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旨》chewin

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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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MI提前打烊，我们几人来到结界内的一座小山丘上，秦耀华找了一处比较干爽的地方，也不知道从哪变来了一张防水毯子，我们几人坐在上面看着喜鹊一只一只地把鹊桥搭建而成。上仙也陆陆续续地出现在小山丘上，大家见面按照辈分相互打招呼，活像凡间的年会。道渊、秦耀华辈分在这里最小，但凡有上仙出现他们都要上前请安，就我和铃儿乐得轻松。铃儿本是妖精，但因为常年在两位神君身边侍候着，可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所以大家对铃儿的存在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铃儿也没多在意。倒是我坐在那，一些没怎么见过面的小仙过来打招呼我还真认不出人来，身边也没个人来给我点提示，我只能傻傻地在那看着他微笑。

　　“苏亦啊，几年不见你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看来还是神君家的水养人。”我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这此人的信息，可惜无论我怎么费劲脑力去想还是没有结果，也许看到我的表情一直是迷茫地微笑，他忍不住开始自我介绍：“哎呀，你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在大脑里迅速搜寻“救命恩人”，可是我这十几年来都过得风平浪静的，要真有什么是也有家里的监护人护着，我还能有什么生命危险的事吗？“你不会真把我忘了吧！你当初可是我抱给神君的！”我越听越糊涂，什么跟什么啊？

　　“福十六，你怎么也来了？”终于有人来搭救我了。

　　“是无名神道渊啊，创意园区还好吗？前几天听说闹得挺大动静的。”道渊跟他闲聊了几句便把他支开。原来他叫福十六，土地神一名，是福十三的弟弟。为人口无遮拦、八卦、贪小便宜。反正综上所说，在品德道德上远远比不过福十三。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瞎扯几句而已。”不是我刻意要隐瞒什么，只是在我心里有个小疙瘩，干嘛道渊一个人就能揽着这么多的秘密，我一个都不知道，为公平起见，我也要藏几个小秘密让自己变得有点神秘感。

　　喜鹊很快搭好鹊桥，雨早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停了，明亮的月光照亮了鹊桥，哪怕今天只是一轮残缺的月亮。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鹊桥的一边出现，来人走得很慢。桥的另一边织女早就站在桥上等着牛郎，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向桥下的人影。

　　鹊桥不长，但牛郎走得确实出奇的慢。大家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牛郎的身影已经走近。牛郎依旧是早上是装束，仪容仪表更加谈不上整洁，也难怪织女的心觉得委屈，一年就见那么一次，牛郎就以这种装束前来赴约。当牛郎走近的时候他的眼睛有哭过的痕迹，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牛郎，你来了？”

　　“嗯，这一年里你过得好吗？”牛郎的声音有明显的鼻音。

　　“还是老样子，你呢？”

　　“今天前我还过得去，今天以后我不知道。”

　　“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你不是上仙吗？我一介凡人能有什么满得过你呢？”

　　“……”织女深呼吸了一下，眼睛红红的。

　　“你今天来找过我？”

　　“对呀，可惜你没把我认出来。”

　　“抱歉，当时医院打电话来说我妻子发生交通意外，有生命危险，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把你认出来。”

　　“……”织女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也没有阻止到泪水从眼眶里流出。

　　“你为什么哭？”牛郎不带任何语言色彩在问织女，听语气更像质问。“我妻子走了，留下四个老人给我照顾，我女儿也在那车上，刚来的时候医生说断气了，我的家一瞬间没了。”牛郎开始激动地大吼！

　　“……”织女的泪水覆盖这她的声音，她每次要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哽塞着。

　　“我此时此刻应该在医院处理一大堆的单子，还要安抚家里的老人家，可是我现在却T M的来这见你，我是疯了，一定疯了！”说完牛郎也哭成泪人，织女更是无力地坐在鹊桥上，不停地用那无缝的天衣擦拭滴落的泪水。

　　“我们……”织女几度要说话也没办法把话说完整。

　　“我好恨我自己，你知道我在凡间是一个多么失败的男人吗？不，你堂堂以为天界仙女哪知道我这一凡人的苦，你知道的就只有你自己的感受。你现在是想说我们就这样算了，对吧？你是想放手吧？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牛郎走近织女，一手拉起她垂落的手臂。没等织女开口，牛郎便甩开织女的手“我在医院恢复记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说放手。我现在本应该为我的家人哭泣，但我却因为你说要放手而感到不知所措。织女，我们两不是放手了能忘记对方，几千年都过去了，为什么现在说放手？”

　　相爱的人最懂得说什么样的话伤到对方，做什么行为可以哄到对方，更加可以从一个眼神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牛郎很爱织女，很爱很爱。要不然怎么可以从一个简单地眼神得知下凡的织女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这样拖着我们会有结果吗？大家权当看一个笑话而已。”织女撕心裂肺地吼着，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的眼里，牛郎织女只不过是爱情游戏的牺牲者而已，维系他们的如果不是爱，就是当年的那份海誓山盟的承诺，相爱容易相守难。

　　“这个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我只问你一句，你要放手吗？”结界里变得异常的安静，大家都把自己的嘴巴合上，生怕自己的一丝声音影响到织女的选择，安静得能听清结界内外的声音。不远处传来凡人家庭在玩闹的声音，随声望去原来是早上跟我一起排队磨芝麻糊的老奶奶。他们三代同堂坐在自家的花园里吃饭，年幼的孙子好动，要老奶奶捧着碗在后面追着他喂饭，年长一点的姐姐一手抱住弟弟，把他放到盘满爬行植物的秋千上。小孩坐在秋千上变得安静了不少，也许是刚才跑步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没一会儿就把碗里的饭吃光。老奶奶完成任务便去帮忙张罗大人的晚餐，走开的时候还不忘哄哄自己的小孙子。

　　“乖乖地坐在着，如果你听话的话可以听到天上牛郎织女的情话哦。记得乖乖的别乱动，奶奶去去就回。”姐姐被留下来看护弟弟，弟弟睁着大眼睛看头顶的爬行植物，然后回头跟姐姐说：“他们吵架了。”

　　姐姐拍拍弟弟的头说：“谁吵架了？别说些有的没的来吓唬我。”弟弟继续抬头向上看，静静地拽着姐姐的手：“是牛郎和侄女的声音，我乖乖的所以听见，他们有人在哭。”

　　“你还真的听见了？也许他们在喜极而泣吧，毕竟一年就年那一面。”弟弟似懂非懂的，没过多久一大桌的饭菜准备好，小孩忘性大，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

　　织女看着老奶奶家的姐弟两，吸了吸鼻子：“我离开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也是这般的年纪。这就是我想要的，但你不能给的。”牛郎织女的孩子早在好几千年前就在崔先生的生的死本上榜上有名，但毕竟是仙家的孩子，王母不忍他们就这样堕入轮回，便把他们送到太上老君那做奉茶小童，为了避免他们到凡间找牛郎便隐去他们作为凡人的记忆，换句话来讲哪怕他们俩现在在结界内看着鹊桥上的两人，也不知道原来他们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听上去虽然觉得残忍不近人情，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们的孩子身上带有仙气，无论是在凡间还是死后下地府都会吸引不少秽物，为了保护孩子放在身边最安全不过。但天上哪会允许非仙界的人存在，若是削去凡胎又怕孩子受不了，只能把他们的记忆抹去，希望他们能潜移默化地吸收仙气让自己慢慢褪下凡胎。

　　“我患得患失是因为你身边的那一位永远都不是我，我能为你做的只有每天的等待。你能为我做的也就只有每年上来鹊桥一次而已。这样的爱情你还要吗？”织女低头看着桥下的一切，没有迷人的景色，没有绚烂的灯火，就如他们的感情一样枯燥无味。

　　“这不是我想要的，但你是我想要的。”织女看向牛郎，牛郎上前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们之间没有一纸婚约，只有天地为证。我牛郎一天不休妻，你织女也没有说放手的权利，这是你千年前许下的诺言，我不怕等待，只怕鹊桥的另一头的人不再让我等待。”

　　“对不起，倘若再一个千年，你还愿意等吗？”织女上前抱住牛郎，还没听见牛郎的回复，牛郎便整个人瘫软在织女的怀里，眼皮开始和意识打架，牛郎吃力地看着织女，希望自己在昏睡前给织女一个答复：“好。”，简单不过的一个字，让织女抱着昏睡的牛郎不顾仪态地大哭起来。众仙有的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看着鹊桥上的两人，有的却突然不知所措，毕竟织女的辈分在这群上仙之上，平时开开玩笑开个赌注还好至少是在王母的默认之下进行，可现在看尽了上级长辈的丑相，以后日子该怎么混？虽说织女是戴罪在身，但怎么说也是王母的女儿。一些胆子小的上仙索性偷偷溜走，实行自我屏蔽模式。

　　织女哭累了拿起手帕擦擦泪水，哭过的织女顶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牛郎，用像哄小孩般地声音跟牛郎说：“那我们千年后再见，到时可不准认不出我。”说完，织女起身用眼角扫视了底下的众仙，便架起彩云送牛郎回家。

　　今年的七夕也就这样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