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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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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潮湿沉重的空气。玻璃外面是狭长密集的雨丝。
列车在灰雨间疾速行驶。
身穿浅棕色风衣,拥有墨色中长发的少女倚坐在车座上小憩。肤色洁白刘海干净,深蓝色的通勤包被抱在怀里。侧兜里的手机屏幕微微发亮。
于是旁人善意地叫醒,“姑娘,来短信了。”
猛然睁开的双眼,清澈得掺不进一丝杂质的翡翠绿中一片宁静。少女向身旁的人点头致意,“谢谢。”摸出手机,来信人是一护。
于是少女微微地提起嘴角,将原本清秀的脸庞染上熹微的柔和。
「From:一护
岚,下班后早点回家。今天我做饭。」
看完简讯后少女却微蹙起眉,平静的双瞳中浮现几丝疑惑。
下班……?做饭……?
关掉页面,意外地发现手机屏幕上原本的界面被自己和一个拥有灿烂而温暖的橘色头发的男子的合照替代,而屏幕下方的小字显示的却是十年后的时间。
自己和他,有那么熟吗?
而且,合照中的自己似乎年长了些,清秀的面庞中增添了份成熟。
自己不过打了个盹的时间,就发生了什么事吗?
低头沉思的少女被报站的声音惊扰,她站起,随人流走出车厢。将手机放好,却在报亭旁不得不停住脚步。印象中,自己并没有买过这件风衣和这个包。
自己上车之前,好像还是晴空万里,唯一的伞放在了玄关,是淋雨还是叫露琪亚来接?
性格冷淡的少女几乎是立刻就选择了前者。
虽说是义骸,淋下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递出票,看着薄薄的纸片被吸入机器,前方的绿灯亮起,少女拉好围巾通过。
车票上的时间也是十年后的时间。
有些茫然地走在街上,少女看到原来生意兴隆的拉面店成了一家书店,原本是荒地的围墙内建起了别苑,原来熟悉的街道上现在却满是陌生的人。
义魂丸不在身上。被雨浇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周围是打着伞匆忙行走的路人。
有种……被拒绝在外的感觉。
随即少女眨眼,怎么会有这么矫情的想法。
风衣吸了水变得沉重,然而少女却不想动动手指用断空替自己挡去哪怕一点雨水。睫毛上挂了水珠,沉沉地落下。
“真是的,这样都能迷路啊,岚。”略微陌生的声音,却是熟悉的语气,“连探测灵压都忘了吗?”
少女回眸。身后,温暖得恍如冬至日里的一抹阳光的橘发青年,撑着伞向她走近。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他又高了不少,也似乎成熟了许多。
“幸好我出来的时候带了伞。回家吧。”青年微笑着走近,将少女纳入伞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揽过她在前方转了个弯。
回家……?
少女看着十分自然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茫然了。
“一护……”停住脚,少女的声音有些迟疑。
“嗯?”侧头,青年俊美的五官离得很近,棕色的双瞳里呈现出的是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经过岁月的打磨之后沉淀下来的更加温润的东西。少女忽然觉得面颊发热。
低下头,“我还是先回去吧。”想要不着痕迹地将自己和他拉开些距离却被对方搂得更紧。
“说什么呢,岚?脑袋秀逗了吗?”橘发青年用伞柄勾住通勤包,空出一只手揉乱了少女的头发。
然后更大力地拥住少女,“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于是……交涉失败?垂下眼帘,少女不再说话,只是随着变得有些陌生的青年赶路。
忽然下起的雨,被更换的壁纸,十年后的时间,陌生的街道和青年。这一切令少女沉默思索。
最后二人在双层楼的建筑前停住。门匾是熟悉的“黑崎医院”,可是多了些历经岁月的苍然。青年没停下,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大门后把少女拉了进去。伞被收好后随意地放在伞架里,湿透的包被放在玄关,青年给她拿来毛巾,“先去洗澡。小心感冒。”
接过毛巾,少女并未发现其他人,于是出声问道,“一护,一心前辈和游子夏梨呢?”
青年露出一副“果然被雨淋坏了”的表情,抓抓蓬松的头发回答说,“游子和夏梨上了高中后就申请了住校,老爸这两天去找浦原先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倒是你,被小家伙闹得记忆混乱了,还是被雨水浇透了,从你下了班看到我就这么不对劲。”
“小家伙……?”脱了鞋后的少女转头看向已经走向客厅的青年。
“拜托,连自己儿子都不记得了的妈妈,你真的不需要卯之花队长来帮你看看吗?”从客厅走出来的青年怀中抱着个小小的正在熟睡中的孩子,九分相似的五官,同样亮丽的橘发。少女不由惊呼,“一护你儿子?!”
然后迎来一记爆栗,“小点声,我好不容易才把一世这臭小子哄睡。”青年显然对单手抱孩子颇有心得,“再说什么叫我儿子,他不是你儿子啊。”
“诶?”吃痛地捂住额头。
似是要验证青年所言属实,孩子揉了揉眼睛,睁眼看到了少女,随后笑得开心,“妈妈,抱!”
少女沉默。
更加成熟的样貌,更加醇厚的灵压,再联系起前面的车票和屏幕,难道说……
难道这里是十年后的空座町?少女恍然。
“一护,听我说……”少女犹疑地开口,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自己所言。
“什么?”抱着孩子举高的青年表示他有在听。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浅仓岚。”少女捏紧已经湿透的大衣衣角,“我是……十年前的浅仓岚。”
【贰】
显得十分局促的少女穿着超大的男士衬衫,头顶着毛巾蜷缩在沙发一角。橘发青年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相对淡定许多。
“你是说你想体验一下现世的电车就穿着义骸买票了,中途困了休息了一下就来到这个时代了?”怀抱着孩子的缘故,青年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却有着如同低音提琴的华丽和温柔。
少女点点头。随即不大自在地拉了拉大得过分的衣角。
“怪不得比例缩小了许多,我还以为是错觉。”青年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松了口气。
“你相信?”翡翠色的双眼中充满着被人信任的显而易见的喜悦。
“连死神的存在我都信,这个为什么不信?”青年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却又在下一秒轻笑,“况且,还是你说的。”
“谢谢。”少女努力上扬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吃饭吧。”注意到被发丝滴落的水渍染湿一片衬衫,肩头的布料已呈透明,青年坏心地不去提醒,而是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唔……味道不错啊,一护。厨艺不错。”舀了一勺咖喱送进嘴里,少女眯起眼睛。微辣适中,土豆换成了红薯有着恰到好处的香甜和糯软。而且长时间的炖煮又不会烂掉。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还不是拜石田和石田所赐。”青年叹口气,“一个天天在家做稀奇古怪的料理,另一个天天来找我帮忙处理掉,你还在一旁看好戏。为了我们一家三口的人身安全,我只好牺牲一下去请教游子了。”
“两个石田?”
“我忘了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青年扶额。
……这话听上去有点奇怪。
示意少女快吃,青年单手撑脸用他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十年后的情况。
大学毕业后的一护继承了自家老爸的医院,浅仓岚改名为黑崎岚,有一子黑崎一世。妹妹游子和夏梨自从上了高中便申请了住校,理由是“不打扰一护哥和阿岚嫂的二人世界”,而一心虽然在家时不遗余力地在浅仓岚面前提及有关一护的各种糗事“以贬低他在阿岚面前的光辉形象”,但是这种时间不长,一心总以各种理由时常不在家。
当然,一护医生在尽心尽力挽救病人性命的同时,也尽职尽责地担任代理死神的工作消灭虚。
……至于那位芋山先生暂且无视就好了。[画外音:是车谷山之助啊!不知道人家名字好歹不要自己编好吧!]
石田终于别扭着继承了他父亲的医院,井上织姬也改名为石田织姬,现在是名护士。
总算解释完毕的青年灌下半杯水,表示他不会再对类似翻译的工作抱有任何好奇心了。
“这十年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少女放下勺子,双手合十,“我吃饱了。”随即迎面抛过来一团软软的香香的……孩子?
“他不是你儿子吗?直接这样抛过来没关系吗?”少女颇为手忙脚乱地将缩小版的一护抱好,确定孩子没被惊醒之后少女抬眸看向开始收拾桌子的青年。
“没事没事,一世早就习惯了。”青年满不在乎的声音传来,“抱着儿子去看电视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麻烦你了。”说罢起身离席。走到客厅,电视前的地板上铺上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面散落着未拼好的积木,死神代理证被随意地放在旁边,显然是被孩子当作了玩具。周遭的气氛是自己从未奢望过的温馨。
少女觉得心下莫名升起了股想要落泪的暖意。
电视里是黄金档的泡沫剧,帅气的男主角拥抱着女主角笑出了泪。临近夏日的风舒朗,碧绿树叶间有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蝉鸣,天高云暖。充当背景的湖水盈盈湛蓝的水波,间或阳光经过严密地切割用最美丽的几何形状投影在大地之上。斑斓。耀眼。
青年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少女已经抱着孩子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真的是太相信我了还是真的没把自己当作女性看待啊。”青年认命地将少女连同孩子一块抱起,但柔和的弧度却怎也隐藏不住,“不过,因为是你。”
因为是可以相伴到老的你,所以我选择相信。
因为是可以给予所有信任的你,所以我选择相信。
因为是可以一起并肩作战的你,所以我选择相信。
或许隐藏在面无表情下的关心和不会被理解,最终的真实被扭曲成另一个版本却不屑去澄清,有时反应灵敏有时却迟钝到令人哭笑不得。
但是,不为其他。只因为是你。
所以我选择相信。
被轻微动作惊醒的少女朦胧地睁开翡翠色的双眼,因为被青年抱着吓了一跳却因为怀中的孩子而不敢动弹,“一护……我睡着了?”
显然被少女的反应取悦到了的青年笑着在她嘴角印下一吻,“是啊,因为电视剧太无聊,妈妈抱着儿子睡着了。”
恋爱经历为零的少女红着脸呆住,青年对此反应很平常。
走上二楼推开房门把少女连同孩子一起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然后拿起换洗的衣物折回门口。
“我先去洗澡,你把儿子放到旁边的小床里就好。”手搭在门把上,青年嘱咐。
门关上,少女将自己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柔软干净的被子,有熟悉的气味,床头柜上摆着的是橘发青年揽着笑容明丽的墨发女子笑得灿烂的合照。小小的孩子在旁边的小床里安静地熟睡,轻微的呼吸声宛若轻絮飘散,柔软而蓬松的橘发服帖地搭在脸侧。
和一护一样是个让人感到温暖的存在。
闭上眼。不再担心自己的到来是否会对现在有什么影响,不再担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时代。少女觉得,或许现在自己可以选择接受现实了。
【叁】
橘发青年擦拭着头发进来的时候,少女已经缩在靠墙的一边呼吸平稳。墨色的中长发微微弯曲,散在象牙白的颈边。隐隐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翻过血肉呼之欲出。
动作轻柔,掀开被子一角,青年将少女揽过来拥在怀中。努力勾起嘴角,却是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的悲凉弧度。低头,下巴放在少女头顶,青年喃喃自语,“你回来了,真好。”
然后视线不可避免地朦胧起来。
深夜中少女的身形逐渐变淡。
青年更加用力地抱住她,“我知道你只在梦里回来。”
每日每夜,与思念之人离别的痛苦不停休地缠着他,犹如梦魇恶意的嘲弄。
清晰地留下存在过的痕迹,将他折磨至几近绝望后又给予他鲜明的希望和清楚的幻觉,噬尽他的回忆,缚住他的内心。不过,甘愿沦陷。
“但是,欢迎回来。”少女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里。
肩部的布料潮湿的男士衬衫还残留着她的体温。青年微笑着在衬衫的左边口袋上落下一吻。心脏的位置。
东方浑匀的黑暗,迎来微弱的曙光。天空破晓,预示着梦境的结束。
青年知道,已是梦醒时分。
当他再睁开眼时,所有他坚信的存在的都会成为无人共享的回忆。
他原以为他们能一起携手相伴很久很久。
只是当殷红的血从腹腔喷涌而出,怀中温度渐失,少女的身体逐渐冰冷,努力绽开的弧度有血丝流下。颤抖着伸出的手似乎想要抚上他的脸,但到半空便化作了淡蓝色的灵子被风吹散。地上泛着青色光芒的斩魄刀颤抖着,随主人一同消散。
仅剩下一件墨色的死霸装和染在衣襟上的鲜血证明她曾存在过。哦对了,还有那把她最珍爱的,曾属于她最爱的弟弟的刀鞘。
那抹翡翠色的水光里在消失前是带着隐约笑意的。
天空也配合地下起雨。日光浅薄,浅墨色的水云在天际浓浓涂抹,有尖细的水丝划落。少女仍然平静的尾音,一如平日的问候。
“晚安,一护。”
他抓起刀鞘,和少女的染血的死霸装一同卷起,然后放声大笑。雨丝是冰冷的,那么,从脸颊滑落的雨丝为什么是滚烫的?
于是到最后,也没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真狡猾,真狡猾啊……岚。”
【肆】
「你好,黑崎先生。我是浅仓岚。」伸出的白皙的手,手指纤细而修长。指甲圆润,透着淡粉色。少女明亮的双眼。
「你好,岚。」天空泛起鱼肚白。
「格见……?」晶莹的翡翠色里是令人哀伤的充满希冀的恍惚。
「是“一护”。」待她再度沉睡时,轻缓且坚定地纠正。
「岚!?你在这里!露琪亚呢?」他翻身稳稳地降落,肩上的狮子布偶不满的抗议被他一把捏住。然后伸手揉乱了对方墨色的中长发。
「露琪亚是谁?」用瞬步和对方拉开距离,少女拔出刀,然后不解地看向他,「还有,你这旅祸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怎么连你也不记得我了,是我啊,一护!」看出对方无波无澜的眼中的陌生,他只觉得心惊。
「一护……?」反复咀嚼着短短的三个音节,莫名地熟悉。
「岚?已经没事了吗?」从窗口和露琪亚一同飞身进来的少女,阳光细碎,在黑板上投下剪影。
「托你的福,已经完全康复了。」明明是客套的回答他却听出了笑意。
「这是我的战斗,你去救井上小姐。」少女持刀而立,她面前是一身白色轻罗的女子。
「嘁,他就是那个和格见长得很像的那个死神代理?你找来的帮手吗,阿岚?」神色高傲,尖锐的金属质感的声音。白衣女子笑得桀骜。
他皱眉,是虚吗?一只和岚认识的虚?但是,没有面具,所以不是破面,没有空洞,所以……不是虚?
「不是。」
「还有,」少女侧头微笑,「是“一护”,不是“和格见长得很像的死神代理。”」
随即一个瞬步,少女毫不含糊地同对方纠缠在一起「还愣着做什么,井上小姐就在前面,快走一护。那个小破面就交给你了。」
「你要……小心。」
「再见,一护。」墨发少女站在穿界门前,用力提起的嘴角,无机质的翡翠色双瞳中映出的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会再见的。」少年嘴角是一如既往的坦然笑意。体内的死神之力正在消失,双眼已有些分辨不清她所在的位置,但他依旧笑着道别。
「晚安,一护。」释然的笑意消失成灵子,半抬起的手臂未被他握住便化为乌有。上一秒流血不止的少女倒在他怀里,在下一秒就消散在眼前。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膝前是被雨水浇得冰凉的刀鞘。
已然冷却的不仅是怀抱,更有胸腔的暖意也被雨水淋得满目黯然。
「真狡猾,真狡猾啊……岚。」
不顾他人的感受,自顾自地闯进别人的生活,然后又孑然一身如此轻易的离去吗?
抹去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空留下回忆让他人兀自怀念吗?
太狡猾了。
十年如一梦,在梦中反复重现的过去,如同落下的银幕下有人用力地哭泣。不厌其烦的回忆,印象中的容颜渐渐模糊。到了梦醒时分,镜花水月被破解,温存的梦境后是冰冷的真实。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只是这一切,终究只能埋在心底,怅然,无言。
【伍】
天空有胖胖的云朵,泛着美好的蔚蓝色。梦醒了。
青年睁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揉了揉蓬乱的头发,“真是……又做那种梦了。”
然后当他走出房间时,妻子已经摆好了碗筷,看到他下了楼,短暂的惊讶过后是明媚的笑意,“今天醒得早啊,一护。”
“啊。”拉过椅子坐下,青年应道。抬眼看到了妻子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干练利落的墨色短发,温暖灿然的笑意,完美的紫色双瞳。却终究不是她啊。
脑海里形成这一想法的同时,却又怔住,“她”是谁?
那个梦境,很奇怪。里面的情节和人物他记不得,但是那种连他都忍不住要感到悲戚的感觉却是莫名地熟悉。
甚至唯一清晰的一双翡翠色的眸子他都觉得自己仿佛看了好多年。莫名的熟悉与怅然的失落。
可是他现在只觉得陌生。他……本该熟悉的,对吗?
于是他拉住妻子,“露琪亚,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你的记忆力一向糟糕。快吃饭吧,一护。”妻子清澈的紫色双瞳中带了微微的调侃与慌张。
“我是不是认识一个绿色眼睛的人。”
然后妻子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但声音平稳,“日番谷队长的眼睛是绿色的。”
“对哦。”低头吃饭,青年不再多想。因而错过了妻子眼中瞬间腾起的水雾。
十年的时间和浦原的鬼道,无论哪一个都足以抹去一个人的痕迹。
笨蛋。墨色短发的女子转过身捂住嘴。一点都不顾及他人的笨蛋。自以为是的笨蛋。两个都是。
一护,你的记忆果然是糟糕得可以呢。
【陆】
站在玄关,橘发青年穿好鞋,微笑着在妻子的额间印下一吻,“爱你。我出门了。”
女子强撑微笑,“嗯,出门小心。”
送走丈夫,女子走回卧房。从衣柜下面取出一个木质盒子。盒子精致,细长。古朴的质感。
她踌躇着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个有些年岁但仍不难看出被主人保养得很好的刀鞘。
然后毫无征兆地,女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呢,阿岚。”
语气微微哽咽。
“话说你玩得够久了,该回来了吧。”
眼角开始发潮。
“我们都很想你,你知不知道。”
视线朦胧,女子看不清手中的刀鞘。
“性格还这么冷淡的话,格见会伤心哦。”
拉大弧度,却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掉下来。
“所以,快回来吧。”
“再不回来,我们可都要忘记你的样子了呐。”
“你不忍心让格见伤心对吧?你一直都想做个好姐姐,所以,你一定不会让弟弟伤心,对吧?”
“也不会让我们失望。对吧,阿岚?”
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回来吧。你不会让格见伤心。我们知道。
回来吧。我们一直都在等你。你知道的。
所以啊,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