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倚玉树》毛宅东

2、Day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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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灿，这是陈阿姨家的小孩，叫林琼瑶。”

　　林珏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打量人。

　　“我家蒋灿。” 蒋叔叔冲林珏介绍道。林珏见蒋灿也冲自己笑了一下。

　　蒋灿刚坐定，突然问，“爸，你说他叫什么？”

　　林珏本来在打量蒋灿，估摸他比自己大两三岁，样貌跟蒋叔叔有点像，高高帅帅的。孰料他这样发问，问完便笑出声来，搞得林珏有点气恼。

　　“笑什么笑，快吃饭。”蒋叔叔语气倒不严厉，“你不是说快饿死了？”蒋灿看了他爸一眼，有点挑衅又有点得意，然后埋头吃起来。林珏小心地拿余光瞧他们父子，觉得自己大概是嫉妒了。

　　蒋叔叔给他们一人盛了碗米饭，“吃点主食，孩子们。”林珏慢慢地扒着饭，他先前已经吃了不少了。可是又觉得这饭必须得吃，蒋叔叔声音好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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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桂枝女士，你对抛弃你儿子的行为有什么解释吗？”陈桂枝一进家门，就见林珏坐在沙发背上，两腿晃晃悠悠，小脸板着。

　　“宝贝儿子，”她边换鞋边道，“妈咪今天真的有急事，sorry啦。”

　　林珏跃下沙发，跟她抱个满怀，“我当你不要我了。”

　　“少来。”陈桂枝捧着林珏的脑袋，跟他玩了两下“拔萝卜”。“妈咪怎么可能不要我的宝贝呢？”她说着放开林珏，往沙发上一倒，揉着腿，“嗯，也不是不可能。”

　　“妈咪。”

　　“知道撒娇啦。亲一个，不然不要你。”

　　林珏过去跟她亲了一下，嘴里“mua”一声。陈桂枝咯咯笑着，林珏见她神色间有着掩不住的疲惫，便赶她去睡觉。

　　“先洗澡。” 陈桂枝说。

　　“等一下，亲爱的女士。”林珏把书包捞过来，翻了翻，“给你。”

　　陈桂枝瞥了一眼，也有点怔。林珏道，“一共是四百四十四元，打车好贵哦。”

　　“拿着吧，花钱有计划点。”

　　“今天干嘛给我五百？我还以为你在试探我。” 林珏说着，忍不住笑。

　　陈桂枝瞪他一眼，“妈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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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桂枝女士上楼上房间去了。

　　林珏打量着新家，觉得真是满意，室内空间不小，设计也很新潮。

　　刚才蒋朋安送林珏回来，林珏本来想留他坐坐，又觉得有点晚，蒋朋安又不住西区，便没留。蒋灿吃过饭就自己走了。开车送林珏回来的路上，蒋朋安告诉了林珏自己的名字，两人又顺道聊了几句，林珏觉得这个叔叔挺不一样的，待他也好。林珏想东想西的，想到自己很少对一个人这么在意，颇有点尴尬，又有点期待；又想到蒋朋安看着还挺年轻的，三十出头的样子，没想到有个比他大的儿子。

　　林珏在新家里踱来踱去，开这个柜子瞧瞧，又翻翻那个，都是空的。陈桂枝女士这几天忙着搬家，还真只是搬家，仅仅把东西都搬来了，朝一楼一堆就算完。不过楼上的房间林珏看过了，倒是收拾过，住在东区时他房里的那一套儿童家具搬过来了，陈桂枝女士问过他要不要新的，林珏觉得没必要，才买了两年，就没换。

　　林珏又溜达上楼去，陈桂枝那主卧的门掩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开灯，觉得自己好像就在东区的老房子里，房间比以前大了些，布局都是一模一样的，家具上的米奇和米妮一如既往的生动。林珏突然又后悔了，觉得把以前的东西都换掉比较好。

　　林珏现在有一米六四，在这个年纪算是不高不矮了。他打量着他的小床，估计它只有一米八。我肯定能长到一米八。林珏想着，朝上面一躺。

　　林珏的老爸身高接近一米九，陈桂枝女士也不矮，林珏这么一算计，心满意足了。

　　这一躺，林珏才发现床没铺，床单卷成一团，跟夏凉被卷在一起。

　　“妈咪！”“妈！”

　　陈桂枝披了衣服从走廊那头儿过来，头发湿答答的，“瑶瑶？叫妈咪了？”

　　“陈桂枝女士，你没有铺床哦。”

　　“……明天请个钟点阿姨？”陈桂枝把头发一拢，朝后甩。

　　林珏扁嘴，“那今晚怎么睡啊？”

　　“夏天嘛，”陈桂枝揉着头发，“宝贝先将就一下啦。”

　　林珏看着陈桂枝女士的背影，深深地无奈了一把。今天开始就放小升初暑假了，林珏早几天就开始暗暗兴奋，今天更是睡意全无。林珏跳下床，去楼下找固定电话。

　　“曾清？我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别，别别，别说你是谁，让爷猜猜。”

　　“有病。”林珏无语，但也不再自报姓名，让他猜。

　　“听这声音，倒像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嗯，是不是小燕子？”

　　林珏被他气死了，“曾清！别神经！”

　　“哈哈哈哈，这么多回了，你怎么还不习惯呢。”

　　林珏还是生气，又听曾清的声音好像他今天挺高兴，便问，“什么好事儿发生了，你吃兴奋剂啦。”

　　“嗯，跟我一哥们喝酒呢。”

　　“！！！”

　　“怎么了？可好玩儿我跟你说……”

　　林珏真恼了：“曾清！你才12岁吧！少瞎玩！”

　　“没什么，喝的啤的。”林珏这才察觉曾清那边听着有些吵嚷，有人在哄笑，还有人扯着嗓子喊“亲一个！亲一个！”

　　“跟你讲，可热闹啦，钟苗苗也在，还有裴桐、王景山……”

　　林珏把电话挂了。

　　倒在床上，林珏脑袋里还是嗡嗡响，就像电话那头儿那么吵。林珏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说是气曾清喝酒胡混吧，好像也不是那么气，也不是气他们没有叫上他，但是就是生气。

　　再大的气也比不上困意，其实今天挺折腾的，林珏也累了。

　　半睡半醒间，林珏脑子缓缓转着，他从小就是好学生，年年都拿优秀干部，去年还当上“三道杠”，自己也一直觉得像这样活，老师宠着，大人夸奖着，同学们都羡慕，挺牛，挺爽的。是不是这样也不是完全对的活法呢……林珏困的不行，隐约间感到有点渴望不一样的东西，想要活得更肆意，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