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愚人节的玩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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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敲定，两家老板通了次话，电话里彼此嘘寒问暖你推我让一番之后，事儿基本上就结束了，一行人急吼吼杀回N城，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刚好六点整。
几个人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各自挥了挥手，权当再见。
唐礼给林麓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了，问他等会儿具体到哪儿见面。
林麓很快回了短信过来：“我在二中门口等你。”
早上的时候，因为顺路，唐礼并没有像其他同事那样到公司集合出发，而是直接在小区门口等的公司的车。现在他看了看时间，正是出租车交接班的时间，他们公司的路段打车尤其困难。
好在去二中的公交车很多，唐礼从钱包找出硬币，挤上了一辆公交车。
唐礼的公司在城东，二中却在城中，距离本就不近，又正值下班高峰期，公交车停停靠靠走了许久，只行了一半的路程。
行至一个十字路口，路灯骤然亮起，微黄的光晕由远及近，温柔而静谧。
唐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四月一号，星期五，十九点十三分。
沿街灯火阑珊，光影将公车内的唐礼勾勒的愈加单薄，他嘴角紧抿，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疲惫而忐忑，偏偏眼里还有着亮光。
他赶了一天的路，从Z城到N城，从他的大学到他的高中。
手心紧握的手机里，有着早上收到的一条短信：“今天一天，我在二中门口等你。”
陌生的号码，未知的发件人。
着了魔似的，唐礼抓起钱包手机就去了车站。
他从上午九点颠簸到下午六点，终于回到了N城。出了汽车站，他直接跳上了开往二中的公交车。
唐礼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期待些什么。只是唐礼想，如果呢，如果真的是他呢？
那一天他赶到二中校门口的时候，夜色已经薄而淡地笼了整个城市，校门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可唯独没有他的少年。
正如现在。
唐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四月一日，星期二，十九点三十五分。
他看着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改变的故地，探手摸了摸粗粝而坚实的校墙。他站在那里，几乎是有些执拗地，一遍遍拨着林麓的号码，可电话里冰冷机械的女音告诉他，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而林麓窝在家里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端着热气腾腾的外卖大快朵颐，偶尔从精彩激烈的篮球赛上挪开目光，扫一眼被自己拆了电池扔在桌角的手机。
那家伙，等不着人，又打不通电话，就应该知道被愚了吧？
唐礼看着自动关机后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想起几年前那个相似的暮春的夜晚。
那天晚上他一步不曾挪动地等到十点——他还要赶十一点的火车回Z城。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心存期待。可他的期待一开始就是错的。那条短信，只不过是高中同学的一个愚人节玩笑。
唐礼收到同学解释短信的同时，N城迎来它的第一声春雷，接着清明风至，雨落如丝。
那天晚上，尚且年少的唐礼走在路灯下，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别难过，别难过。”
唐礼收好没电了的手机，觉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早上起的早，又跟合作方斗智斗勇了一整天，实在撑不住了。
校门右侧有个花坛，植株被养护的郁郁葱葱，靠近墙根的地方，有专门供人休息的长椅。他侧躺下去，又窄又硬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可睡意太肆虐，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就睡着了。
林麓匆匆忙忙赶到二中门口的时候，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熟睡的唐礼。
这家伙向来是个死心眼，走不远。
想起唐礼那一旦被叫醒就很难再有睡意的怪癖，本来怕他睡得难受准备拍醒他的手也收了回来。
林麓站在旁边看了会儿睡美人，觉得太无聊。于是他悠悠闲闲地踱进不远的蛋糕店，买了个巧克力蛋糕，又随手拿了一沓报纸。
他把顺来的报纸在地上铺好，靠着长椅坐下，心情愉快地吃起蛋糕，偶尔侧过脸，在那有些苍白的双唇上偷吻一记。
唐礼醒的时候，林麓正坐在地上玩游戏。他两只手捧着手机，表情专注，耳机线绕了一团，堆在衣领里。
唐礼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林麓玩的正认真，猛然被人从身后揉了脑袋，结实吓了一跳，一回头，才发现是唐礼醒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醒了赶紧起来，冻死了。”
唐礼坐起来，看了看上身只穿了件白衬衫的林麓，又低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没有说话。
林麓向来就怂，一看唐礼不接话，以为他要生气，就赶紧解释：“那什么，不是故意不来的，跟你开玩笑呢。”
见唐礼仍然不说话，林麓有点急：“真生气啦？八点你还没回去我就给打电话了，一直打不通。我八点二十就过来了，你睡着了，我一直都在呢，你看，现在都十点了。”
“林麓。”唐礼低声开口，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怎么了？”
唐礼没再说话，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有几分撒娇意味的，将额头抵在了林麓的胸口处。
林麓愣了愣，他隐约觉得唐礼有些不对劲，可他没有多问，只是抬手，轻轻地把人圈进怀里，然后俯下身，从怀里人的额头一路浅吻，直到彼此气息相通。
从初识到如今，俩人一路走来的欢笑和眼泪都被干净璀璨的时光封存，成了彼此心尖上的琥珀，光华流转，世间无双。
唐礼觉得，自己那些带着水汽的记忆，被少年这个带着巧克力味道的吻轻而易举地烘干，染上暖香。
他微微抬头，今晚的夜空月朗星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而那个在暮春之夜，带着一身细密雨水踽踽独行在热闹长街的唐礼，你看到了么？
你的少年，你等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愚人节的玩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