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情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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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情起
2002年暑假来临，在夏日如花的季节里，赵心茗迎来高中的第一个暑假。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世界在赵心茗的眼里，一切都那么璀璨绚烂。
苏琴如期放假，回到B市，她们又能常常见面了。至于假期出游，凭着赵心茗的软磨硬泡，杨文也终于同意她和蓝庭他们一起去滨城玩几天，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父母外出旅行，内心有说不出的兴奋和希冀。
一天午后，暑热难耐，赵心茗顶着日头、打着太阳伞，身穿白色及膝裙，来找苏琴借书看。
叶蕾上班去了，家里只有苏琴一个人，她刚刚弹过一曲，赵心茗就上门了。苏琴一开门就看见笑吟吟的赵心茗，亭亭玉立的女孩让她眼前一亮。
“真高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担心会在学校里多待几天呢。”赵心茗熟络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我刚读研一，上课还是主要任务，放了假自然就回家喽。你很意外见到我哦？”身着短裤、短衫，露出两条长腿的苏琴走过来，递给赵心茗一杯西瓜汁，赵心茗接过，喝了几口，很是清甜。苏琴坐在她身边，扭头看着身边的女孩，曾经的小女孩渐渐长成，有了更多的少女韵味。
穿着随意、却依然温婉的苏琴更让人生出亲近之感，赵心茗呵呵笑着靠向苏琴，歪头蹭蹭苏琴的肩膀，仍闻见一股清新的气息，让她感觉舒适。“想早一点见到你嘛，自从你到外地上大学，只能在假期里见到，当然是希望在家待得越久越好了。”
苏琴扑哧一笑，伸手摸摸少女的后脑勺，今天的赵心茗也披着长发，发丝黑亮，“心茗长大了呢，每次回来看，都长高一点儿。”
赵心茗随即站了起来，拉起苏琴的手，“来，我们比一比，看看是不是赶上你了？”
“好啊，说不定已经超过我了呢。”苏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宠溺。
她们并肩站在门廊里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玉立的两人，穿着同款拖鞋，竟已是一般高了。
“耶，苏琴，我终于和你一样高了。你不能再叫我小丫头喽。”赵心茗高兴地拉着苏琴的手摇晃着。
“还不是小丫头？”苏琴上下打量一下赵心茗，虽然已经是少女初长成的样子，但脸上的稚气隐约未脱，圆润清透的脸颊有着白皙的肤色，眼神纯净，是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孩。她莞尔一笑，禁不住用手指轻挑赵心茗的下巴，“我看看，你哪里不像呢？嗯？”语气温柔，又带着一股调笑。
赵心茗低头转开脸庞，自己的心竟然怦怦直跳，只是如此熟悉的人呢，这动作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人的颜容，这人的气息，这人的声音，早该十分熟捻，为什么会有点慌乱呢？
“切，我不管，反正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丫头！”赵心茗脸色稍正一些，极力坚持着。
“好好好，你长大了，长成个大姑娘了。好吧？”苏琴牵着她的手，走进自己房间，“快来看看，想看什么书？”
“你书柜里有好多，我随便挑几本没看过的，看看就好。我也只在假期里看看，一旦开学了，我妈就不让我看了。”
赵心茗在那面墙的书柜里慢慢翻找，找了几本外国名著，拿在手里。“就这些吧。”
她想起计划中的假期旅行，“苏琴，过两天，我和蓝庭，还有几个同学要去滨城玩。”
“好啊，那里的沙滩挺美的，游泳的话，要注意安全。”
“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也一起去吧？”赵心茗认真看着苏琴，眼神里充满希冀。
苏琴想了想，“我倒是没什么安排。那我们一起去？”
“好，求之不得。”
“小丫头！”苏琴刮了刮她的翘鼻子。
听到这句，赵心茗又嘟起嘴来。
几天后，他们一行六人离开B市，乘火车来到滨城。这是个居于黄海之滨的小城，风景秀丽，海岸线绵长，有着多处海滨浴场，实在是避暑胜地。当然在夏季里，也是游人如织。幸亏他们提前订了酒店，不然想当天找到合适的酒店是很难的。他们居住的酒店距离海边很近，基本上步行十几分钟就到海滩了。住宿条件一般，但好在干净整洁。
到酒店后就是办理入住手续，一行人里三个男生，除了蓝庭，另外两个人叫潘小非和高程，都是蓝庭的初中同班同学，和赵心茗也是认识的。三个男生住在一间，三个女生包括苏琴，自然住在一起。这个叫许扬扬的女生，是潘小非的女朋友，他俩算是早恋，从初中就开始了，好在两人相互鼓励，没有耽误学习。刚听说他们的关系时，赵心茗有点吃惊，她没想到自己的同龄人已经走入稳定的恋爱关系，不过这在中学里也不算是奇怪的。
初到滨城，他们都很兴奋，放下行李，拿好要游泳的东西，簇拥着走向海边去。通向海边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光影，虽是夏天，这里的气温却不算高，二十八九度，空气湿润，在树阴下走着，竟有些凉爽。
蓝庭看着走在苏琴身边的赵心茗，步伐轻快，她们的手牵在一起，亦步亦趋，就像一对双生花。他的嘴角扬起笑容，“姐，你能一起来真好，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呢。”
“是啊，我也很长时间没见到小姨和姨父了，他们身体都好吗？”苏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表弟，眼睛含笑。
“他们都好着呢，就是常常念叨你，哪天你和姨妈一起来我家吧？”
“嗯，一定去。你的毛笔字练得怎么样了，还经常写吗？”苏琴不愧是大姐姐啊。
“上了高中，课程多，就不常写了。”
赵心茗从旁插话，“苏琴，你的表弟呀，更喜欢运动，哪天不是踢一场球才回家呢，蓝庭，你说是不是？”
蓝庭看着赵心茗，嘿嘿一笑，“锻炼身体嘛。”
苏琴也笑了，“男孩子多运动是好事，看蓝庭这样子，还能长高一些呢!”
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回头叫着他们，“快点走啊，马上到海边了。”
他们一面应着，一面快步赶上去。赵心茗拖着苏琴的手，几乎要跑起来，“我们来了，大海——”
他们都在游泳池里学过游泳，但真正在大海里游还是不一样的，幸好海水的浮力比较大，他们先在近海边慢慢游起来。许扬杨套着个游泳圈，小心翼翼地浮着，潘小非因为要照顾她，两人就在浅水区飘着。而蓝庭和高程，已经游到很远了，他心知赵心茗和苏琴在一起，两人相互照顾，不会有什么事，他和高程泳技不分上下，来到海边自是要比试一番。他们和苏琴、赵心茗招呼了一声，很快游离了海岸线。
苏琴的身体已经发育得很成熟，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最好的年华，身材虽是纤细却也凹凸有致，赵心茗看着身着浅色泳装的苏琴，不禁生出感慨，苏琴还是蛮有料的啊，看看自己，似乎还差那么一点。她看着苏琴在水里游来游去，恍若一条美人鱼，稍纵即逝，不由也拨水追上去，两人在水里并驾齐驱，也渐渐游向深水区。赵心茗的体力一直很好，她本来喜欢运动和跳舞，但她没想到的是，苏琴竟能游得游刃有余，不显疲惫，她只能感慨是苏琴的泳技好，游起来毫不费力，自己为追上她还需要施些力气。
她们游了一程，苏琴见赵心茗似乎有些勉强，她随即转回身体，浮在水面，趁着换气的时候，开口说，“回去吧。”
赵心茗也随即转身，她们一起游回岸边，找到之前租下放东西的帐篷边，潘小非和许扬杨已经在那里晒着日光浴，两人牵着手并躺在沙滩上，似乎睡着了。苏琴和赵心茗相视一笑，到帐篷里拿出浴巾擦干身体，并肩坐在沙滩上。
赵心茗擦着头发，歪头看着苏琴，“苏琴，你游泳这么厉害呀，都快追不上你了。”
苏琴睨她一眼，“你以为我弱不禁风呢？”
赵心茗嘿嘿笑着，“我真的以为你不爱运动呢。”
苏琴点点头，“似乎除了游泳、打羽毛球以外，我是不爱运动的。刚才跟着我游，累吗？”
“还好了，我没想到你一下子游那么远，好像不追着你，就不见了似的。”
苏琴揉揉她的头，“怎么会？刚才只是觉得很放松，没感觉到游得快了。”
“嗯，没关系，我跟得上。”赵心茗思索了一下，静静看着苏琴，苏琴眼神明亮，却又过于深邃，她迟疑地说，“你这次回来，有些不同，虽然你还是你，但是又似乎变了些。”
苏琴唇角牵出一抹笑意，“有么，心茗？记住，我还是那个我，在你这里，我一直都是。”
“嗯，你在这里，真好。”赵心茗伸出手，握紧苏琴的手，觉得只有这样才是踏实的。
他们在海边一直待到傍晚，苏琴和赵心茗一起漫步沙滩，一起找寻贝壳，沙滩上留下她们的脚印和笑声。蓝庭和高程上岸后，他看着赵心茗欢快的身影，眼神追随，不舍移开。他拿出相机记录下她们的欢笑和身影。高程看在眼里，捅捅他的手臂，“哎，蓝庭，别总傻站着，有机会就要说出来啊。”
蓝庭笑笑，“我们真的太熟了，不知道怎么说？”
高程劝他，“你不说，谁知道你怎么想的？说了才有机会啊。”
蓝庭沉吟不语，赵心茗看他的眼神太清亮、太纯净了，他有些慌，但不知从何时就起的心思咬啮着自己的心，膨胀得让他非要找个出口才能安生。
在海边饭店吃过晚饭，他们回到酒店，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回去自然是洗洗刷刷，准备休息。蓝庭看着三个女生快要走回房间，他终于开口叫住了赵心茗，“心茗，一会儿出来走走？这附近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啊？”赵心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只叫住了自己呢？她看看苏琴，但苏琴似乎在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虽然自己有些累，她还是点点头，“好，我洗个澡再出来。”
半个小时后，房间里只剩下苏琴和赵心茗，许扬扬早去见潘小非了。赵心茗冲过澡，准备出去，她看着收拾衣物的苏琴，“苏琴，蓝庭叫着一起出去走走，你也去吧？”
苏琴放下东西，看着她，颇有深意地一笑，“你去吧，我洗洗就睡了。”
“嗯，好吧。”
赵心茗走出房间来到大堂，蓝庭已经等在那里，换了长裤和T恤的蓝庭，颇有一种书卷气，他静静站在大堂一侧，面对玻璃窗看着，背影修长挺直，似乎显得成熟些了。“嗨，蓝庭。”赵心茗招呼着。
蓝庭转过头来，看见轻巧走来的赵心茗，她穿着碎花长裙，外罩一件白色针织镂空薄衫，在灯光下显得柔美秀丽，蓝庭看她走近，笑意顿生，“走吧，今晚是有些凉爽。”
“嗯，这附近看着树挺多，像是度假区。”
他们走在路灯下，影子斜照在地上，被灯光拉得极长，静静的夜色里，声声虫叫，此起彼伏。蓝庭问她，“以前来过滨城吗？”
“来过的，很小的时候。”赵心茗觉得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凝重，随即又笑着补充，“还是小屁孩的时候，不会游泳，只能套着泳圈在浅海区飘着。”
他们想起许扬扬，哈哈笑起来。
“我以前没来过，没想到这个小城这么美。”他又问赵心茗，“以后还会来吗？”
“会的吧，距离也不远。”
“嗯，我也会。对了，今天我拍了一些你和姐姐的照片，回头我洗出来拿给你？”
“是吗？你怎么不让我们摆拍？会不会很难看？”赵心茗开着玩笑。
“当然不难看，我是说，很漂亮。”蓝庭解释着。
赵心茗抿嘴一笑，“苏琴是很漂亮的，怎么拍，都好看。”
蓝庭停下来，定定看着她，“心茗，你也很美，一直都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这——是真的？”赵心茗愣怔看着他，下意识地问。
从他的目光里，她看见了炽热和专注，赵心茗不是迟钝的女孩，她感到了一个少年的深情。她不知道如何去应对这种深情，她一直把蓝庭看作好友，甚至是手足，但她也知道蓝庭对自己已不是朋友的情感，这时候，她只想逃开。
“哦，蓝庭，这里有蚊子呢，好痒，咱们回去吧？”
蓝庭无奈地笑笑，这是还没开始的表白呢。
“嗯，我们回去。”
他们很快走回酒店，不再提起刚才的话题，赵心茗故作淡定地与蓝庭道别，逃也似地回到房间。
苏琴似乎已经睡下，但她过于无声的存在，又意味着还没有睡着。赵心茗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想走进浴室，苏琴的声音轻缓地传过来，“这么快就回来了，外面不好玩？”
“啊？你还没睡呀。是不好玩，还有蚊子。”赵心茗抱怨着，她是真的被咬了一个包。
“那块洗洗睡吧。”苏琴翻了一个身，继续躺下。
“嗯，好的。”赵心茗跑进浴室，洗漱完毕，又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了睡裙，上面竟是些可爱的小狗头。
她本想躺到旁边的床上去，犹豫了一下，来到苏琴的床边，“苏琴，那个，我和你一起躺会儿好吗？”
苏琴往里让了让，“上来吧。”言简意赅。
室内因为有空调，温度并不高，但也很适宜，苏琴开始是裹着薄被的，当赵心茗上来，她掀开被子，给赵心茗盖上，转过脸来问，“小丫头有话说？”
“也没什么。”赵心茗心里做着思想斗争，确实没什么啊。
“好吧，那快睡吧。”苏琴继续闭上眼，试图睡着。
赵心茗侧躺下，手指不由轻触苏琴的肩膀，她柔软的身体散发着清新的香气，让赵心茗沉醉其中，这才是我想要的罢。赵心茗一惊，她被自己的心里的声音吓坏了。今天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苏琴忽然问道。
赵心茗慌乱地回答，“我没怎么呀？”
苏琴坐起来，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病了？怎么呼吸那么重？
“没有啊，我这么健康。”赵心茗急忙拿下她的手，“我没事的。”
苏琴愣了一下，随后说，“没事就好，睡吧。”
“我还是回到自己的床上去吧。”这样同床共枕，有些心慌。
“嗯，随你。”苏琴应着。
赵心茗爬回自己的床，觉得有些燥热，也不盖被子，闭眼准备数羊。
“记得盖被子，不然就关掉空调吧。”苏琴的声音悠悠传过来。
“哦，我知道了。”赵心茗扯起被子搭在身上。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情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