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神棍》北维

5、第五章 离别

　　朝殿内，寂静无语。

　　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慢慢流到秦邺脚边，低头望着被血染红的靴子，余光看见殿们处那道突然顿住的黑影，秦邺双手不知觉地紧紧握住，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意从眼内闪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些东西终将偿还！有些誓言，终将实现！

　　黑影被突然出现的情况怔住，片刻后，迈着脚步慢慢走进来。前方黑色盔甲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两边。

　　昏暗的殿内烛光下，黑影的样子逐渐显现，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带着黑色面巾和头帽的年轻人。浑身上下被黑色裹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男女。胸前长袍左上方绣着一片绿色的叶子，在黑色的存托下显得异常耀眼。

　　黑袍人看着地上天寒皇帝的尸体，抬头不经意间扫了秦邺一眼，这一眼顿时让秦邺感到浑身冰冷，犹如深处冰窟一般。

　　恰巧此时，桂公公带着皇后从朝殿上方后门闯了进来。

　　“皇上～”

　　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皇帝，年轻的皇后顿时感到眼前一阵漆黑，仿佛天塌了下来。年迈的桂公公如雷劈中，愣在当场。

　　“皇上～九哥～”皇后嘴里喃喃的喊着，跌跌撞撞向皇帝的尸体走去，此刻她的眼中，她的世界里只有地上那永远沉睡的身影，周边的一切与她无关。

　　旁边的两位士兵见状拦下来皇后，但是见黑袍人摆手，便放开皇后退到两边。

　　“九哥～九哥～”皇后趴在皇上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老太监也跟着跌跌撞撞的跑下来，跪在旁边痛哭流泪，嘴里大喊着：“皇上～”

　　周围的士兵们放下武器低头不语。

　　不知道为何，明明杀死了帝国的皇帝，赢得了战争，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们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起今夜里那些死去的战友，想起那些拼死抵抗的帝国士兵，想起那些拿着锅碗瓢盆偷袭他们的百姓，想起那一双双仇恨的眼睛，那些哭泣的老弱病童……

　　胜利的喜悦被一点点的冲散。战争，不论成败，受伤最重的永远都是那些无辜的百姓。所有的战争都该被唾弃，尤其是那些掌权人为了满足自己私欲所发起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皇后红肿眼睛从皇帝的尸体上爬起来，带着眷恋轻轻抚摸着皇上的脸颊。低头趴在心上人的耳边，明知道他听不见依旧轻轻说道：“九哥，你忘了我们的誓言！”

　　抬头望着周围陌生的士兵，皇后的眼神在秦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停留在黑袍人的身上。深深看了黑袍人一眼，似乎将这个人的样子印在脑海里，皇后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看着皇上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黑袍人微微皱了皱眉。他来到天寒的唯一目的便是那颗传说中的神石，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是小事，包括天寒国亡，皇帝身陨。

　　正当黑袍人准备下令拷问皇后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皇后袖口子一抹刀光闪过，扑哧，利刃刺破身体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云寒山下，相约白首，雪夜为媒，天地为证……”皇后望着皇上的苍白的脸颊笑着说道，鲜血随着话语从嘴角流出。慢慢倒在皇上的胸前，腰间流下的鲜血与皇上的血液在地上渐渐融合，分不清彼此。

　　心儿！子墨！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替父皇和母后一起活下去。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似乎想起了那两个孩子，皇后不甘心的闭上了眼。

　　皇宫地道的尽头，原本安静地趴在宫女怀里的小公主，突然感到一阵心痛，一股巨大的伤感袭来，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小声哭泣。

　　“妹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被碰到了？”跟在后面的太子听见妹妹哭泣的声音关心的问道。

　　“公主，没事吧！”抱着小公主的宫女赶紧停下来安慰小公主。

　　天心缩在宫女的怀里，伤心的说道：“不知道，就是想哭！”

　　许是哭声的伤感，小太子子墨也跟着一起伤心的哭起来，哭哭啼啼的朝着天心说道：“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呜呜呜～”

　　昏暗的地道内，年幼的兄妹二人哭成一团，不远处的地表上宫殿内，年轻的皇帝夫妻相拥赴黄泉，一家四口从此天人相隔。

　　年轻的侍卫和宫女被两个小娃伤心的哭声传染，想起战火纷飞的宫外，前途未卜的明天，想起宫内的恋人生死不知，顿时感到鼻子酸酸的，两人偷偷抹眼泪。

　　朝殿内，随着皇上和皇后的死亡，年迈的老太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趁士兵们不注意，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上。

　　“黄泉路上缺个使唤的人，奴才这就来伺候……”

　　很多年前，天寒宫内有个小太监总被人欺负，因为某件小事差点被处死，当年一位不受宠的皇子看小太监可怜，就顺手救了他一命，从此小太监便一直伺候着那位皇子。后来皇子登基，小太监便成了大太监。再过多年，那位皇帝也就是现在这位刚刚去世的皇帝的父亲病重驾崩，将年幼的太子托付给小太监，一晃多年，小太监成了老太监。

　　如今年迈的老太监，先后伺候天寒两位国君的宠臣，在国亡的时候，选择了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

　　黑袍人冷眼看着这一切，不论是皇后自杀殉情，还是老太监撞柱尽忠，从头到尾，心平如镜。

　　殿内其他人对此或许有些敬佩，但绝无其他感想，唯独秦邺是感触最深的那个人。低下头，握剑的右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黑袍人招了招手，士兵们带着皇上等三人的尸体离开大殿，大殿里只剩下秦邺。

　　秦邺低着头不敢看黑袍人。原本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活着皇上，然后以皇后、太子等人性命威胁逼问其他有关神石的消息。如今，皇上意外被杀，皇后自杀殉情，太子公主失踪，神石虽然尚在掌握中，但不排除有其他可能。

　　而造成这一切的，看似是秦邺的意外失手，怎能叫人不怀疑。

　　黑袍人突然走到秦邺的身前，在其尚未反应之前抽出秦邺腰间长剑，刚才杀死皇上尚带着血迹的长剑划过秦邺右臂，扑哧，鲜血喷涌。

　　秦邺突然感到右臂一凉，整条胳膊离开肩膀，地上，离臂的右手依旧死死握着剑鞘。剧烈的疼痛感让秦邺想发疯大吼，可想到眼前之人的恐怖，疼痛硬是被恐惧压下。

　　“这是作为不听话的惩罚。”耳边传来低沉的话音，冷漠，冰凉，分不清男女。

　　再次抬头，那个恐怖的人已经离开，整个大殿只剩下秦邺一人，空荡荡的大殿，断臂，残血，犹如一只嗜血的怪兽，甚是可怕。

　　目光落向殿外，左手紧握右臂伤口，一股恐怖的杀意出现在秦邺的眼睛里，夹杂一丝疯狂飘向远处。

　　王爷，皇上，他们终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死棋，一把双刃剑，当你握住它刺向敌人胸口之时，却不知道，它已在敌人的鲜血下培养多年，早已变了色。

　　曾经的死棋之所以叫死棋，就是因为所有成功完成任务的棋子最终必须死，因为你不知道潜伏敌国多年的他们是否已经变了色？人心是最容易变的，哪怕是那些从小被洗脑国的死忠。一旦有死棋变心，将会给大唐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所以，死棋乃必死之棋。敌死，棋亡！

　　今日的唐皇虽然掌握死棋，却忘记了死棋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条。如今，棋子未死，风云将起。

　　天寒都城外，混乱的人群从鲜血淋漓的城门处向外涌出，大部分是老弱病童，在仅有的几位青壮年百姓指导下，逃离这座被战火焚烧的古老城市。

　　背着包裹孩童，远离熟悉的家乡，来年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再回来。不知道回来之时，这座老城是否依旧在。

　　逃离的人群不敢花费太多的时间伤感，身后仅有的几位年轻人正在替他们阻挡那群来自地狱的士兵，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士兵。

　　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宫女一手拉着公主，一手拉着太子夹杂人潮里向城外逃去，侍卫早已离开，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和年轻的百姓一起阻挡敌人，为逃命的人群争取时间。

　　漆黑的夜里，天寒国都城外，满脸疲惫的人群带着绝望与仇恨冲向远处。

　　城墙上，大唐黑甲骑兵已经成功占领改地，领头的黑甲人望着城逃难的人群沉默不语。

　　“报，宫内传来消息，两条小鱼跑了，可能在宫外！大人期待统领能捞住那两条小鱼，死活不论！”一名黑甲骑兵匆匆赶来，大声禀报。

　　骑兵统领微微皱眉。此时，城外逃亡人群最后方，一名浴血奋战的侍卫引起了统领的注意。侍卫的衣着明显与其他士兵不同，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天寒羽林卫的衣服。

　　羽林卫守卫皇宫，此刻出现在此地结果不言而喻。

　　逃亡的人群越来越远，趁着黑夜全部活捉，几乎不可能。但是看着小鱼从眼前逃跑，如果让那位大人知道，后果不是他一个小小统领能承担的。

　　望着那群老弱病残，骑兵统领深吸了一口气，良久，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喊出一个字：“杀！”

　　城墙上方，黑色的箭雨射向逃难的人群，死亡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侍卫处在最后方，身中数箭，艰难地回头望了眼后方人群，带着一丝不甘倒下去。

　　人群中，宫女拉在太子和公主随着人群向旁边的农田树林跑去。混乱中，太子被卷向另一边与宫女和公主分开。

　　“妹妹！妹妹！你们在哪里？”

　　混乱的人群里，小太子的声音渐渐远去，夹杂在一片杂乱声中再也听不清。

　　小公主亲眼看见自己的哥哥被人潮卷走，害怕地拼命喊道：“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心儿怕！”

　　“哥哥！你在哪里？”

　　“妹妹，你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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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乱的人群分隔的这对兄妹，下次见面或许是多年之后，又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