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绝响》作册紫

26、第一部 象祀篇 二十四 信物

　　对于可以走四方的修行，洹非常积极地准备起来。像父王说的那样，她首先要花大量功夫处理奴隶区的工作。好在经过几个月的沟通，那群先前是劳工的奴隶多少明白了她的身份，也明白了王都的情况，总算不是那么担惊受怕，而其他奴隶，有些已经有了市民身份，但因为劳作，他们明白了开拓南方的意义，便没有往王都搬迁，而是暂时留在奴隶区，待南郊的开拓达到一定规模，拟在此定居。经过一番解释，洹总算顺利地将奴隶区的工作交给看守的小臣，而录此时没有朝廷安排的工作，便主动申请接替洹的职位，这个申请王同意了。奴隶区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临行的几天，洹又去奴隶区看望，竟收了一大堆奴隶送她的随行品——他们不知道洹是去修行，只知道王女要进行一项很重要的学习不能常来了，便做了很多用品给她——奴隶是没有私产的，这些都是他们委托看望的亲友带来材料自己在牢笼里做的。洹简直受宠若惊，又不好拒绝，便都收下了。
　　因为只有两个人出行，这些东西大多不能带，所以她把这些东西都拿到录的住处给了苏——王的住处不能让外人随便进，故洹搬回去后，苏还是住在录这边，录的居所离王的不远，倒也没有不方便的地方。苏帮她清点整理出一些可以携带的东西，这期间有个手掌大的青铜小鼎，是写字时拿来盛放朱砂的，另外还配有一只小巧的毛笔，她把这两样收起来带身上。
　　临行前，父王还要求洹做一件事，就是把园林里养的动物清理一下，由她照顾的动物都送走，不给负责看管动物的下人留麻烦。洹先是送走了那些漂亮的小鹿，小鸟，又把小狗都给录和姣——他们田猎会用到。最后剩那头她最喜欢的小象。
　　她在郊外跑了好几天找象群，好容易找到愿意收留它的，和它们越好了日子送小象过去。因为约定的地方是个南方的草原，姣没去过非得要去，录觉得和妹妹一起的时间不多，便也要跟着。于是洹只有答应带上他们一起去。
　　不料准备送象那天，却发生了意外——录上课被留堂了，而且还是父王亲授的方国地理。且看，洹因为马上要走四方，早就悉心学习，对各个方国可谓了如指掌，姣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好奇，小小年纪居然背得滚瓜烂熟。只剩下录，东南北的方国还好，西边方国多，民族关系一复杂，他死活背不下来，甚至还有搞错民族和敌我关系的时候，对此，美貌的男子只能严厉地把他留下专门辅导。
　　洹和姣在门口看。姣因为想早点去南郊玩，等得有点不耐烦，“我都背出来了，怎么他就…”
　　“方国多记不住可以理解，但是敌我关系怎么能记错呢，这要是打起仗来…”
　　“洹，姣，给我进来。”这两姐妹的对话被她们父王听见了，“坐下。人都是各有所长的，不许笑话别人的缺点，何况这是你们兄弟呢？洹，把先祖先妣的祭谱背一遍，姣，把日历谱背一遍。”这都分别是她们两人的短处。洹郁闷地开始背，她为难的是在祖王的妻子多于两个时，总是记不住她们的庙号，但见姣忿忿地说，“我们三个同时背，你看得过来么？”
　　“别废话，给我背。”
　　美貌的男子果然能同时检查他们三人的学习情况。录觉得自己连累了妹妹们，便硬着头皮终于全部背了出来。洹觉得父王既是人类的王又是社神本来就厉害，耐心地想，也背出来了。最后只剩姣，惊叹于父王的能耐，居然半天没背出来。
　　三人面对着他们父王。
　　“咕咕…”
　　突然，安静的课堂冒出了一个不协调的声音。
　　“咕咕，咕咕咕…”
　　那是洹的衣服里发出的。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洹突然反应过来，从内衣兜里掏出了一只四角蛇。
　　“啊…抱歉，肚子饿了吧？”她对四角蛇说。
　　“洹，不许带宠物进园林以外的地方。——随身携带的也不可以。”
　　“对不起，父王…”洹赶紧说，“这是你走的时候森林大火时我救下的蛋生的，它把我当妈妈了，所以怎么送都送不走，我想带身上适应一下，走四方的时候带着走，说不定能给它找个好归宿…这个小家伙平时很安静的，现在是因为还没喂它东西，它饿了等不了了才叫的…”
　　对于女儿的随身携带宠物，美貌的男子非常无奈，看了看她，看了看“宠物”，他郁闷地说，“这小家伙吃水果么？”
　　“吃。”
　　“…你去隔壁大殿的案下拿个水果给它。”
　　“你的…案下？”
　　“顺便帮我也拿一个，我也饿了。”
　　“父王竟然在大殿藏零食…”
　　“…当然，如果赶上祭祀和朝会连续，我会有好几天都吃不上蔬菜水果啊…别跟我废话，你的日历谱背到哪里了？”
　　对于父王的素食主义，洹很无语。他们等姣背完，已经是下午了，三人赶紧收拾往草原跑。
　　把象放回象群，洹一开始还生怕象群不容它，不料小象一过去，就受到了几头母象的欢迎，很快就和象群融合了。象群带着她的小象向南方迁徙，渐渐走远。
　　洹看它走远，想起以前帮小象洗澡，和它玩，给他铺上华丽的垫子又不舍得骑它的种种，不免难过，正想着没办法这是自己人生的选择，只见录拍了拍她的肩，递给她一个挂有精美玉象雕的挂饰。
　　“我就知道你喜欢小象，特意给你做了个小象雕，你走了想它的时候可以拿来玩玩。”
　　“啊，谢谢。”洹高兴地把挂饰挂到身上。
　　“嘿嘿，这算是定亲吗？”姣这次没有跟哥哥要东西，而是看着他们说。
　　“唉呀，不要乱说。”她的哥哥说她。
　　洹则看着远处——这些事情都处理完后，她的旅程也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