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下雪的日子（当元宵节遇上情人节）》三千功满

13、第二章 相看恍如昨，许多年月-5.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雪又开始下起来。林麓站在窗前，眉目不展。
　　手里的手机被捂得温热，他的拇指在通话键上方久久停留。
　　他想起两年前的一场酒醉。
　　那是他毕业一年，决定离开Z大所在的Y城，回归故里的时候。
　　临走之前，叶舟找他喝了顿酒，给他送别。
　　叶舟酒量不行，到了最后，连走路都成问题。他只得打给沈信。
　　沈信开着车，很快就到了。
　　他们家那条大狗威风凛凛的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灯火。
　　沈信伸手把东倒西歪的叶舟半揽进怀里，以防他摔倒。
　　叶舟顺势凑过去，侧脸挨着沈信的脑袋蹭了蹭，小声念叨：“我没醉。”
　　沈信抬手捋了捋醉鬼的头发，一脸的深以为然：“嗯，当然没醉，你老牛逼了，你可是咱们家千杯不醉小王子。”
　　林麓觉得有些诧异，因为眼前的，是他即使在少年时期也从未见过的，纯真柔软近乎孩童的叶舟。
　　沈信把叶舟安顿好，又把不停伸长了舌头骚扰前排主人的大狗拎下车，陪他站在街边聊了一会儿。
　　那场谈话过去了好几年，内容林麓也忘的七七八八，可是沈信有几句话，他却一直记得。
　　“如果哪一个决定让你很多年都不快乐，或许它是好的，但绝不是对的。”
　　“佛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有时候那个人，是男是女，重要么。”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唐礼的。时间久到，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抿紧了嘴唇，先后拨出了两个他早该拨出的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轻敲，是公司新来不久的司机小常：“林经理，我借用一下你这屋电话，我们办公室的那个拨不出去电话了。”
　　林麓示意他随便用，收好手机，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
　　“妈，你去我屋看一下，我手机落在床头柜上了，有电话你帮我听了。”
　　“对。不用，不用给我送，等会儿我要出去，我们老板要用车。”
　　“晚上不知道几点下班，得看老板什么时候办完事儿了。”
　　“没，就今天，老板的司机今天正好有事。”
　　小常打完电话，道了声谢：“谢谢林经理。林经理今天不用陪女朋友过节？“
　　林麓笑道：“过。晚上过。”
　　接着，他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大下雪的，老板这是要去哪儿？”
　　城西婆娑岛，红尘酒家。N城最有格调的酒宴之地。
　　小常说：“说是先到城东接老板娘。然后俩人一起去挑衣服，做造型。六点赶到那儿，订婚宴7点半开始。结束不知道要到几点了。”
　　婆娑岛其实只是白河水中的一方洲渚，地势平坦，林木葱翠。被人从当地政府手里承租下来，施工开发。
　　红尘酒家是岛上唯一一座建筑物，格局大气，环境清幽。
　　林麓站在通往婆娑岛上浮桥的入口处，心跳如战鼓擂。
　　他太过紧张，浑身都是僵硬的，以至于被人在背后猛拍一掌的时候，他几乎从桥上一头栽到河里。
　　“呦，学弟，下班不回家，跑这儿赏雪来啦？”穆阑珊挽着身边高大俊朗的男人，看着她哑口无言的学弟，笑的如三月春光。
　　“你说的订婚宴，唐礼，他到了么？”那是个太多年没有念出口的名字，林麓的语气几乎带着虔诚。
　　高大俊朗的男人皱了皱眉，略带疑惑：“什么唐礼？今天不是宋盈和方弈订婚么？”
　　穆阑珊：“…….”
　　猪一样的队友。穆阑珊揉了揉太阳穴。
　　“你怎么知道……唐礼的？”林麓脑子转了转，方才明白自己被人坑了。
　　穆阑珊但笑不语。
　　“你，唐礼知道……你这么做么？”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带着期待。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穆阑珊歪了歪脑袋。她想了想，反正自己男人是老板：“我向来管杀不管埋。不如你自己问他啊？”
　　林麓转头离开，声音被风撕扯着传来，近乎是哽咽的：“他不肯接我电话了。”
　　“小常，附近不好打车，你先开车送林经理回家。”眼见自己的经理被欺负，又不敢责怪罪魁祸首的某妻管严无奈道。
　　穆阑珊看着风雪里愈走愈远的身影，伸手接了几片雪花：“放心啦，你的林经理，有人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