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梦醒一切随风 ...
-
我的眼泪如困兽被放逐之后肆虐着,咆哮着,不顾周围的人,失魂落魄地流着泪,眼泪决堤。
抽泣,带动着受伤心脏,被撕裂般的疼痛感使我清醒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我按了接听。
“采薇,我刚才有点事情,现在处理好了,你在哪里啊,我马上去找你。”后面补了句,“我爱你,采薇。”
话语竟然如此镇定如此暧昧,脑袋里闪过那个起伏的身体,第一次觉得从易木生嘴里说出的情话竟然让自己无比嫌厌。
我咬紧双唇,逼迫着自己镇定,从喉咙中憋出几个字,“不要找我了,再见。”立即按了挂机键,那头响起了嘟嘟的忙音,易木生就是这样,我行我素,连我此刻痛彻心扉都没有感受到。
用一句我爱你来掩饰一段谎言,我以为男人都会说谎,但我又天真地以为易木生不会说谎,如此可笑的,本就是一个错误的三段论,只是我没有看清。
当一个男人对你撒谎的时候,还是那个你无比信任的男人,为着一个所谓的别人的女人,那种感觉无以复加。他用曾经穿梭于你发丝的手拿着刺刀,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入你的心脏的部位,看着他往日微笑的脸庞,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一定不是那个你深爱的他,无法相信,直至心脏的血染红你的胸口,无力地提起手,摸了摸疼痛的胸口,还有半截泛着血光的刺刀,刀伤了手指,伤了自己,伤得自己疼痛不已。倒下去的时候你看到他蘸你的血,为身旁的女子涂抹着唇,最后那抹艳红刺瞎了眼睛,你已体无完肤。
不知道是何时回的宿舍,不知道是何时入梦。
醒来时,看见施敏一脸心疼地看着我,“傻丫头,你还有我。”
施敏没有问我,但是我哭成这样,她总能猜到的,即使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后的日子,我不语不言,躲避着易木生,手机也一直是关机状态。易木生那天打电话来找我的时候,我听见施敏说道:“你给她静一阵子吧。”
易木生居然很听话地没有再来找我,也没有打过施敏的电话,虽然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心里还是多了些莫名的失落。
在和易木生没有交集的两个星期里,我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林晚景,易木生和方礼晨之间的关系。他们三家是世交,林晚景和方礼晨是青梅竹马,高中的时候林晚景和易木生一直是情侣关系,在那个学校貌似很风行这段佳话,但却不知道何种原因分手了,到后来就如我所看到的旧情复燃。
我想,我就是那个过渡期,在她没有林晚景的三年里,我一直都是她的替代品。或许是与她的冷艳高调南辕北辙,觉得我的可爱开朗新鲜,才来招惹我,毫无预感地闯入我的生活,等到林晚景再次出现的时候,最真实的渴望才唤醒被我遮盖了三年的内心。
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可怜自己,我在那几个夜里哭到失声,听着张信哲《冷太阳》单曲循环:感情路走到底有多长每个人都带着感伤又温暖又冰凉的过往洗出了一身的沧桑恋人啊 抓到的是迷惘穿梭在爱与恨的竞技场 爱情啊 就像是冷太阳存在着莫名的模样青春要 怎么乱才狂妄总是等失去才眺望你是我的伤痛过注定难忘被时间慢慢地冷藏。
无数的过往画面如黑白电影一般在脑海里一遍遍播放。
易木生,你是我的伤,哭过还是难忘,就如向日葵没有太阳照耀一般。你听见了么,在黑夜里,那朵花,凋谢了,我的心,碎了。
两个星期很短。
两个星期也很长。
最终,我还是去了家冰淇淋店,曾经有过我和他快乐记忆的地方,只因为他说很想见到我,我也想给我和他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店内用粉红色,天蓝色,嫩黄色的墙纸毫无规律地粘贴着,一系列的暖色调,没有违和感。柜台玻璃冷冻柜里陈列着新鲜的慕斯,各种水果派,冰淇淋蛋糕,看着很是诱人,奈何我却没有一点食欲。
我走向他的座位,拉开了木质椅,缓缓地坐下,虽然感受到他在看着我,坐下后我仍是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他也一直沉默着。
之后,他点了一份巧克力味道的意式冰淇淋,我点了一份香草口味的布丁。
这次我要求的AA制,他看失落地看了我一眼。
我给了服务员五十元,找了两元
他给了一百元,没有找钱,他向服务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服务员很识趣地走下去。
我内心自我嘲讽了一番,易木生就是这样大方挥霍,易木生就是这样健忘,连我从来不喜欢吃巧克力也不曾发现,因为我知道他第一份原先是要点给我的。
那天,午后的阳光很好,冰淇淋店里很安静,只有我和易木生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我不想问木生关于那天所有的事情,我怕那些尖锐而又刺耳的回答会使我伪装的外表会顷刻崩塌,会使我平息的内心会再次波涛汹涌。
木生还是开了口,“采薇,你怎么了是在怪我那天没有…”
没有等他说完,我打断了他,“没事。”
此刻才看清楚易木生憔悴失去血色而显的惨败的脸,失去了往日的神气,眉头微皱,单薄的嘴唇因为不安而紧紧抿着。心里有些疼,于是我撇过脸去继续看窗外。
“我们分手吧。”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易木生脸上的诧异和心痛,而他,却看不见藏在桌下,我指甲几近嵌入的手掌。
说完,我起身不回头地走了。
我不敢回头看木生,我知道,此刻眼泪已经溢出眼角,我不想毁坏在她心中的美好,那个不曾哭泣永远微笑着的夏采薇。
我怕木生追上来,我开始奔跑,在炽热的柏油马路上,一直奔跑着,谁曾说过,当你失恋的时候,你就尽量让脑袋放空,不停地奔跑,跑到让自己不再哭泣,跑到自己累到无法多想的时候,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很多年后,易木生谈起这段时光的时候,说他最后悔的事情不是出国留学,不是在陌生的异域度过了孤独的三年,而是在夏采薇要走的时候,居然没有留住她,把事情说清楚,这样,也不会让彼此分离了那么多年。
我回宿舍,洗了个澡,小腿因为剧烈运动而抽痛着。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把耳机塞入耳朵。那句话却没有假设即使很累但无法入睡的状况,于是泪慢慢浸透枕头。
我想,我的盛夏已经结束了。
这一夜,世界上有两个人失眠,一个是我,一个是易木生。
在以后的日子,我总是在一遍一遍地自我纠结着。
或许易木生只是身体的背叛,或许他是爱我的。
但是那又怎样,现在的易木生变得无限肮脏,连同我给他的爱,一起一同变得肮脏。我爱的那个拥有深褐色瞳仁爱穿白色衬衫的男子,不再干净。那夜,在电话里说的我爱你,也让我觉得无法承受。
关于向日葵,我并没有赋予它幸福的意义,我很抱歉。之前,我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可以给我永远的幸福,给我永远的安定,让我可以灿烂如同向日葵地笑下去,然而一次不可原谅谎言和身体的出轨就葬送了我们的爱情,他已不是那个我不顾一切深爱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