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女乙》Ray小兔

16、第十六章

　　云宁城有马车，这可以让我省一笔路费，但他“好心”地让梅黑当了车夫，这让我很不开心。
　　“花姑娘是否有心事？”云宁城看我若有所思的样子问。
　　“并不是什么大事。”我看着窗外，想起了那天和燕水一起去招生的情景。
　　“窗外景色想必很美。”他扯开话题。
　　估计是花香传到他鼻子里了，我看着他温和地笑着，但却什么也看不见。
　　“嗯，树上开了些雪白的花，落在翠色的草地上很像雪。”我说。
　　云宁城点了点头，“那可真是很美。”
　　“远处的山有点像晕开的墨，一层一层的，现在起了点风，你听树叶的声音。”
　　云宁城转过头似乎真的能看到窗外的景色般，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我这才发现即使他看不见，那双眼睛却有时也像星般闪出神采来。
　　“很美。”他说。
　　“你不觉得可惜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不，虽然我失明了，但是我的听觉与嗅觉却比常人灵敏，因此在我脑海里，似乎也能呈现出不错的画面。并且与其恼怒自己看不见，不如去享受自己能感觉到的东西。”
　　“你说的没错。”我笑了笑。
　　“并且可能我还能感觉到常人所不能感觉到的事情。”
　　“比如说？”
　　“比如说花姑娘你是个温柔的人。”云宁城说。
　　“何出此言？”
　　“姑娘你之前并不打算插手，但在下求你之后你却出手了。”他微微笑了笑，“刚刚你知道在下看不见，于是好心地描述给我听窗外的景色，姑娘的心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冷漠。”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因为想要巴结你才这样的？”我说。
　　“你我都知道不是这样。”云宁城笑了，“而且区区一个云宁城也不值得姑娘这般能耐的人巴结。”
　　我看着他，或许盲人真的能比一般人看的更真，他的话真是句句戳中我所想。
　　“姑娘是弓玉山庄的人吗？”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听姑娘出手的招式和姑娘身上的香气，那是弓玉山上果木熏香。实不相瞒，在下曾借住弓玉山庄几日。”
　　“嗯，我是弓玉山庄的。”
　　“那在下可否能打听一件事情？”云宁城显得有些急切。
　　“请讲。”
　　“姑娘是否曾看到过白琇袖白小姐？”
　　这个白琇袖，没错，就是女二号，也是白翡衣的妹妹，也是这位云宁城的心上人。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曾见过。”我说。确实大婚当天白琇袖来了，但是我那时处于崩溃状态根本不想见任何人。
　　“哦。”云宁城显得有些失落。

　　到了洛水城，我们安排好住处后就出去逛着，正好有戏班出演，于是我们就边等天黑边看剧。
　　这里的剧和我所知的西厢记有点相似，我看着看着就对云宁城说：“这丫鬟也真可怜，小姐和书生倒是快活，让她做了替死鬼，不值。”
　　云宁城笑着摇了摇头：“但是翠儿自己却觉得很值，否则一个人会为别人献出生命吗？”
　　“也许是她的从小到大的奴性束缚了她。”我说。
　　“能想出如此计策的翠儿岂会被奴性蒙蔽？”
　　“哎，反正我就是替她感到不值，这作者也太偏袒主角了。”我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所看到的仅仅是别人的一瞬间而已。也许在这部戏里她是配角，但在另一部戏中她就是主角呢？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要是事情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却因为怨恨自己不是主角而逃避，我想她到哪里都只会是个配角罢了。就如这翠儿，正因为她敢作敢为，这不正是成为了我们谈论话题中的主角了吗？”云宁城笑了笑。
　　突然，有什么击中了我的心，就好像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
　　“云公子你的话让我明白了很多。”
　　他淡淡地冲我笑了笑，“如果在下的话能为花姑娘解开一些心结，真是在下的荣幸了。”
　　慢慢回味着他的话，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之前太过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主角，太过感叹命运的不公，为什么人家都能穿越成女主或女配，非富即贵，但我却只穿越成了个龙套。这样的在意蒙蔽了我的双眼，以至于看不到身边的东西，看不到自己的生活还是要自己过下去的，并且错过了很多东西，而那些东西却是我再也换不回来的。
　　不久，我和云宁城告辞了，并且告诉他白琇袖可能会在黄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