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 鸦》撕裂的℃

34、第三十一章

　　秦放开始平静的四处寻访任何一个可以、甚至的也许只是可能治疗的机会。
　　他没有放弃。
　　不停的到处奔波。
　　就算这样，他也尽可能的抽出时间在家里陪伴韩墨。
　　他抱着韩墨，抚摸他光滑黑亮的头发，温暖他冰冷缺少温度的身体。
　　他会因为他露出难得的微笑而兴奋到难以自拔。
　　轻柔温和，如掠过湖面的微风，搅乱他的心。
　　韩墨醒过来的时候，眼里很少会带着神采，总会呆滞的望着某个地方出神。
　　不顾身边的人和事。
　　余晓和唐其深有时会过来看看他，却引不起他的注意。
　　秦放很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他开始感到害怕。
　　尤其是看着韩墨开始一点一点的开始变得混乱无措与迷茫，慢慢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被黑暗吞噬，自己却没有力量拉他出来。
　　有时候，醒着的韩墨给予他的痛苦折磨甚于睡着的他。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有时候望着韩墨的睡颜，会想着，如果他能够一直这么安静下去……
　　真的要疯掉了。
　　被不清醒的韩墨，被记忆紊乱的韩墨……
　　反复折磨着他的心，让他背负了所有的伤痛。

　　“怎么？不好吃么？”韩墨看着他有些奇怪的表情，迟疑的问道。
　　“嗯……还好……”哽噎的勉强自己吞下那一口，秦放扯着难看的笑容，整张脸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尝尝……莫非是忘了放盐……”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大口菜放进嘴里，细细的嚼着，皱着眉头。
　　“不对啊，我记得明明加了盐的……莫非我又忘了？”韩墨喃喃自语的端着盘子走进厨房，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秦放那双充满痛苦心疼的眼眸。
　　韩墨走进厨房，表情呆滞双目无神的盯着某一处。
　　盐又放在哪里呢？
　　好像是在这？不对……在上面的橱柜吧……？韩墨到处摸索寻找着，过了半响，似乎回过神来一般，扭头看见倚在门口的秦放，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你回来啦？你看，我已经做好了晚饭呢，你看我做的红烧排骨，是你最爱吃的哟……”笑意盈盈的脸，却在此时带给秦放无边无际的痛苦。
　　转身去取放在厨房几案上的盘子，里面盛着那因为放入过多调味料而变的苦涩无比的红烧排骨。
　　端上盘碟，快快乐乐的拉着秦放在饭厅的餐桌上坐下。
　　拿起刚才已经盛好米饭的碗，韩墨有些迷惑的看看，又回头看看秦放，然后只是轻轻一笑，“我真糊涂，什么时候把饭盛好了都给忘了，快吃吧，别给放冷了。”
　　秦放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睛已经被水雾给弄的湿成一片，他急忙扭头将快要滴出的眼泪擦干。
　　颤抖的双手接过韩墨递过的饭碗，然后努力让自己带着苦涩的笑容回望着他。
　　“好，墨，谢谢。”
　　“你还用得着跟我道谢么，我们……”眼眸中的笑是那么干净纯洁，转而又换上一付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们……我们……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我……我为什么会跟你住在一起？”疑惑迷茫的双眸不解的望向他。
　　肩膀轻轻一颤，张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已经抖的无法说出一句话来。面前这人的一举一动深深的撕裂着他的心，仿佛被人活生生的一层层的剥离下来，血淋淋支离破碎的散了一地……
　　墨，墨，你不要这样折磨我好不好？你打我、骂我，甚至可以杀了我……我不要看着你这个样子，我不要看着你现在这个模样……墨……我心痛到都快无法呼吸了，你明白吗？
　　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是上天对我背叛你的惩罚。
　　可是，我只祈求不要再以折磨你为代价来惩罚我了，我真的无法承受了，我真的已经快要疯掉了……墨，墨，我求求你，我只要你回来。
　　“老大……”余晓站在秦放身后，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苦着一张脸，神色凝重的看着身边这个痛苦不堪的男人。
　　秦放跟韩墨，没有办法说谁是对，谁是错，可是这两人之间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为什么就不能够幸福的在一起呢？
　　唐其深叹息的走到余晓身后抱住他，无声的安抚着他波动起伏的心情。
　　还能说什么？
　　看到这样的韩墨。
　　这样的秦放。
　　任何想要责备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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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总会有所改变。
　　在杜亦朗出现的时候。
　　他往往会作出一些出乎意外的事情。
　　比如，他之前会帮高梓敬下手陷害韩墨，而现在他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秦放面前，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告诉秦放他也许能够帮他改善韩墨开始恶化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他安了什么心，抱着任何机会都要试一试的想法。
　　秦放耐着性子等着杜亦朗的下文。
　　“我可以找到能够控制他现在病症的有效药物……”
　　“你有什么条件？”
　　杜亦朗笑的温和无害，轻轻说道：“简单，你跟韩墨离开这里，并且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们在哪里，任何人！”
　　重点腔调了最后三个字，杜亦朗带着看似轻松的表情，却含着一些紧张。
　　“可以，只要能够治好他！”秦放虽然有些奇怪他的条件，却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就这么相信我？”
　　“只要可以试试，我都不会放弃。”
　　杜亦朗望着秦放好一会，然后笑笑，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那份苦涩。
　　“……人，总是会改变的。”
　　莫名其妙的说完这句话，杜亦朗离开。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冷冷的嗓音带着久不开口的沙哑，修长的身体斜靠在门口，对秦放投来疏远冷漠的眼光。
　　秦放迅速收起沉思的表情，快步走到韩墨面前，“醒了么？有哪里不舒服？”
　　眼眸深处散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郁，打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表情一沉，甚至带着讥讽与嘲弄：“我说过不要你来假好心，不要老是围着我打转，我不需要！”
　　当作没有听见，忽略心中隐隐的刺痛，秦放转身走进厨房，端出早已做好的蛋羹，小心的用勺子舀了一小口自己尝了尝，然后温和的说：“温度刚好，你先吃点儿吧，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扬手将递到自己嘴边的勺子推开，满满的蛋羹就这么全部流到秦放胸前，衣服给弄一片黄糊糊的。
　　韩墨怔了怔，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这种如同小孩子般的行为委实有点任性了。
　　什么也没说，将碗轻放在桌上，拉韩墨坐下，“先把这个吃了，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只要你不嫌弃我的手艺。”
　　没有半分的不耐烦，甚至脸上居然还带着包容的笑，接着走进房里去换衣服。
　　无尽的悲哀顿时在心中蔓延。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因为同情我，因为怜悯我，因为可怜我，所以就这么迁就我？？
　　你秦放跟我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对我？
　　走出房间，手中还拿着刚换下来的衣服，却看见坐在沙发的韩墨捂着脸发出低细的呜咽声。
　　心里又是一痛，他来到韩墨面前，蹲在他身边，缓缓握住他的手。
　　感觉到他的挣扎，却没有放开，反而握的更紧。
　　“我并不是因为同情你或者感到愧疚才这样对你。”
　　仿佛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一样，秦放微叹了一口。
　　闻言抬头的韩墨，眼圈带着淡淡的红，轻轻眨了眨，水痕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拂上他的脸颊，“墨，你为什么要找到我？”
　　韩墨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波光流动，思绪万千。
　　“我们的相遇也许只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我给了你伤害，不可挽回，这已经无法改变。”
　　“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甚至不奢求你不恨我……”
　　“这些都不重要，无论你想要报复或是任何事，我都在这里等你，不会离开。”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不想要在事业上有什么大的作为。”
　　“三年前的事情我是真的后悔，可是后悔也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我想过了，以其哀戚的去抱怨去悲伤，不如好好的面对。”
　　秦放与韩墨对视着，那么漂亮的一双眸子，深邃的好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一样。
　　为什么得到的东西都不会好好珍惜呢？
　　总要在失去之后才会痛心疾首。
　　“从今以后我会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也不会让你离开……”
　　喃喃的说着，将韩墨抱进怀里。
　　苦笑一下，万般无奈。
　　他能怎样，那么多恩怨就能够这么简单的就一笔勾销么？
　　无论是姚乐还是舒恒可，让他如何去面对？
　　可是，自己没有时间了啊……
　　没时间去计较这么多恩怨情仇，没时间去慢慢报复……
　　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在最后的日子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