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凌璎

17、一个人过年 如果没有人

　　圣诞过后，IT项目都忙着结项收款好过年，两人难得一起在家吃饭，加班都直接在公司订外卖，夜宵也就煮饺子，林遨游为了方便还特意花了一晚上包了两抽屉的饺子来速冻，为两人的夜宵做准备。
　　“今天我这边提早下班，你有回来吃饭没？”林遨游用手机给韦青发了条微信，这边迅速的合上电脑，实在是不想再面对那些代码，叶钦一说OK，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把笔记本合上。
　　“好。7点。”韦青的回复很简明扼要。
　　林遨游难得的见到了夕阳，路过H公司楼下，不自觉的顿住，看向电梯，收回目光，继续走。几个月下来，两人的默契已经成了习惯，好像就应该这么过的日子，那个人就这么住在那里，不经意就会想到。
　　去了趟超市，林遨游采购了些鸡翅还有其他一些食材，连着好几天吃公司外买真的是腻味了，又偏咸，让南方过来习惯了清淡的林遨游委实有些无法接受。难得在家做饭，就好好补补吧。
　　韦青在七点过后进的家门，这是两人最近最早同时出现在家里了。
　　“回来啦，洗手吃饭。”林遨游说着把饭从厨房端出来。

　　“诶，回去的票买了没？”韦青啃着烤鸡翅含糊的问。
　　“没，没抢到，一天就一班车…”
　　“飞机？”
　　“大哥，我是穷人…”
　　“好吧…那我回去的时候你就独守空闺吧~”韦青吐出骨头挑了挑眉。
　　不过林遨游选择了忽视：“你回去几天？”
　　“三十回去几天就回来了，你乖乖看家哈。”韦青说着就举起油乎乎的爪子作势要摸林遨游的脑袋。
　　幸好林遨游反应快，一把抓住摁回桌上，“要不我跟你回去？反正我也没去过天津。”
　　“得了吧，”韦青悻悻的收回手，又抓了个鸡翅，啃的跟泄愤似的，“你丫又不是不知道我出柜了，这要是带男人回去，我爸妈非把你当男儿媳妇不可…”顿了顿，“出柜是一码事，真带人回去又是另一码事了。”
　　“哦…那行，我就到处溜溜。”林遨游听得出韦青话语里带了一丝感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啃了一会鸡翅，低低的说：“至少他们还在么…我现在就只有我哥了…”
　　“对哦，那你哥不过来么？”
　　“别，过年这几天他网吧生意是很不错的，现在我们还是在加紧挣钱的。”
　　“那你们就这么远着？”
　　“嗯，没事，网上聊聊什么的，和一起过年也差不多。你就好好回家享受吧。”
　　“也差不多，估计也没什么事，在家呆腻了我就回来，反正天津到北京也就半小时。”
　　“嗯。”

　　韦青今年回去的很晚，一来这次接手的项目多，二来确实有些近乡情更怯，没有太多回家的动力，所以一直拖到年三十才背着一个运动包去了火车站。林遨游陪着一起去，美其名曰感受春运气氛，一个词：人山人海。一出地铁站，韦青看着林遨游有些夸张的深呼吸，在他张嘴的时候提醒他：“最近雾霾严重，小心肺结核。”窘的林遨游一头黑线。
　　送走韦青，林遨游实在不想马上挤车回去，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好像一并被挤压了的神经，坐了公交就去了前门。灰墙白栏琉璃瓦的箭楼比前门正门更让林遨游心动，接近正午，雾蒙蒙的天中白炽的太阳也没有那么刺目，静静的歇在箭楼的屋脊上，如侍女头上一枚简单的珠簪，带了点尘土，却宁静，时间就这么慢下来，如果可以穿越，现在应该是清初，刚刚从战火中勉强维系下来，还没缓过气，就这么一个人站在发黄的阳光下，在角落里，等待，等待一个未知的未来。
　　往前走就是前门大街，汇聚了各种美食的地方，但价钱也贵，林遨游把今年攒的钱全部汇给林翔飞一起还债，一时间也不太想花钱，就随便的买了个窝窝头配炸酱面，把肚子填饱。又顺道在天安门广场上溜达了一会，故宫却是一直没进去，林遨游也觉得自己奇怪，小时候想着以后要去北京，要去看升国旗，要去故宫，要去哪里哪里，结果等真的来了，却又哪里都不想去了，只想天天宅在家里，也许，因为那个人在吧。和过年春运一个道理，有时候真的不是一定要去哪里，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心里想的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溜达到下午，路上的行人开始变得稀疏起来，所有人都忙着回家做年夜饭，林遨游不急，冰箱里还有最后三十个饺子，刚好今晚吃完。青菜和猪肉昨天就已经买好，明天没事就继续包饺子。
　　吃过一个人的年夜饭，林遨游上了YY，林翔飞也在。
　　“在了？”
　　林遨游连好麦克风：“嗯，刚吃完饺子，你呢？”
　　“也是，不过是外边买的，没你包的好吃。”
　　“那是，也就我有空给你包饺子了。不过，哥，给自己吃好些，别累坏身子。”
　　“知道。韦青回去了？”
　　“嗯。上午回的。”
　　“哦？那还挺晚。待会看春晚还是打游戏？”夜翔问。
　　“先打会游戏，你还在网吧？”林遨游听到背景里有人喊老板冲卡。
　　“是啊，今天人满，小吴和小张回去过年了，我自己看着。”
　　“生意好就行，你最近还好吧？”
　　“嗯，都好。你呢？加班？”
　　“是啊，各种项目，不过项目多收入才会多啊。”
　　“嗯，你的钱收到了，我一起拿去还了，现在就剩二十一万。你一个人在外边，也注意身体。”
　　“知道，我还好，倒是你，有按时吃饭睡觉吗？”
　　“有，我每天和他们一起的，小吴他老婆帮我们做饭，一个月交四百，午饭晚饭两餐。”
　　“那行。”
　　“哥，有空来北京看看吧…我有点想你了。”
　　“我肯定是会去一次的…我们都好好的就好了。”
　　“嗯…”
　　外边是爆竹声声万家灯火，兄弟俩就隔着超过两千公里的距离，通过网络听着彼此的声音，哪怕只是呼吸的空气音，但是这种遥远的依靠也是温暖。

　　春晚就是拿来吐槽的，韦青在家陪着父母看着电视，抛开一切现实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一边刷着微博，把微博里搞笑的吐槽段子念给父母听，硬是将为了调和众人需求而显得平淡的春晚调成了加了胡椒面的酸辣汤，韦青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的美好就只能出现在除夕夜和大年初一，果真是距离产生美吗？若是美好能再维系久些该多好？只是梦想总是丰满，而现实只是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