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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一百三十三 ...


  •   天才蒙蒙亮,我的好梦就被打醒了。
      常叔不依不饶的喊着,不起来都不成。我困倦的睁眼,迷茫了半会儿,才记起来昨儿个席夙一说得事儿。
      对啦,一早要先去祠堂,然后…
      我转头,瞧见床的一侧空荡荡的,不禁怔了一怔,又有点儿失落。
      傅宁抒哪时离开的?自个儿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动静。
      …昨晚太快睡着了。
      我不禁懊恼起来,要不然——唔,不然怎样,还没想到,耳边又听常叔催促,我才赶紧推开被子下床。
      我收拾好,去到外厅时,常叔正早饭端来。
      我摸摸肚子,不大觉得饿,所以吃了几口就停了。
      常叔看我不用了,就让人来收拾,然后领我出了屋门,离开这座小院。
      我跟着他穿进廊下,绕了一段后,远远地就瞧见前头站了两人,一个是席夙一,另一个是…
      唔,是姑母的…
      记得是叫——唔,我想半天,总算想起他的名字,是叫徐至诚。
      正在讲话的是徐至诚。
      隐约听他说了什么一切早已埋布好,还说只余几人已出了深山,又道什么插翅难飞了。
      席夙一神情同平常一样,变也没变。他像是回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就瞧见徐至诚转过了头。
      「大少爷、姑爷。」常叔立刻喊。
      席夙一微微点头。
      徐至诚也是,但又朝我看来,然后笑了一笑。
      虽然经由席映江知晓他是谁,但同他没过讲话,还是觉得陌生,我有点儿局促,忍不住目光闪烁,隐约的瞧向席夙一。
      席夙一这会儿开口,是对着常叔问的:「都好了?」
      「之前让人把东西都备上车了。」常叔回答:「小的这会儿再去瞧一瞧。」
      「嗯。」
      我等常叔走开,有些忍不住,就脱口:「先…」顿了一顿,才改口:「大伯,这会儿要出发了么?」
      席夙一点头。
      「嗯,一会儿先去祠堂那儿拜过祖先,再上山里的墓地。」
      我低喔了一声。
      旁边的徐至诚这会儿出声:「大哥,我让映江留下,她身子不便,不好行山路。」
      「这也好。」席夙一便道。
      「倒是…」徐至诚还有话:「我请三皇子与世子也留下,三皇子却执意同行。」
      咦?我听见,不禁愣住。
      他…怎么还要跟呀?我实在不明白。
      而席夙一听了只沉默,不过眉头微微一皱。
      徐至诚像是很抱歉,又说了句:「我也不好多讲什么。」
      半晌,席夙一才开口:「…随他的意吧。」
      「至于…」
      徐至诚再出声,但看了我一眼,像是迟疑:「那位傅公子…」
      我听着,不禁啊了一声,忍不住打断,着急的解释:「是我拜托先生陪着去的!我——」我什么的都没讲出口,肩头忽然被一拍。
      我愣愣的侧头,瞧向席夙一。
      席夙一收回手,平淡道:「我晓得的。」又对徐至诚说了句:「便这样吧。」
      徐至诚一顿,但没再说什么了。
      席夙一跟着对他吩咐:「你先过去,看看预备如何了。」
      「好。」
      徐至诚应道,然后走了开。
      我瞧着他走远的背影,耳边听到席夙一唤了一声。
      「静思。」
      我转过目光,就看席夙一面色严正。
      他像是有话要讲,但张口却是沉了口气,似乎有一些犹豫。
      这么静默了半晌,我心里不禁忐忑。
      「先…」唔,不对,我赶紧改正,嗫嚅的出声:「大伯?」
      席夙一嗯了一声,又顿了一下,才开了口:「你到书院去,不可否认,好些日子都是托赖傅先生的照应,你不免同他亲近…」
      他停了停,微微沉了口气,「以往我也同你说过,但…今时不同往日,静思,你得看清楚一件事儿,日后你会离开书院的,而他仍旧是书院的先生。」
      我歪了歪脑袋,被他的话弄得有点儿迷糊——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嘛。
      「我清楚呀。」我不禁脱口:「先生要是不离开书院,当然还是书院的先生啦。」想了想,又道:「他在书院正好啊,我也方便回去找他。」
      席夙一默了一默,半晌才吐出一句:「若他不在书院里了,你去何处寻他?」
      我咦了一声,不禁皱了一皱眉,再想了一想。
      唔…
      傅宁抒讲过,他家里人若是来了,也不会回去的。
      但要是,他不回去,也不想待在书院了,唔…
      「那…那得等我问一问先生才知道。」我说着,霎时闪过个念头,连忙补上一句:「对啦,不然,等考完试,我要回村子里对王朔交差时,请先生同我一块儿回去,回头就不会寻不到他了。」
      「……」
      「不好么?」看席夙一沉默,我迟疑的问。
      「自然不好。」
      席夙一才开口,他盯着我,神情看着比平常更严肃了点儿。
      我不禁惴惴然,有些怯怯的看着他。
      席夙一沉了口气儿,神色才微缓了一些。
      「静思,你以往接触的人少,所以一时不懂分辨——」他脱口,边看了我一眼,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就一顿,然后吐了口气儿。
      他霎时改口:「罢了,现下先不提吧。」
      我不明所以的瞧着他,被他一段话给弄得迷迷糊糊的。
      但席夙一只又说:「差不多该走了。」
      我愣了一愣,看他真是挪动步子了,才赶紧也迈步上前。

      席家祠堂建在永平县内的一处山脚下。
      但说是山脚,可其实沿路过去时,走得路都是不大平整的林间小路,放眼望去,周围是大片郁郁的高耸林叶,以及遥远不清的连绵山岭。
      马车从席家出发,穿过城中大街时,隐约听得到外边有什么正喧哗着,不过和席夙一以及徐至诚同坐一车,那会儿我没敢掀开窗帘乱看。
      然后,就感觉一路越走越安静,车身颠晃得很,好一阵子才停下。等到下车时,才晓得是到了城郊一带。
      另一辆车不多时也在后边停下。
      里头下来了三个人。我往后看去,就见着李簌挨在傅宁抒身边,不知讲些什么,脸上难得好看许多。
      唔——我转回头,心里不禁一阵闷。
      本来席夙一安排了三辆车,我正想能同傅宁抒坐一块儿时,李簌就开口,说是这么几个人而已,相互挤一挤就好,也不会招人注目。
      那会儿席夙一像是犹豫,徐至诚就附和了,所以就没讲什么。
      对此,李长岑没表示意见。
      李簌就去问傅宁抒愿不愿同车,傅宁抒像是想了想,似乎也觉得好。
      结果,就成了这样。
      我瞥向走在前的徐至诚,心里有点儿的忿忿然——他做什么抢先附和嘛,那会儿席夙一都还没说话呢。
      肩头忽然被轻拍一下,跟着是席夙一的声音,他示意我往前走。
      我低喔了一声,才怏怏的迈步。
      席夙一和徐至诚走在前,我跟在一边,而后头,是傅宁抒以及李簌同李长岑。
      短短的一小段路,隐约能听见李簌的聊话声——我不禁觉得难得,他几乎都不吭声的。
      不过他往常吭声,大多冷言冷语,这会儿真是在闲聊。
      我心里有点儿闷,抬头望去,天光从枝叶间穿过,投照在林野路间。我不禁往周围看了看,就只见郁郁林叶,不见别的通路。
      一路都是一样的风景,不知走了多久,才瞧见不远的前头有座屋宅。
      大门那儿,隐约有个人影。
      再走近了些,我才见着那人是个有点儿年纪的老伯。
      那位伯伯见着席夙一,口里喊了声大少爷,说是一切都预备好了,还讲二少爷及姑爷昨日也来过一趟。
      席夙一嗯了一声,对他说有劳方伯了。
      徐至诚在旁开口,同席夙一低声说话。
      我站在后边,只隐约听见了句昨日已排除…唔…后头听不大清楚,而最后就听他讲安全无虞。
      我见着席夙一点了点头,跟着转过身来。
      他往我看来,示意我一块儿进去。
      我连忙跟了过去。
      门庭后是一幢大堂。一眼望去,里头幽幽暗暗的,只隐约瞧见正中有座高案,上面排列了许多木牌。
      方伯先一步进前,跟着是我和席夙一。
      我有些忐忑,忍不住转头,才见着其他人都站在大门外。
      我朝傅宁抒望去,就同他的视线相对,望见他眼神温和,霎时才觉得心安了。
      「…我们进去吧。」
      前头的席夙一同我说。
      我转回头,跟了他进到大堂中。

      方伯将祭祀的东西摆开,然后点着了香,一支取给席夙一,另一支给了我。
      席夙一举香,站到高案前,模样专注又虔敬。
      我转头,望着高案上的牌位,不禁有点儿紧张,但又有一些戚戚然的。
      席夙一静默了好一阵,才领我一块儿拜了。
      他把香插进香炉中,又让我跪到地上,对着高案上的几列牌位磕头。
      我听从的照做。
      等磕完头起来,席夙一像是很欣慰的看着我。他伸出一手,轻拍了拍我的肩,就示意我一块儿出去。
      步出堂外,徐至诚走近,对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局促的点头,就同他还有席夙一,以及方伯一起出了大门。
      外头的人都看了来。
      我只往傅宁抒望去,他神情淡淡的,但对着我的目光很温软。
      一边就听徐至诚开口:「大哥,我们赶着些上墓地那儿吧。」
      「好。」
      席夙一应道,然后望向李簌他们:「那样的地方,您俩就别去了。」
      「无妨。」李簌却说:「我看这山里风景挺好的,也想上去走走,你们自当祭拜你们的,不必管我们。」
      咦——我睁了睁眼,不禁往周围瞧了一下。
      这周围…
      哪有什么风景可看呀!我一阵狐疑,又觉得有点儿烦闷——怎么连我们扫个墓,他都要跟着。
      唔,李长岑怎么不劝劝他…
      我悻悻的想着,不禁就瞥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我一时别扭,连忙转了开。
      耳边就听席夙一说了声好吧,似乎同意了。
      我霎时咦了出声,席夙一立刻看了来。
      唔,不只他,其他人也是。
      我不禁发窘,又隐约瞥到李簌的目光,心头怯了一下,什么话都没了。我把嘴巴闭紧,又用力摇了摇头。
      幸好,席夙一没有细究。
      于是,就又一行人一块儿走上另条山道,上到后山去。
      方伯也同行,徐至诚接过他手中的竹篮,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我跟席夙一走一块儿,他对我讲着,席家历来先人都葬在祠堂后山,包括我的祖父母,还有我爹。
      我没答腔,只怔怔的点头。
      上去的路不长,不过有点儿迂绕,途中还有岔道。走了一会儿后,林木越加稀疏,慢慢的现出土坡。
      远远地,能瞧见疏疏落落的好几座土坟。
      「我们不好过去,便在这儿等了。」这会儿,傅宁抒开口。
      我怔了一下,就转过头,有点儿不明白的看向他。
      但席夙一立刻开口了:「那便劳您几位相等一阵。」又对我说:「静思,我们过去吧。」
      我迟疑的喔了一声,才让席夙一给拉了往前。

      去到了墓地,徐至诚拿出了竹篮里的东西。
      他点上几支香,分给了席夙一,还有我。我们三人站在三座连着的坟前,举香拜了一拜。
      这三座坟,两个埋了我的祖父母,另一座…最左边的,底下是我爹。我望着墓碑上的字儿,隐约出神。
      那上头中间刻了席静知之墓,左下还有几行小字儿,写他生于何时卒于时。他死时才十九岁。
      …唔。
      我一时没法儿形容心里的感觉。
      「先给你爹磕个头吧。」席夙一出声,伸手拿过我手里的香。
      我喔了一声,就跪下来,对着墓碑连磕了五次。
      「行了。」
      等席夙一发话,我才站起来。
      然后,又同他和徐至诚拜过祖父母的墓,也一样磕了头。
      方伯拿出金纸,在墓地边打火,然后慢慢的烧了起来,一张又一张。灰黑的烟团,一圈又一团的升起。
      我不禁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际。
      「…似乎要变天了。」一旁的徐至诚说。
      「走吧,早些下山。」席夙一道。
      「这会儿回去,城里面…唔,大约也平静了。」
      徐至诚迈出一步,像是随口的说。
      席夙一低嗯了一声,没多答腔。
      我疑惑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就跟着他们的脚步,往过来的路走去。
      「方伯,等明儿个…」
      前头,席夙一在对方伯说话。
      我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不住往前望。
      等走得更近时,却只见到李长岑在那儿。
      咦?傅宁抒呢?
      我愣住。
      还有…李簌…唔,他也不在。
      「怎么…」徐至诚已快步过去,一边出声问,同时转头看了看:「三皇子人…」
      我靠近时,正好听到李长岑开口。
      他一边指着一个方向,边说:「我们往那儿走了一阵,可回头时却不见他,我以为他先回来了,哪想…」
      我瞧见徐至诚向那片林子看去。
      唔,那儿确实有一条路。
      「傅公子他…」
      「他去找了。」李长岑答道:「他要我留在这儿,不过…」
      我不禁愣了愣,李长岑后头讲了什么,一时没有听清。
      「我也去找找。」徐至诚转头,对席夙一说:「怕他走错道,绕得更远就不好。」
      席夙一嗯了一声,跟着道:「那我到上头看看。」
      「好。」
      「我同你去!」李长岑同徐至诚喊,一边追了上去。
      我怔在原地,看着他们各自走远。
      「静思。」
      忽然听见喊声,我惊了一下,这才回过神。
      我转头,瞧向席夙一,「是?」
      「你在这儿等,哪里都别去。」席夙一吩咐,又向方伯说:「方伯,劳你陪着一会儿。」
      「好的。」
      讲完这些,席夙一就回身,沿着方才的路走上去。

      我同方伯站到小道旁的树下,一块儿等了好一阵。
      天色隐隐暗了,吹来的风又猛又冷,括得枝叶晃得厉害,落了满地的叶子。我不禁拢了拢外衣。
      「这几天仍冷得很的,尤其是山里。」一旁的方伯开口。
      我唔了一声,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一直提着竹篮没放。
      「方伯,我帮您提吧。」我歉然的脱口,跟着伸手要去拿过来。
      「嗳,不用啦,别看我年纪这样大,我的力气儿不比您小。」方伯笑呵呵的拒绝,「方才姑爷好意,要不我也能提着上来的,更别说提了下山啦。」
      我瞧他笑咪咪,不禁也微笑。
      「方伯,你先下山吧,我一个在这儿等就行了。」我说。
      「那不成啊,大少爷吩咐过的。」
      「我不会跑走的,我等他们回来,不要紧的,再说了,万一雨下起来,您不比我呀,淋到雨就不好啦。」
      「这…」
      「要不您把篮子给我提。」我道。
      「不成,哎…哎。」
      「您慢慢走就成啦。」我再说了句。
      方伯像是无话可回了,就点头同意,慢慢的往下山的路走。
      我自个儿一个,继续又等了一阵。
      一会儿,陡然就听一声啪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被踩碎。
      我惴惴不安的往前头瞪去,跟着再听一声啪嚓,紧接着一个身影逐渐走近。
      我瞪大眼睛,忘了顾忌,脱口就喊出他的名儿:「李簌!」
      李簌听见,望来的脸色更冷。
      我没在意,往他跑去,一边着急的脱口:「你去哪儿了?」
      李簌恨恨似的说,一把推开我:「与你无关。」
      我踉跄了一步,不禁畏怯,支吾了几下才又说:「大家都在找你,以为你走丢了。」
      李簌哼了一哼,「笑话,我又不是小孩儿。」
      我顿了顿,看他这副模样儿,不禁也来了气儿。
      「你——大家是担心你的!这又不是一般地方。」我脱口:「不仅大伯他们,连先生都去找你了!」
      李簌朝我睇来,忽地哦了一声,然后开口:「果然我没听错,你喊得大伯,是席先生?」
      我一时没反应,瞧他皱起眉,才回神过来,怯怯的点头。
      「你不是姓路?」他又问。
      「我…我最近才知道我爹姓席。」我老实回答。
      李簌挑起眉,扯了一下嘴角:「哦,正巧他是席先生的弟弟?」
      我嗯了一声。
      李簌无语,只冷淡的盯着我。
      过会儿,他才开口,却忽然说:「我怎么瞧你,都看不出你哪里好,你这样的人,居然也配得到他。」
      我愣住,跟着觉得郁闷。
      唔,自个儿没他好,我知道的嘛,犯不着说得那么明白啊。
      「…我哪一点儿比不上你。」李簌又低声。
      我一怔,看他颓丧似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慰道:「你真的什么都赢过我的。」
      李簌像是咬牙的脱口:「——废话。」
      我一阵讷然,不知能讲什么了。
      「滚开。」李簌吐出两个字,迈步越过我。
      我看着他走过,不禁去望向林路深处,但什么也瞧不见。
      傅宁抒开始就去找人,但李簌都回来了,怎么…
      「你…」我不禁脱口,着急的回身,「你瞧见傅先生了么?」
      李簌停下,冷淡的睇来。
      「看见了。」
      我愣了一下,「那…」
      李簌沉默,但像是想起什么,神情愤愤的,又像是难过。
      「他让我走开。」
      我不禁困惑,「他不是去找你么?怎么会要你走开?」
      「关你——」李簌脱口了两个字,忽然一顿,跟着改口:「不信?你去问他,他方才就走在我后头。」
      我转头,但…半个人影儿也没瞧见。
      李簌又开口:「怎么?你很担心?」
      我唔了一声,转了回来,没有回答,只是脱口问:「他不是走在你后面么?怎么还不回来?」
      「我怎么知道?」李簌看着我,「他让我走开了,你既然担心,不会自个儿过去找人么?」
      我愣了愣。
      唔,自个儿去找…我不禁犹豫。
      李簌都回来了,傅宁抒走在他后头,肯定也不会离这儿太远吧。
      「若我回头去寻他,他肯定不高兴,只会让我走开。」李簌语气平平的说。
      我动了动嘴,迟疑的望去方才席夙一往上的路,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影儿从上头下来了。
      李簌像是也看了一眼,然后说:「你去找吧,一会儿席先生来,我告诉他,他就不会以为你乱跑了。」
      我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快去吧。」李簌抬手,摆了一摆,像是不耐烦了。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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