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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一百零四 ...


  •   稍等了一阵,大夫被找来了。
      而随着一道的除了傅宁抒,还有院长以及文先生…然后还有席夙一。
      文先生同大夫一块儿进屋去,其余的人都待在外头。
      院长神情微沉,摸了一把胡子,忽往我看来。
      「你是…」
      我不禁畏怯,下意就往傅宁抒瞥去。
      傅宁抒看来了一眼,但他还没说什么,席夙一就已经开口了。他对院长道:「他是路静思。」
      院长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次多亏有你。」他说,声调和气,不像外表那么严肃。他再摸了一把胡子,就没多瞧我一眼,自顾的去和席夙一说话。
      我兀自忐忑,肩上忽地被轻拍了拍,霎时吓了一下,才看清楚了是傅宁抒。
      「时候不早,你先回去吧。」傅宁抒道。
      我迟疑的喔了声,然后对院长和席夙一点个头,才慢吞吞的迈开脚步。
      走到院门前,隐约听见屋门打开的声响,我不禁停了一停,跟着回头。
      文先生已领着大夫出来,两人脸色都有点儿凝重。我瞧见,隐约感觉惶然,很想知道东门先生到底如何了。
      但…
      我看了一眼傅宁抒他们几人,犹豫几下还是转头走开。

      东门先生晕倒的事儿,早就被传了开。餐室里头闹哄哄的,有好些人都在讲这个事儿。
      我去得有点儿晚了,没碰到半个熟悉的人。我默默的打好饭菜,自个儿找了空位坐下。
      饭菜很香,我也有些饿的,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吃不出滋味儿。
      我越吃越没劲儿,草草地扒了几口,就干脆的收拾离开。
      走没几步,廊下悬挂的灯火忽地灭了,往前望去是一片灰灰蒙蒙的。过了仲夏后,天暗下得晚,也不像冬天那样的黝黑。
      我望了望天。
      「看什么?」
      冷不防地听见很近的一声,我登时吓了一跳,差点儿没脱口惊叫。我转头,瞧见傅宁抒一脸似笑非笑。
      我松口气,又忍不住闷声咕哝:「先生怎么吓人嘛…」
      「还敢说?远远地就瞧你站着出神。」傅宁抒道着,伸出一手,指尖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那力道很轻,压根儿也不会痛的,可不知怎地,我瞧着傅宁抒缩回的手,却觉得额头那处皮肤,隐约的异样。
      …像是疼。
      但又不像——我抬手按了按额头。
      「做什么?」傅宁抒瞧来,问着就好笑似的拉开我的手。
      我唔了一声,不禁抽开手,含糊的说着没什么。
      傅宁抒沉默,看着我半晌才又开口:「…回去吧。」
      我点头,跟在他身旁。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晚了,沿路都没见着其余学生,而且一路上点着的灯火比昨儿个还少,加上风微微的吹,树叶不住沙沙的吹响,气氛隐约有些沉闷。
      傅宁抒中间没讲什么。他走得也不快。
      我好几次想说话,但张口却又莫名犹豫,搅得自个儿心里更烦。我往傅宁抒瞧去,只见着他一点儿的侧面。
      我又低下眼,视线落在他露在衣袖外的指节。
      「先生…」
      「……」
      「东门先生她…醒了么?」我问。
      「醒了。」傅宁抒声调平淡。
      我低喔了一声,再沉默下来,半晌才又问:「那东门先生她…」
      「她无碍。」傅宁抒更快的答道。
      我张了张嘴,后头的话梗在喉里问不出来——其实,我很想知道,那时候傅宁抒为何会来找东门先生。
      可是…
      我就是问不出来。
      先生们之间相互往来,是很正常的嘛,再说…东门先生也说了…
      ——是我胡乱纠结。
      我轻轻地吁了口气,才说:「东门先生没事儿就太好了。」
      傅宁抒往我看了来,像是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一摸我的头。
      我不禁伸手,去握住他要缩回的手。
      傅宁抒没作声,但同我的手牢牢的握住。
      半晌,他才开口:「回去吧。」
      我嗯了一声,点了一点头。

      隔日集会那会儿,丁驹对我讲起东门先生的事儿。他说得绘声绘影,活像他当时也在一旁,
      我没有告诉他实话,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直到丁驹说起东门先生上回病倒的情况。
      他说,其实上回东门先生就病得严重,当时大夫让她至少得养上大半年的,但她只休养了三四日。
      我愣住,忆着昨儿个东门先生昏倒的模样。
      那时她不吭一声就昏了,脸色还白得很,有点儿吓人…
      可是,傅宁抒说没有大碍的。
      我疑惑了一阵,连忙问丁驹怎么知道的?
      书院请来的大夫是我表兄的岳父,丁驹像是得意的说,表兄知道我在这儿,特意同我说起来的。
      我怔怔点头,不自禁找起李易谦。
      就算他和东门先生争吵,可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应该也要关心一下的。
      我找了一阵,仍旧没在集会的人里见着李易谦。
      后头去讲堂,柳先生都要来了,才看他姗姗来迟。他神情有些沉,坐下后就顾自的拿出书来,对我的询问毫不理睬。
      我有些纳闷,但柳先生已经进来了,也没得问。
      只是,中间课歇也一样…
      不管我说什么,李易谦都没有表示。
      ——真奇怪。
      会不会是因为担心东门先生的病情,所以心情不好?还是,又无故的生闷气了?
      唔,好像都有可能…
      要是他生闷气,那我也没法子啦。
      不过,后面到了文先生的课,我记起了件事儿。
      昨儿个李易谦说要帮忙找书,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想着,我往他瞥去,才发现他像是在出神,书本一页都没翻开。
      唔,他也有不专注的时候…
      我心里窃笑着,伸手轻推了他一下。
      李易谦像是被吓了一跳,目光一转,却阴沉的朝我觑来一眼,又很快的别开,然后兀自的翻开了书。
      我不禁茫然,又觉得疑惑。
      他…是怎么了?

      「李易谦?」
      等文先生一走,我连忙开口。
      「……」
      「你怎么了?」我问。
      李易谦仍是不发一语,径自收拾着。
      我盯着他动作,隐隐郁闷,脑里忽然就浮现东门先生昏倒前讲的话。
      老实说,那段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可这会儿不知怎地,我觉得他们争吵,和那段话中的意思有些关系。
      唔,不过东门先生已经病了,之前怎么吵,现在也不该和她呕气。
      「李易谦,你会去探望东门先生么?」我脱口问:「她病得有点儿严重,虽然傅先生说没有大碍,不知道…」
      「够了——」李易谦突然沉声。
      我愣住。
      李易谦目光递来,神色阴沉。
      他忽地从书箱里拿出一本书,甩到我的面前。我一时傻住,没有伸手去接,那本书啪地掉在地上。
      我愣了愣,瞧了李易谦,又去瞧落在地上的书。我起身,蹲下去把书拾了起来,发现是昨儿个托他找的书。
      我呆了呆,才觉得有点儿不快,边起身就不禁咕哝:「你要是不情愿找,昨儿个就早说嘛…」
      「呵。」
      李易谦却笑了一下,然后往我看来,口气冷冷的问:「昨天你为何那样晚?」
      我茫然一愣。
      李易谦自顾的说下去:「你晓得我去过东门先生那儿…是了,你自然晓得,你才从那儿跑出去。」顿了一顿,目光往我睇来,「不必讶异,我瞧见了,就不知你回来时,偷听去了多少话。」
      我被他一大段话给弄得一阵迷糊,但又觉得委屈,忍不住反驳:「我才没有偷听!」
      李易谦扯了一下嘴角,冷声道:「无所谓。」
      我张了张嘴,又憋屈道:「我没骗你——」
      「即便你真是骗的又如何?你瞒骗的事儿也不会因此少了一桩。」李易谦语气漠然道。
      我不禁迷惑,忍不住皱眉,「你什么意思啊?」
      李易谦微微一哼,才道:「昨晚我拿了书去找你,可八人间舍房那儿,谁都是说你不住那儿。」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回头离开时,我瞧见你与傅先生在一块儿…」顿了一下,又微扯嘴角,「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与他同住。」
      我呆住。
      李易谦说…说…
      我霎时惶惶然,又一阵无措,支吾着脱口:「李易谦…我…」
      李易谦毫不理睬,起身背了书箱走开。
      我瞧他往外走了出去,才回过神,慌忙起身,着急的追了上去,而周围像是有几个人看了来。
      「李易谦!」
      我伸手去拉他,紧紧的抓牢他的手臂。
      李易谦脚步停顿,淡淡地瞥来一眼。
      我不禁畏怯,但还是抓住他不放,忍不住恳求的脱口:「李易谦,你听我说…」
      「……」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我顾不上答应林子复的事儿,一股脑儿就说了出来:「我是代替别人来这儿的,可是有点儿困难,不能住上两人间,你知道的,八人间一直没空房…林先生帮我想了法子,所以才和傅先生住一块儿,但是,林先生吩咐我,谁都不能说的…」
      我说得很急,忍不住涨红着脸,气喘个不停。
      李易谦目光冷淡,然后一点一点儿的抽出被我拉住的手。
      「既然答应了不能说,既然…你瞒了这样久,现在为何又要告诉我?」他道,与我直视,目光阴沉:「是因为教我发现了?所以不得不说开?是么?所以若非如此,你便从未想过要告诉我。」
      我惶然张嘴,想要否认,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完全没法儿反驳。
      李易谦闭了闭眼,深深地沉了口气。
      我一阵无措,不禁哀声的脱口:「李易谦,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你不必解释——」李易谦打断,阴郁的看着我,低声脱口:「不必对我解释。」
      「可是…」
      「够了。」
      李易谦轻声,神情像是和缓下来。他看着我,微扯了嘴角:「其实,我也没资格气你什么,你也是毋需解释…无论如何,是与我没什么关系的。」
      我听得懵然,但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李易谦,你要和我绝交了?」我慌忙就问。
      李易谦先一怔,跟着呵呵一笑。
      「不。」他说:「我是要离开。」
      离开?我愣住。
      「我与你不同,到这儿来从不为了考举及第。」李易谦又说,语毕就转开身,再也不理会我,迈步走掉。
      我望着他逐渐走远…
      可我只能呆立在原地,两腿像是被拘住了,动也不能动的,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这之后,李易谦始终不理会我。
      以往他对我再怎么生闷气,也不会气这样久的…
      我忍不住气恼自个儿,心头堵得难过——其实也难怪李易谦生气,我们又不是才认识,而我同他相处这么久,却从没想对他说出事实。
      要是我一早坦白,现在也就不会这样的僵。
      李易谦是朋友呀。朋友当然可以说的。而且他肯定能理解。
      可是现在…
      那天李易谦气得讲了许多,还说出要离开的话。
      我纠结了这个一阵,很想问个究竟,可每次对上他冷淡的脸色,想说的什么都吞回肚里了。
      丁驹不知怎地察觉到我和李易谦有古怪,就来叹说姓李的又闹什么别扭啦。我提不起劲儿敷衍,就闷不吭声的,不管丁驹如何的狐疑。
      而这个事儿,我没对傅宁抒讲。
      不知怎地,心里别扭得紧…
      只是别扭什么…唔,我也说不上来。
      况且,他没有问起来过。

      东门先生从那天开始一直是休课的。
      她似乎真像是丁驹所讲的那样,病得很严重,得要休养很长一段日子。
      因此慢慢有人在猜测,说是她往后不会在书院授课了,要离开静养。
      众人不停说论,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每个人都觉得怅然,因为东门先生对学生总是很温柔又好的。
      班里有几个人在讨论,说是打算去探望东门先生。
      我才知道,原来东门先生不住在书院里,一直是住在城中的。文先生也是,另住在别处。
      除了她们,柳先生也没住在书院里。
      难怪,这么久以来,从没有在舍房院里同他们三个打过照面。
      想着,我忍不住往旁瞥去。
      李易谦径自翻开书,神色平淡。
      不知他和东门先生如何了?他们才争吵,后面一个就病倒了。
      不管李易谦和东门先生有什么龃龉,毕竟东门先生是长辈,也一直对李易谦特别亲切…
      我犹豫了一下,就嗫嚅出声:「李易谦,丁驹他们要去探望东门先生,那你…去么?」
      「……」
      果然,还是不理会…
      我忍不住颓丧,脑袋低垂,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去。」
      听得一声,我慌忙抬头,欣喜的望向李易谦。
      李易谦仍看著书,面上不冷不热的。
      我不禁又忐忑,但犹豫了几下,还是怯怯的问:「李易谦,你晓得东门先生是什么病么?她真会离开么?」
      李易谦没作声,又翻了一页书,过会儿隐约的沉了口气。
      「有工夫关心别人,不如想想你自个儿吧。」他出声,语调平和:「你日后…只想着去州试,没想做些别的什么?」
      我呆了一呆,不明白的瞧着他。
      「世上能做的事儿有许多,并不只有考举及第一途。」李易谦再道,目光隐约地瞥来。
      我怔了怔,懵然点头。
      可是…我吞吐的道:「但…我跟人答应过的,他其实就是…」
      「不要对我解释。」
      李易谦淡淡打断,「我只是…算了。」顿了一顿,往我看来:「你当我没说过吧。」
      我无声,却感觉无措。
      不知为何,李易谦再同平常的态度了,我却觉得更难受。
      接下来的课,我都没法儿专心。
      晚些课结束,李易谦仍是径自一个走掉。
      我想,他心底肯定还是气着我。

      探望东门先生的几个学生,说回了一件事儿。
      其实也不算意外的事儿,之前书院里每个人早在猜的——东门先生真要离开。
      听说是过了端阳要走,东门先生家里人要带她离城,去另一处安静的地方休养。
      这么快…
      五天后就是端阳了,我犹豫着要不要也去探望,她对我一直都很好,以往上她那儿帮忙,总也会给些好吃的。
      想着,我忆起前天李易谦的话,忍不住又消沉。
      其实那时,我比较想问他,是不是真会离开的,而不是东门先生…
      正出神,耳边听到屋门推开的声响。
      傅宁抒走了进来,他先瞧来一眼,才回身关好了门。
      「写些什么?」他问着走近。
      我愣了一下,才忙低眼,瞧见案上摊开一阵的卷子,握着的笔点在纸上没走,晕开了一圈的墨。
      我啊了一声,连忙把笔挪开。
      实在糟糕了…
      这卷子得要缴回的,是前阵子林子复派下的功课。
      那会儿,他是说了两日内写好,结果我却忘了有这回事儿。林子复倒也没生气,只让我快写好缴来,一点儿也没责罚。
      我抬眼,对着傅宁抒的目光,忍不住发窘。
      傅宁抒没讲什么,隐约地移开视线,往搁在案上的砚台瞥去。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往砚台内蘸了一下。
      我愣住,就瞧见他缩回的指尖是干净的。
      「墨都干了。」傅宁抒往我睇来,平淡道。
      我有些尴尬,不禁低下头,支吾的脱口:「我…我重新再磨过。」
      傅宁抒伸手来拦阻。
      我抬头看去,傅宁抒目光沉静。
      「心思既不在,不如别写。」他道。
      我怔了一下,想反驳些什么,但却只能抿了一抿嘴。
      傅宁抒仍旧看着我,轻声道:「有话就说。」
      我顿了顿,含糊的唔了一声。
      但想着一些事儿,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儿,我不禁别开目光,微微摇头,小声的说:「没什么的。」
      傅宁抒默了一默,忽然就一伸手把我拉起身,让我和他面对着面。
      我无措了一下,忐忑又别扭的瞅着他。
      「你是有事儿,但却不与我说。」傅宁抒平淡的道了这句。
      我一愣,不禁有些心虚,但支吾了几下,还是没说出半个字儿。
      「我倒有件事儿要说。」傅宁抒又开口:「东门先生明日要离开,我会去送她一程,你想一块儿去么?」
      咦?我睁大眼睛,困惑的脱口:「不是说…」
      「过了端阳一向是多雨,他们怕因此拖延行程,反倒对病人的休养不妥。」傅宁抒道。
      我愣了愣,含糊的喔了一声,心里隐隐发闷。
      「记得么?我讲过…我的师父…」忽地,再听傅宁抒道:「他老人家昔日与东门先生的父亲友好,因而从前我也曾见过一次东门先生,不过来书院后,我并没有认出她,是在一次谈话,她先认了出来,倒是才晓得了,东门家早因故破落,她也有些遭遇,辗转到这儿当起先生,而她与师父还有联系,于是对我的事儿也有所闻。」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道:「我自然是知晓她的事儿,但顾虑隐私,我不能说与你分明。」
      我怔住无声。
      傅宁抒当面说出,不会把东门先生的事儿告诉我,心里仍隐约觉到了闷,可却也蓦地松了口气。
      原来,他和东门先生有这层关系,所以才会亲近。
      我咬咬唇,对着傅宁抒不禁一阵讷然,又隐约内疚,不禁就伸出手,去扯住他衣袖的一角。
      「先生,我…我一直也想探望东门先生。」我吶吶脱口:「我明儿个也能一起送送她么?」
      傅宁抒瞅着我,微微的笑,跟着伸出一手,摸在我的脸侧,指尖滑过我的嘴角,然后才缩回,跟着道:「自然可以。」
      我不禁赧然,也对他笑了一下。
      傅宁抒低下目光,就抽出被我拉住的衣袖,跟着反过来把我的手握住。
      他的掌心微热,我心里也一阵热,又隐约局促,不禁期艾的脱口:「先生,我…有件事儿要说。」
      「嗯?」
      我便慢吞吞的说出,李易谦发现我和他住一起的事儿。
      傅宁抒静静的听完,面色一点儿都没变,似乎不怎么担心,他只温和的道:「所以,你与他争吵了?」
      我唔了一声,然后颓然的点头,讲了经过,以及李易谦说出要离开的气话。
      再次听完,傅宁抒沉默无声,只把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他没有多的表示,可我就感觉没那么的憋屈了。
      唔,王朔说过的,事情都发生了,懊恼也没用。
      我想,再对李易谦好好的解释一次。
      就算…他真的要离开,也不要是因为恼火我的缘故。

      隔日集会时,李易谦看到我,一样态度冷淡。
      那会儿不大方便说话,我只好等着结束,可还不到解散,一个闪神回头,就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了。
      好不容易结束,我连忙回去拿好东西,急忙的赶往餐室。那里头人很多,但也没瞧见李易谦。
      我纳闷一阵,早饭也顾不上要吃就离开。
      途中,远远地见着了邱鸣,我连忙喊他一声,跟着凑上前去问:「邱鸣,你有没有瞧见李易谦?」
      邱鸣一听像是愣住,脸色隐约古怪,才犹疑的问:「你…真不知道?」
      我疑惑了一下,反问:「知道什么?」
      邱鸣闭起嘴,神情像是为难,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才叹气道:「他怕已经离开了。」
      我呆住,只觉得脑中一片茫然。
      「我以为…原来他真是想不告诉你,我之前总当他说假的,居然…呃——喂——」
      居然什么的,这会儿我压根儿听不进去,就连忙推开了邱鸣,着急的往书院门口跑去。
      中间像是碰见了柳先生还是谁,我也顾不上要理会。
      书院正门往常是开着的,但平时这会儿那里不大有人出入,这个时候也是,连个人影儿也没有。
      怎么会?早晨那时还见着的…
      我慌张的跑出大门,急急忙忙的下了阶梯。走到途中,我喘了口气,视线望向底下宽阔的大路,却不见半个人影,也不见有马车停在那儿。
      我怔怔停住,心头涌上失落,以及浓浓的酸涩。
      这么快…真是走了…我寞然一阵,呆站了好一会儿,才甘心的转身走了回去。
      我跨进大门里,慢慢的走进廊下。
      迎面走来的人,也慢慢地停住。
      我不禁恍惚,然后才觉得庆幸,更觉得鼻酸起来。
      「你为何在这儿?」
      李易谦淡淡开口。他的模样神情同昨日,甚至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只是已经换下了书院发下的常服。
      「那你呢?」我着急的往他跑近,脱口:「你怎么在这儿?」
      李易谦沉默,半晌才道:「我说过要走的。」
      我张了张嘴,才怏怏的埋怨:「我以为…你是说气话啊。」
      李易谦呵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确实怨你欺瞒,但我又如何能拿这样的话气你?」他说,神情微微消沉,又顿了一顿,「我也是没与你坦白…其实,我到这儿来是有目的,本应早早办好…我却待了将近一年,已是拖延太久。」
      我看着他,懵然的听着,可也完全的明白——他真是要离开的,无论我解不解释,或者道不道歉。
      李易谦是认真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李易谦,你能不能不要走?」我忍不住脱口,不死心的央求:「我以后绝对不会瞒着你什么,你不要就这么走…」
      李易谦一怔,跟着神情微动,没等我说完,忽然就伸出了手。他一把将我拉了过去,两手紧紧的还在我的背上。
      我愣愣的靠在他怀里。
      「路静思,你喜欢我么?」
      耳边听见李易谦问。
      我怔了一下,立刻就脱口:「当然喜欢呀。」
      李易谦没有答腔,只是将抱在我背上的手隐约紧了一紧,才听他又问:「若与傅先生相比呢?」
      「咦?」我呆住,这才想了一想,不禁发愁,「唔…」唔,怎么这样问呀?我觉得心里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为难的支支吾吾。
      而李易谦却呵呵的笑了。
      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往后推了开。
      我呆了呆,无所适从的往李易谦望去,他已经别开了脸,一只手捂在双眼上。
      「你不用说,我早知道的…」他喃喃地道。
      我无措的出声:「李易谦…」
      李易谦朝我扬手打断,跟着垂下另一手,才往我看来。他面色一样平静,隐约闭了闭眼,然后就再也不看我了。
      我看着他迈步,从我身旁走过。

      「路静思,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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