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青衣》卜释

57、我喜欢打脸 “眼睛困的

　　“眼睛困的都睁不开了。”清羽眯着眼睛，毫无形象的歪倒在课桌上。皇伯父记性也太好了吧，昨晚他不过顺便提了一句，今天自个就被提溜着来上课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夫子在上边摇头晃脑讲的起劲，抑扬顿挫，情感充沛。
　　清羽随着节奏趴在桌上一起一伏的睡着，就差打呼噜合奏了。
　　旁边的四皇子鄙夷的看了一眼，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据说这个白痴世子病好了父皇才让他来崇文馆，可照这睡了一个时辰还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的情况，和以前有差别吗。坐在自己旁边简直侮辱了圣贤。
　　后边的九皇子眨巴眨巴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盯着清羽，这个哥哥好厉害，夫子的眼睛瞪得，都快把他戳穿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用一句话来形容此时此刻，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莫清羽早就死了几百次。
　　夫子终于忍不住了，把书拍在桌案上。我知道你是世子爷，我知道你以前是白痴，但我瞪了这么久好歹给点反应，给点面子好不好？
　　清羽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九皇子肉乎乎的小手捂住嘴巴，看夫子的头上冒火了诶，惊呆了有木有。
　　“闻清羽，左焱。你们站出去！”一个左焱天天捣乱已经够头痛的，现在又来了个世子爷。夫子气的胡子蹬起来，偏偏都是位高权重的皇亲国聩，打不得骂不得，只好眼不见为净。
　　坐在前面的太子殿下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无善的笑容，“昭亲王世子也是无心之失，夫子您何必为了小事置气呢？”
　　睁着眼睛说瞎话，趴着睡了一上午能说不是故意的吗？在围观者看来，明明是有意的。
　　夫子目视远方，像是没听出来一样，顺着台阶下，“嗯，这次就此揭过。若有下次决不姑息。”
　　在别人看来夫子让了一步，清羽也该顺坡下驴，好歹给夫子个面子吧。
　　可课堂上两个活宝，见不用出去吹风站着睡，换个姿势又继续趴下了。
　　左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留下夫子在风中凌乱。
　　“闻清羽，把我讲的内容复述一遍。”夫子忍不住了。让你上课睡觉，背不出来可是要受罚的。
　　清羽低头看了看压皱的封面《千字文》，清了清嗓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朗朗动听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韵味，在这个阳光不太明媚的冬日，为枯燥的课堂添了一分色彩。
　　太子殿下听着与书中一点差别也没有的背诵，圆圆的脑袋微微晃动，闻清羽以前一直是病着没上过学堂，难道病好了脑袋也开窍了？
　　九皇子啃着手指头，虽然听不懂这个哥哥在背什么，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夫子捋着几根胡子，想挑出几个错字，打压这个目无尊长，上课睡觉的小子。但是很遗憾，清羽没给他这个机会。
　　选择性忽视众人迥异的目光，清羽顿了顿，背完最后几句，“束带矜庄徘徊瞻眺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幸好夫子这节课讲的是这一篇，小时候背过。要是《大学》《中庸》什么的自己肯定背不下来，清羽暗自侥幸。却没想到别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夫子一脸郁闷，胡子都没精神的耷拉下来。这货刚刚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能一字不差的全背下来。本来想教训下这小子让他长个记性，怎么感觉又被嘲讽了。
　　不过夫子还是夫子，迅速调整情绪，“很好，能完整的背出全文。看来你在课堂上受益匪浅啊。闻清羽呢。晚上读书，白天难免犯困了些，人之常情。大家应该向闻清羽学习，在课后也要查漏补缺，完善自我。”捏了捏胡须，表情淡定，像完全没看到有人趴桌睡觉，“咳咳，我们继续讲下一章……”
　　清羽被夫子夸成学习标兵，摸了摸脸，感觉怪怪的。
　　自己背出全篇怎么莫名其妙成了在课堂上受益匪浅，夫子教导有方的结果。赤裸裸的往自己脸上贴金。难道睡觉是受益匪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啊。夫子连上课睡觉的借口都帮自己找好了，昨晚上复习太晚，这样也可以解释自己背诵如流的表现。
　　这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的出来。清羽后来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因为世界上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