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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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简直想要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语无伦次成这样，简直弱爆了！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方才那短促的一瞥之中看到的那双眼瞳——清澈的湖绿色眼眸，却偏偏仿佛涌动着火焰一般，温暖而明亮。
那热度明明并不十分灼人，他却在接触到那道目光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被灼伤的痛感，以至于根本不能与那双眼睛对视。
接着，他就听到对方用十分好听的声音说道：“这与你的文化课成绩以及兴趣特长都没有关系，我们看中的，就是你本身。”
明明对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路明非却依旧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一个个字音产生了回音，将他密密的包裹起来，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对方依旧在说话。
“路明非，现在的你并不明白你的价值，也不明白隐藏在你身体中的力量，但是请你相信，任何强者都曾是弱者，不努力的人什么都无法得到，你有这个资质，而我们则是为你提供一个平台，让你能够找到自己要走的那条道路，这一点，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无需自卑，也无需怀疑，我们选择了你，这就是既定的事实，你要做的就只是安心接受这一切，然后与你人生前半段的平静说再见。”
君沐梓放下咖啡杯，她自认已经把话说得足够直白，她能够理解这个少年的不安，他身上的力量还在蛰伏，一直自认是个普通人的男孩子突然有一天接到一封来自一个陌生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换做是她也会心生犹豫。
“路明非，我不能替你选择你的人生，但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认真思考一下，是要继续过着平静的普通人生活，还是要开始一种崭新的生活方式，抛弃过去的一切，等你考虑好了，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答案。”
直到路明非站在自己家门口，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对方所说的那段话依旧在他的脑海之中徘徊，就仿佛生了根一般，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这个小衰仔觉得自己就像是误入了仙境的爱丽丝，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在现实之中发生的，仙女与兔子先生迟早会随着梦境的苏醒而消失，而他们也只能存在于爱丽丝的梦里。
他们在现实之中无处可寻。
“路明非！叫你买的酱油买了吗？怎么弄到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鬼混了？！”有些刺耳的女声如惊雷般在路明非耳边炸响，他就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陡然变得清醒无比。
是的，梦醒了。
眼前所见的才是现实。
黑发男生一边沉默着走入家门一边想着，忽视了自己心底微小无比的声音。
目送着黑发男生低着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古德里安教授叹了一口气：“cathy，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就是路明非呢？”
君沐梓带着些讶然的看了看他：“教授，你的意思是你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他吗？”
一头银发的德国老教授懊恼的挠了挠头发，懊丧之情溢于言表：“可是我没想到啊！我分不清东方人的长相！哦，他会不会觉得我们不靠谱？老天保佑一定要让他答应啊，那可是难得的S级！”
“所以说……”君沐梓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无比疲累，“您刚才一言不发并不是在观察他，而是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吗？”
“观察？需要什么观察？”古德里安教授扬起手臂，这表示他的情绪正处于激动状态之中，“他是个S级！这就已经足够了！”
绿眸少女呆了呆，直到这时她才直观地感受到龙族内部对于血统的推崇——在混血种社会之中，判断一个人首先依凭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他的血统纯度，即是一个人的出身就能够决定他的社会地位，而与个人的性格能力无关。
“……也许您是对的，教授，”沉默半晌之后，绿眸少女缓缓点头，表情沉稳而平静，坚定而一往无前，“就算他现在尚还‘普通’，在打开那扇门之后，就会带给我们所有人惊喜吧。”
在见到路明非的第一眼，君沐梓就准确的判断出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名“普通人”，即是没有经受过任何身体武技训练，与卡塞尔学院那群在进入学院之前就开始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的家伙们完全不同——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与普通人类的不同，对于自己的“特殊”一无所知。
但是，事实果真如此吗？
君沐梓不明白为何连古德里安教授都满心认为这个即将入学卡塞尔学院的S级一入学就能够表现出令人惊艳的成绩力压同一届的所有人，在她看来，路明非只是有这个潜力，但是没有经受过打磨与挖掘的他无疑还无法与学院中的那群混血种们相抗衡，或许在未来他会凌驾于他们之上，但至少绝不是现在。
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S级么？虽然他拥有优秀无比的血统，但他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即将涉足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君沐梓无权替路明非做出选择，卡塞尔学院也不可能搜罗到世界上所有的混血种，说到底它只是一所由党派演变而成的学院，在整个混血种社会中也只占据了一部分舞台，在这里学习的学生们无疑还身处象牙塔中，他们还没有亲眼见证到混血种社会的森严与残酷。
卡塞尔学院是龙血秘党的前身，进入这所学院的学生们不是在混血种社会中毫无背景，要么就是如恺撒一般本身的家族就与学院高层站在一起，这里是秘党的温床，培养出来的学生都是毫无疑问的秘党新血。而路明非则是典型的并不存在家族站位问题的人，没有人强制要求他入学卡塞尔，他也完全可以选择普通人的生活一辈子都不踏入混血种的世界。
然而对于一个血统纯度达到S级的混血种而言，要一辈子如普通人类一般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简直无法想象。
身体内龙族血统纯度越高，思维与意识受到龙族影响就愈深，长期与同族隔绝，会导致浓重的孤独感，最终甚至会造成抑郁症等等精神病症，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不堪忍受这种折磨而自杀的例子，相对于平静安定的生活，显然源自于血脉之中的本能更加令人疯狂。
即便拥有着龙族的强大血脉，混血种们的内心却没能够继承到这份强大。
孤独与绝望可以轻易将一个人逼疯。
君沐梓突然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路明非的照片。
黑发的男生站在人群的边缘，笑得一脸没心没肺，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即便是大笑着也无法遮掩他身上的那股衰颓的气息。
他明明在笑着，却只让人觉得他是想要哭泣的。
电光火石之间，君沐梓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怔了怔，湖水绿的眼眸中缓缓漫起了复杂的神色。
“我已经接触过那个S级小学弟啦。”红发巫女重重瘫倒在柔软的床铺上，kingsize的大床发出细微的震动，连带着附近的地板也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她暗红色的长发铺展在雪白的床单上，就仿佛盛开的花朵。
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咯咯笑着，似乎一点没把这个难得的S级放在眼里，她伸出葱白的手指，透过指缝眯起眼睛看着房间顶上吊灯发出的眩目光芒，一边漫不经心道：“真是个小衰仔，喜欢人家女孩子连去追的勇气都没有，唉！”她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似乎对于这个事实感到无比痛心疾首。
浅亚麻发色的女性骑士坐在这个房间唯一的一张办公桌旁，背对着红发巫女双手在笔记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贴身的白底金边骑士服在底下若隐若现。
“我说你真的要让他当你师弟？”小巫女百无聊赖的抖了抖腿，她歪了歪脑袋看向绿眸少女的背影，对方包裹在外衣下的身段玲珑匀称，腰肢纤细柔软。
“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君沐梓飞快地点开一个个贴吧和论坛，一目十行般的搜寻着自己想要的讯息，“古德里安教授想要教导他，这就足够了。”
诺诺难得的怔了怔，她随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唉呀，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爱戴古德里安教授来着？”
“……请注意你的用词，‘爱戴’这个词过于夸张了。”君沐梓敲打键盘的手突然停住了，她看着论坛上的一张照片——黑发的男生穿着西装式的校服，神情淡漠，身形挺拔，面容精致得甚至带着些秀气。愣了好一会儿，她才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自言自语道，“咦，楚子航和路明非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吗？”
诺诺也愣住了，不过她所惊讶的重点并不与之相同。
红发的小巫女瞪大了眼睛，面上的惊讶丝毫不带作伪：“你跟楚子航搭档了快一年了，居然还不知道他高中在哪里毕业的？”
天知道她以为这两人进展迅速就等着看恺撒吃瘪然后坐等看好戏了好吧，结果这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回答她的是少女骑士长无辜莫名的湖绿色眼睛：“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丝毫不知道自己对面这个小魔女内心设想的狗血剧情的混血少女有些茫然，“我跟他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陈墨瞳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太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