她有绝对的自信自己不是个娇生惯养依赖父母的孩子。
她坚定的相信自己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至于乘火车去上海这种事情,当然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于是她很固执的一个人上了车。
5000公里的距离,48小时的时光,家与那个陌生的城市是这样的远近。
登上火车后凌落就有些慌乱了,车厢里面乘车的,送行的,人多的可怕,几乎没有站立的地方,凌落望着高高的行礼架,不禁觉得很无助。还好父母是有把她送到车上的,看着爸爸把行李塞到行李架,看家妈妈把带来的水果往凌落的铺位上放,凌落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凌落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个离不开家的孩子。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自以为很坚强独立的凌落趴在妈妈的背上,很小声的哭了――真丢人,这么多的陌生人看着,怎么能在别人的面前哭呢?
火车上的两天凌落过的很郁闷,列车上大多都是在上海读大学的学生,却只有自己一个是新生,车上的叔叔阿姨姐姐哥哥给凌落描述他们眼中的上海,讲到上海的繁华,上海的魅力,也讲到上海潮热的气候和难懂的乡音。
凌落在这样的惶恐中到了上海,拖着巨大的箱子,掕着巨大又沉重的行李包,凌落跌跌撞撞的下了车,出了站,好不容易搭上出租车,凌落已经被闷热的天气折磨的有些受不了了,正想好好的享受一下车载空调的舒爽,却听见司机大叔用上海话和她搭讪:“侬瓦仔丧海宁哇?侬仔哪里滴哇?”
凌落完全懵住――丝毫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好不尴尬,凌落的心忽然有种很恐慌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
好不容易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分3次把行李搬上寝室楼,坐在还蒙着灰尘的寝室里,凌落忽然有种要虚脱的感觉,却强迫自己开始安顿自己的小空间。
F大的女生寝室是4人间,上床下桌,每个人有自己的柜子桌子和书架,凌落一边感慨着这不知道比自己高中的条件好了多少,一面艰难的把衣服一件一件的都掏出来,挂在衣橱里。
由于凌落是提前到校的,因此寝室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看了门口贴的寝室人员的组成,才发现其余的室友都是上海本地的,只有自己一个是外地生。
凌落打开窗户,见寝室的窗子是直对着一棵梧桐树的,心里忽然觉得很开心,微风吹来,觉得稍微不那么闷湿。
待得凌落一个人把东西全都安顿好,她发现自己浑身都已经湿透了,一身的汗,大概因为开着窗户的原因,身上已经有了五,六个蚊子的杰作。
凌落家离上海实在太远,大部分的生活用品都是要在上海买的,凌落没有吃午饭――因为不知道去哪里吃,就匆匆的出门买东西――不买好床垫凉席,今天晚上可怎么住?
凌落怯生生在学校公寓旁的便利店里面问到了最近的超市的名字,却不敢再问怎么乘车去,只好搭出租――上海的出租起步价是11元,凌落不由的有一点点的心疼。
来到了F大最近的“大润发”超市,凌落发现自己要买的东西一次是不可能买全的,便挑了最要紧的买,又搭了出租车回去。
待得回到了寝室,凌落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没有买枕头!这个时候的凌落已经有点受不住了:
她很渴,不知道纯净水的送水电话;她饿到快要虚脱,可是不知道到哪里吃饭;她很想洗澡,却不知道澡堂在哪里;她热到要崩溃,却还没有买电扇;她被蚊子折磨的浑身不舒服,可是却不知道去哪里买风油精;她很想给妈妈打电话,可是手机还没有办上海号,漫游的打估计说不了积分中就要停机了。
凌落忽然很想哭。
什么独立?什么勇敢?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不停的给高中的同学发短信,说自己糟糕的处境,可是班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要家里送,朋友们的恢复统统都是关切而没有内容的:要尽快适应就好了。
不知道去哪里买水,也不想没有枕头的睡一个晚上,于是凌落只好忍住口渴和饥饿,又冲去“大润发”买回一大堆东西,其中包括3大瓶纯净水。
大东西搬回寝室,已经是晚上了,凌落已经累到要虚脱,胃饿的有些难受了,却不敢一个人晚上出去吃东西――这个城市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她很害怕。
凌落突然觉得自己很蠢――为什么竟然莫名其妙的对自己那么自信?原来自己竟然是这么胆小,这么软弱,这么狼狈的!
凌落在完全陌生的盥洗室里洗漱好,趴在席子上,新买的乌龙茶枕和空气中的潮气,形成奇怪又陌生的味道――原来,一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竟是会这样的胆怯的。
第二天的凌落是被寝室其他同学的到来吵醒的,自己的家乡和上海有一点点的时差,穿着睡衣,浑身汗迹的出现在即将要相处一年的室友的面前,凌落微微有些尴尬。
而寝室里面却是一团混乱。每个人的桌前都至少为着3~4人,室友的家长们装蚊帐的装蚊帐,安电扇的安电扇,擦桌子的擦桌子,周围全是在凌落听来完全不知所云的上海话,凌落忽然觉得自己有种被孤立了的感觉――只有自己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只有自己是一个人完成的这一切,好不难过。
待得认识了新的同学,凌落便和2个本院系的上海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正是在这一次,凌落遇见了苏扬,当然,那个时候,凌落是不知道他叫做苏扬的。
吃着餐盘里的糖醋小排和茄汁贡丸,凌落再一次感觉到格格不入――这样的甜腻,怎么吃得下去啊?她不想表现出另类的样子,勉强的吃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围的新同学闲聊着。、
不知怎么的,话题说到了F大的地理布局,3个人都茫然的不知道F大有几个图书馆,面面相觑着。
这个时候,凌落注意到了坐在她们对面的苏扬。
他穿着黑色的T恤,牛仔裤,眼神有些傲气,凌落不知怎么觉得他是个有点厉害的人,他正吃着餐盘里的饭,好像也并不享受的样子,仿佛也注意到了她们的谈话,但是,很显然,他不是大一的新生。
凌落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努力很自然问他:“学长,可以告诉我们F大有几个图书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