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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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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逆光拥抱你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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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很火的偶像剧似乎都是这样的剧情吧。
出身平凡的少女在贵族学校邂逅了优雅俊美的王子殿下,纯真善良的她俘获了温柔多情的他。当那些小暧昧小甜蜜幻化成的粉红色泡泡在四月的烂漫阳光中飘飞时,总有人要出来万般阻挠这段佳话,为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之路添一份坎坷与磨难。
玛丽苏样的女配角,就在这个时候大放光彩。
结局依旧完美,王子和灰姑娘战胜恶势力了,牵手了告白了接吻了终成眷属了。那个恶毒的女配早就被正义的爱情力量击溃成童话般的婚礼上反衬主角的背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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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我是这所学校里众多玛丽苏成员中的一个。家里有钱有势又有权,模样姣好但又不是最顶尖,座驾是那辆每天被擦洗得亮瞎群众眼睛的白色莲花,然后PRADA、GUCCI里偷偷允许自己幻想脚下穿的是一双灰姑娘的玻璃鞋。
不可避免的,物质的优越有着附赠品。老套恶俗的娃娃亲,各自的家人为了生意上的利益想要联姻,我和青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辉煌背后的牺牲品。我常常想,如果我不是青凌的女朋友兼未婚妻的话,这世道,哪里轮得到我来做亘瑶公主?
不能更杯具。
青凌是真正的王子殿下,温柔、体贴、俊朗、还多金,笑起来能迷倒一整条街的女孩子。除了喜欢隔几日就制造一些花边新闻供大家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之外,他真的是一个理想完美的爱人。
几年前的我的确试图幻想过他怀抱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单膝跪地向我求婚的场景,心中总会有莫名的悸动。现在看来,那只是少女为自己构建起的华丽的梦,梦里还有绚丽的虹光。
所以我不知道如今会有多少双再暗处期待我和青凌闹掰的眼睛。
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做着同样的噩梦。我站在逆光里和青凌拥抱,每一次怀里都会落空。让人绝望的,空虚的怀抱。低头看时却只剩我茫然的影子,原来那只是他的幻影。
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个脆弱的人。但如果这个 “女朋友”的身份都是一桩娃娃亲的附属品的话,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我和青凌这种比妙脆角还要嘎嘣脆的关系会随着他青凌少爷的一场红粉艳遇而碎成一地渣。
青凌喜欢的女生,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或许是从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这样想了。
尽管我能预料到那个人不是我。
终会有一天,有个纯真美好的女孩儿闯进青凌的心,安营扎寨,万劫不复。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03>>>>
我只有一个早晨没有下楼去偷偷看一眼教室在一层的青凌,就出事了。
同桌的糯米和粟米两姐妹为了一个男生的事儿吵得不可开交,我刚把她们分开安抚好,就有人叫我下去看看。
宽敞的走廊里被人为了个水泄不通。
一百米外,人群包围的中心,事件发生的地点。
当我艰难的拨开人群,正好就看到那个甜美纯净的女孩儿一脸平静的推开青凌。我不认识你,请让开。她说。
我的心脏停跳两秒,然后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等待这场精彩的戏码演完。
青凌没有看到我,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这个女孩儿身上。他把手肘支在墙上,我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我站得足够远,甚至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最后我看到,他以一种微妙的表情离开了女孩儿身边。
在人群散开主角退场前,我选择了飞速逃离现场。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脑海里浮现出女孩儿清冷的面容。
「我不认识你,请让开。」
顿时觉得大限将至。
04>>>>
我从未见过那样表情深沉的青凌,也从未见过那样旁人只一眼就能看得清透的女孩。这大概就是住在宫殿里的公主的悲哀,像是被众人虚伪的赞美与掌声包裹起来的美丽琥珀,旁人的目光都被那层莹润细滑吸引,不会有谁在意其中沉淀千年的等待和执着。
我开始掰着手指算“青凌女友”的帽子还能在我头上戴多久。
「那个叫墨律的转校生和青凌同班。身份挺普通。」
「好像还是他的同桌。当时教室里只有青凌旁边是空位。」
「听说他们中午去过天台谈心。」
「是个相当漂亮的女生。」
游浩贤像给元首做报告一样向我讲述了以上。
我笑得牙都冷了,有一种[剧情全被我猜中]的自豪感。
果然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最梦幻,这么俗套的情节发生在青凌身上竟然会有浪漫的味道,简直匪夷所思。呵呵,原来那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儿叫墨律,这个名字要好好记着,今后就是代替我站在青凌身边的人。
老师台上激情飞扬,我在台下神游天外。习惯性地扯了一张纸,笔尖顺应着大脑的思考熟练地写下青凌的名字。又机械地在旁边添上[墨律]两字。
反反复复写了十几遍,直到满页纸上只留了一小处空白。
我看了看那处白,写了个“亘瑶“在上面。
眼睛瞬间被这不和谐的两个字刺得稀里哗啦,拿着橡皮使劲擦,不小心擦出了个洞。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我在和它对视。我仿佛看到它满含的嘲讽、。
下课了,我眯着眼对着这张纸发愣。
游浩贤指着我说,亘瑶你这个样子大概就是黑化玛丽苏女配的原形。
一语中的。我大声的笑了两声,说游浩贤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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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和青凌保持着一定距离,也没有去给爱情正在萌发的青凌捣乱。反正也快GAME OVER了不是吗。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果不其然,晚上十点,青凌的短信大驾光临。
「小瑶,能和你谈谈吗。」
谈个#。我不知哪里来得怒火轰地冲进了大脑,青凌少爷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你这么客气让我无法适从。
「嗯,我们分手吧。」三秒钟后我回他。
无条件的向真爱投降至少不会落得被万人唾弃的结局。我还能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我相信这条前不搭言后不着调的短信他会什么都明白的。
手机被我飞快地扔回了床上,我还不想让眼泪弄花屏幕。
我跑到哥哥的卧室里,一边流泪一边告诉他,我和青凌分手了。我看到哥哥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不知名的火光,然后温柔的走过来摸着我的头说,
「没关系,你会找到你更爱的人。」
这句话像个□□,让我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这吓坏了哥哥和管家仆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公主为什么要哭得这样歇斯底里。自从我最亲的亲人们永远离开我以后,我已经很久没在他们面前掉过泪了。
我和青凌,恐怕就这样结束了吧。
亘瑶,是你不够好,我想。疲惫和空洞交织的心是无法坚强起来的,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不懂得坚持的人。今后,或许会变好。
夜空很漂亮,我在视线里模糊地看到月亮的影。
早晨起来,手机里有他的短信:「对不起。」
……差点又哭了。青凌是个容易让人为他掉眼泪的人。
06>>>>
我和青凌分手的消息像这市里百年不遇的狂风席卷了校园。
那些轻蔑的、不屑一顾的目光,或是幸灾乐祸的笑脸,以及那极少数同情的表情,多少让我想起一个月前他们还在我身后说着瑶公主今天真漂亮这类的话。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摸脸上那三层铺盖的粉底。
我的公主光环随着和青凌的劈腿滚滚逝去,大有去而不复还之势。
我像只鸵鸟一样窝在教室里躲避外面的大风大浪。
楼前的花园是个暗自神伤的好去处,我经常在那里找个长椅坐下,靠着椅背仰头瞧那阳关下树叶的轮廓,或是闭着眼睛幻想我和青凌的未来。
今天我就看见了墨律,坐在我经常坐的椅子上小口地咬着面包。
怒火中烧。
我走近她,她用单纯无害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你给我起来。
墨律站了起来,我像个得了志的小人得意地坐下。
对不起,她说。
我有了点不安的情绪。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不和青凌同班。」
我看着她清泠泠的眼睛,想在其中找到那么点儿敌意来,好让我顺理成章地施行女配角的特权——暴怒后给她一巴掌。
可惜失败了。「我故意的,他最讨厌被束缚。」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跳起来跑出了花园。
中午我请游浩贤吃了披萨。
游浩贤干净利落脆地按住了我去拿第五角的手。「不许再吃了。」
我使劲挣开了他的手,拿着战利品向他吐舌头。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他说亘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没人心疼。
眼泪毫无征兆的哗啦啦流了满脸。我举起袖子擦了擦,对着游浩贤把唇角向上翘得很高。我说,我很好。
07>>>>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人,在你人生辉煌的时候比向日葵还要忠诚,而你的光芒一旦退去,他又会去追逐另外一个太阳了。甚至不惜踩你两脚。
曾经和我很要好的几个女生,自从我被青凌甩后就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偶尔会在教学楼里看到她们围着墨律愉快地叽叽喳喳。
她们突然跑来告诉我,墨律要向你挑战。
她说要用她的诀打败你的木枷。
嗯,我低着头不想看她们那几张令人生厌的笑脸,我说我接受。
于是我和墨律又被当做新闻人物在校园里火了一把。
我们打着切磋交流的幌子通过了学校的默许。但我想前来围观的同学都明白,他们是来看我和墨律拼个你死我活的。多新鲜多热闹,两个女人为了王子殿下竟然动了武。
赛前我坐在角落里擦拭我的木枷,青凌就这么静静地走了过来。他的影子盖在了我的脸上。
「她是双诀使用者,你打不过她的。」
「想让我弃权吗?」我问他,讥讽的笑道,「你这是在为我好?」
怕是不想让他的女孩儿受伤吧。我站起来和青凌擦肩而过。
「为什么要提出挑战?你明知道你的木枷不适合战斗!」背后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急于知道答案的迫切的语气。
比赛前一分钟知道真相,实在颇具戏剧性。挑拨离间是女配角的惯用伎俩,没想到这次连我这个真正的女配角都被算计在了里面。所以我说,等这看我笑话的人太多太多。
可是我不能回头。
我说,青凌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有我的底线。
懦弱和自尊相交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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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逞强是没有好结果的。尤其站在你对面的是个火力全开的怪力天才美少女。
十五分钟,我引以为豪的木枷在她华丽丽的水与火的双重攻击下溃不成军。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我的手已经无力抬起去擦汗,而不远处墨律的身上竟然还是干爽的。我垂着头,看到我的校服的衣角已经被烧得发黑发黄。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绝望的破碎。
「不要再比了。」墨律同情的看着我。
我想发声,告诉她我要继续。声音不争气地卡在喉咙里,突然腿上一阵发软,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不要再比了。」她扑上来扶我,我甩开她的手,想用强硬的态度拒绝她。
台下一阵尖叫,我以为那是墨律胜利的欢呼。然后我无比震惊地看到游浩贤冲上去一拳挥在青凌的脸上。
游浩贤这是,黑化了么。腹黑美少年的暴力逆袭?心里酸酸的,因为游浩贤是我掏心掏肺的好朋友。
我说求你墨律,快去把他们俩拉开。
墨律又看一眼被老师拉起来的我,跑过去抱住了疯了一样的游浩贤。
这就是偶像剧的神展开。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谁会被谁伤害。我本想冷笑着欣赏青凌那张表情精彩的脸,然后好不留情的哈哈大笑,原来青凌少爷也是个杯具啊,我本来想要这样说的。
我走到青凌身边,把手帕递给他。青凌还在呆呆地望着纠缠在一起的墨律和游浩贤。他那种痛苦的眼神我活了十七年也没看到过。心像是被钝刀割过一样隐隐地疼,我说别看了,把嘴角擦干净。
他接过手帕,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哼了一声,青凌水蓝色的身影在我面前晃了两晃,黑暗狂涌而来。
09>>>>
家庭晚宴上,我甩了仆人躲在附近的小花园里修理我的木枷。那些大人们的笑脸让我没由来的觉得可怕。我讨厌妇人们的互相赞美对方的年轻美丽,明明皱纹已经多到无法妆容掩盖,为什么还要说着违心的谎话?
晚宴快要结束时,青凌发现了我。他把我从花园里拉进了大厅。
我不好意思的整理着我花边繁复的蕾丝洋裙,躲闪他满含笑意的目光。
「我、我是亘瑶。」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烤鱼递给我,「饿了吧。」
烤鱼的香味流溢出来钻入我的鼻腔,早已饥肠辘辘的我却还故作矜持地推辞。我说我刚吃过了,谢谢。
我承认,他的微笑比烤鱼更吸引我。
他的目光移向我的手里的木枷。「这是……」
「木枷。」
「木枷是什么?」
「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东西。」我无法用专业术语给他解释木枷是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手中修理了一半的木枷,抬起头绽开灿烂的笑容,「我叫青凌,要代替木枷陪小瑶一辈子的人。」
那一刻青凌高贵的金色瞳眸里仿佛吸尽了会场里的所有华光,他的温柔就像被施了魔法烙印在了我小小的心上。我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他的笑容。
梦境一触即碎。
「我叫青凌,要代替木枷陪小瑶一辈子的人。」
这句话横跨十年记忆的海洋在十七岁的天空中回响。。
10>>>>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睁大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哥哥把一杯水放在了床头。还有那张嵌着烫金花边的手帕,被叠成方块放在我枕边。
我拉着哥哥的手臂问他青凌是不是来过。
哥哥说,你累了,现在需要休息。然后起身离开。
第二天上学,我问游浩贤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懂事成熟如游浩贤,我宁愿相信昨天他是魔鬼附身。
「没什么,当时有点冲动。我之前也不认识墨律。」
「你在骗傻子?」
「小瑶,我觉得你比傻子还傻。」
现实是容不下幻想的。游浩贤好像真的没有和墨律有过任何交集,而青凌对墨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有句话说的真好,人不犯贱枉少年。
圣诞舞会无数少女的期待中款款而来。
以往的舞会,我都要找个借口溜走。跳舞对公主来说本是最轻松的,然而我总踩到青凌的脚,他的气息会让我心跳紊乱呼吸艰难。
今夜,火树银花,魅音艳舞,光与影弥散开暧昧的香气。
老气横秋地朝waiter要了杯加冰威士忌,我所在的角落正好能看见和小姐们聊天的青凌。
他在光下花拥柳绕,我在暗处醉生梦死。我打不破这该死的局。
一曲完毕。青凌结束谈笑走向墨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凌和墨律身上。「墨律小姐,可以陪我跳只舞吗?」他永远这么礼貌这么温柔,温柔地让人心痛。
墨律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淡蓝色的礼服。
可是墨律摇了摇头,她走到游浩贤身边,拉起石化的游浩贤的手,对青凌说:「对不起。」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手里的酒杯朝她扔过去。
酒杯里的酒被我喝光了,扔出去也不会收到戏剧性的效果。更何况游浩贤一脸茫然的样子,显而易见墨律也是个炮灰。再冷静地思考下,墨律并没有做错什么。感情激烈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这样尴尬的情况,即使是无时无刻不在微笑的青凌,表情也是一秒钟变了七八种。
我想我是真的醉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来到青凌身边,挽起一个优雅的笑容,「青凌,我喜欢你。」
从某些只用衣服的华美当做般配依据的俗人的角度来看,今晚我比墨律更和青凌般配。丢脸一些没什么不好,如果可以救到自己喜欢的人。
气氛如此诡异,我佩服自己站在众人面前表白的勇气。青凌啊青凌,你该拿什么感谢我的救驾呢。乐队的音乐又奏响了,围观的群众终于散开寻找各自的舞伴。
「不请本小姐跳一支舞吗。」
「荣幸之至。」
在阳台上看夜景是个享受,尤其在你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和青凌跳完舞,我立刻跑出了会场,否则我很难保证我能不哭出来。
音乐声汩汩流入我的耳中。
「小瑶?」青凌靠在门上惊讶地看着我,眼中的无力和疲惫显露无疑。
我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像个老朋友一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我问他我的舞姿是不是超棒。
他眯着好看的眼睛笑起来,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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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凌的面具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微笑。与我而言,它与游浩贤那张名为温文的面具相比,更加让人捉摸不透。我用了三年的时间让游浩贤成功地摘下了面具,和他成为了好朋友,却无法透过青凌的微笑看透他的内心。如今已经过了十年。
我问游浩贤到底是为什么,他说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爱情和友情不一样。
我想是时间约墨律出来谈谈了。
学校旁边有一家新开的Starbucks,靠窗的座位视野很好,干擦拭得没有一丁点儿灰尘的落地窗只是看着就会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我希望这次和墨律,也能有个愉快的谈话。
墨律在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出现。我点了两杯太妃榛果拿铁,然后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她:「你到底爱不爱青凌?」
无非两种回答,爱或者不爱。我已经决定了,如果她点头,那我明天就收拾东西转学,做个成全别人的人。
她当然是摇头。
我又问她,那你觉得他爱不爱你?
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这个女孩儿恐怕单纯得自己都搞不明白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你觉得游浩贤爱你吗?我承认这个问题有点犀利。
她端着杯子低头不语,我耐心地等待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亘瑶,请不要再问了,事情我讲给你听。
BINGO。女主角终于肯讲出埋藏在悠久时光中的真相了。
「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忽然下落不明。」
「这个世界上,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没有他们,我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游浩贤救了我,把我带到了孤儿院。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一直陪着我。直到我的父母有突然回来,把我接走去了国外。然后我们就再也没了联系。」
「我现在终于能够回来找他,打听到他在这里上学,就转到了这里。」
「可是他却不记得我了。」
「……他把那段时光忘记了。」
我傻呆呆地张着嘴巴听完了她的故事,差点把摩卡流到桌子上。有点狗血,可是想想还是觉得催泪无比。
「哦。」我干巴巴地说。
「所以我想我是爱他的。」
「那也没有我爱他多。」
「……对不起,」她始终不肯抬起头看着我,「我太不会拒绝别人。」
啧啧,善良纯真的姑娘。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不忍心拒绝反而会把对方伤害得更深。
「青凌一定被你伤透了。」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什么办法补救吗?」她平静的声音终于在这是起了一丝波澜。「你能帮他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
这时手机响了,是青凌同父异母的哥哥霍琊打来的。他说青凌不见了。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响,我说我去把他找回来。
合上手机对上墨律担忧的眼神。
我说抱歉我得走了,青凌失踪了。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她先回家不要跟来,然后拎着包就要往门外冲。
她从身后拉住我,「还有件事……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么。」
我努力摆了个轻松的笑脸。
没问题,等我把青凌找回来,再教你把游浩贤搞定。
12>>>>
一出门我才发现,我可能根本找不到青凌。
整整一个下午,我几乎跑遍了青凌家附近的几条街,连他的人影也没见到。冬至过后的寒风汹涌着灌进鼻腔和嘴巴里,企图扑灭希望的火苗。
亘瑶你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这是你翻身的机会!
华灯初上的朦胧夜晚,让人意外的清醒。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青凌家附近,十年前的花园如今已经残破不堪。我看着那些分外萧条的枯枝败叶,像被什么吸引着一样走近它。
青凌就那样靠坐在一堵灰墙下,拼命地往嘴里灌酒。
我忍着心里剧烈的绞痛扶他起来。185的男人蜷缩在一起轻轻颤抖,我的手指所触及到皮肤尽是一阵冰凉。我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狼狈的青凌。
他垂着头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断续断续地说了三个对不起。
我一下就哭了。靠着他的胸口一声一声地哭,最后变成了嚎啕,差点断气。
我说没关系没关系,你没事怎样都没关系。我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笑容。昏黄的光在他头顶微微晃动,他沾染上浓浓醉意的金瞳闪着迷离的色彩。
我想要从他蠕动的嘴唇中读懂他的话,他身子一歪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抱着他像个疯子一样反复重复那句话。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13>>>>
我和墨律真的成了好朋友。青凌和游浩贤也成了好朋友。
游浩贤说那是因为他们在现在或是过去爱着同样一个女人。
而我和墨律一样,都一直固执地爱着一个男人。
墨律和游浩贤终于众望所归地在一起了。却没能皆大欢喜。我和青凌似乎无法再重新开始了。
我搂着墨律,在街上毫无形象地舔着冰淇淋。草莓口味,我的最爱。
脑袋顶上一阵乱音,一仰脖子才发现,几根抱臂粗的钢管离我只剩几米的距离。
胳膊被重重地砸了一下,脆弱的我直接不省人事。
丢了男朋友还要被钢管砸,这么衰的人除了我亘瑶世界上很难找到第二个。
又是雪白的天花板,不过这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提醒了我这是在医院。我来回闭眼睁眼了几次,在确定自己真的还活着以后,念起了阿弥陀佛。
视线里多了一抹亮蓝色。青凌担忧的神色里夹杂着一丝倦意,看见我醒了,激动地站了起来。
「小瑶,你终于醒了……」我才发觉我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
「……墨律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为了保护你受了点轻伤。」
隔壁的房间传来墨律和游浩贤轻轻的交谈声。我松了口气。
看了看四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心脏顿时像擂鼓一样扑通扑通。
「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还在疼?」
「挺好,还活着。」其实故作冷漠不是我的擅长。
他背对着我向外走,「先休息吧,小瑶。」
我看着他累得抬不直的落寞背影,心底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喊:就试一次,反正已经不怕丢人了!
我说青凌,有些事我想现在说清楚。
他吃惊地转过身。
上次舞会上说的话,是真的。从七岁到十七岁,我喜欢了你十年。
那你呢?你可以只喜欢我吗。
我想但凡脸皮稍微薄点的姑娘打死也说不出这种话,但是为了我将死的爱情,豁出去了。
我紧张得快要忘记呼吸了。
他终于又露出那种迷死人的笑容。
小瑶,其实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尾声>>>>
再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青凌。
也不会有人可以比青凌让我爱得更深。
我这就是我们必须在一起的原因。
那些温暖的守候将我拥抱,我仿佛看到曾经远遥不可及的幸福逆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