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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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久未放晴的东京终於在今天见到了阳光。尽管如此，庭园里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并未彻底干透，旁边高大的树木还能看见透明的水珠从嫩绿的树叶中滑落，似乎只要屏气凝神就能听见它落在地上的声音。经过严冬，紫阳花已经开始复苏，枝桠开始变绿，还长出了翠绿的叶子，到了夏天，大朵大朵的紫阳花会将整个庭院装点得非常美丽。
越前就这样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单手撑著尖削的下巴偏头看著一片生机盎然的院子。
“龙马。”
一道温和的女声让他将注意力转向来人，还未来得及起身问好，一个热情的拥抱就落了下来。他有些僵硬地接受女人如此亲密的举动。待到对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叫管家拿来红茶之後，他才有机会问好。
“您好。”
听到他生疏的问好，女人不满意地撇撇嘴，“龙马，我们之间有那麽生疏吗？”
越前沈默了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字。女人见状也不勉强，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在洛杉矶过得还开心吗？”
听到这句话，越前想起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老爸老妈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他有些恍惚，总觉得做了一场梦，梦中的自己时而激动时而封闭，那样的自己拥有的是怎样的心情？
“还好。”已经不再年少，懂得伪装真实情绪，懂得不再说真话，只为了，让彼此都好过。
“在这里住的公寓还满意吗？”女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激动。
越前想了想，虽然住房是老爸安排的，不是他自己挑选的，但条件还不错，只是，对方为什麽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就好像，在期待什麽一样。
刚刚吐出一个“可”，管家就端来了红茶，并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然後退到一旁。
越前看见对面的女人拿起白色印花的茶杯，优雅地尝了一口红茶，蓦地想起自己来这里并不是来喝红茶，也不是拉家常的。他将口袋里的盒子拿出来，轻推到女人面前，“这个，还给您。”
女人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到常色。她将盒子放回茶几上，并没回答她是否要收下，反而风马牛不相及地淡淡说了一句话，“景吾要订婚了，和清水家的小姐。”
越前抬起头，红茶飘散出来的白色雾气，氤氲了他眼前的世界，让他看不清对面迹部母亲的面容。好半晌，他听到自己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哦，恭喜”。
千万次说服自己要放手，要忘记的。但是听到那个人要订婚的消息还是觉得难过。
「再也不会伤害你。 」那人曾经坚定说著这句话的样子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时那地，他是真的相信那个人不会再伤害他，却没想到世事无常。“爱情不在了，至少要保留尊严”，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会在见到那个男人亲吻清水千惠的额头，拉著清水千惠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离开，最後发烧狼狈地倒在自家门口。
“妈，听说你在见友人？”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将越前从过去的回忆中拉回现实，他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却见来人一下子伸出手来摸向他的脸，他听见来人难得气急败坏的声音，“妈，你怎麽欺负他了？看他哭成这样！”
一边说著，一边轻擦著他的脸，动作轻柔，眼里有著疼惜。
“我可没欺负他，欺负他的是个混蛋小子。”迹部夫人意有所指地看著迹部。
无奈对方根本不懂自家老妈里眼神里的责怪，反而还愤愤不平地问：“哪个混蛋？连本大爷的邻居都敢欺负？！”
迹部夫人一下子静默下来，告诉自己要注意形象，怎麽能在晚辈面前翻白眼呢？可事实是，她是真的很想给自家蠢儿子一个大白眼啊。
越前闷闷不乐地拿开迹部的手，看向迹部夫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龙马，等等。”迹部夫人立刻叫住欲走的青年，开玩笑，正事还没说啊，这一走，估计自己的儿媳真的要变成清水家的那朵小白莲了！她看向自家儿子，趾高气扬地说：“你老爸在书房等你，快去。”
“爸找我？什麽时候的事？还有为什麽妈你会认识我的邻居，还那麽亲切地称呼他？”迹部有些狐疑，怎麽觉得自家老妈今天奇奇怪怪的？
“我叫你去，你就去。”迹部夫人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不断赶他走。
迹部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自家邻居，却发现自家邻居根本不理自己，好冷淡的样子，“好吧，本大爷去去就过来，妈你不要欺负他。”
说完便走了。迹部夫人看向越前，让他重新入座，“龙马，你难道没发现，景吾忘记你了吗？”
越前自嘲地笑笑，不置一词。但是迹部夫人猜到他肯定误会了，於是马上说出了一个让越前瞬间呆滞的消息，“景吾，失忆了。”
听到这一消息，越前呆滞过後，心中犹如千万匹草泥马奔过，如次狗血如此天雷的事情还真的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啊。他有些怀疑，却发现，心中由“迹部忘了他”而产生的郁结，却因为“迹部失忆，所以忘了他”这一点，而顿时解了。
如果相信，能让自己好过点，为什麽不选择相信呢？
只不过，迹部失忆了这一点仍然改变不了他变心了这一点，不然，一个失忆的人无法发短息来说分手的吧。
“你和景吾分开後两年多之後，景吾一个人跑去旅游，然後某一天带著清水回到日本，还说自己爱上了清水。我们问他你怎麽办，他却一脸茫然，说从来不认识一个叫‘越前龙马’的人……”
越前一下子愣住，他还记得两年多以前迹部发在instagram上的那些陌生城市的图片，他最後的一条动态是「还剩217天，下次带你一起来，现在本大爷要回杜塞尔多夫了」，那条动态之後，迹部就没有再发过动态，直到……
“我们带他看过医生，但是大脑里并没有创伤，所以我们想不通他是为什麽会忘记你，而且，单单只忘记你。”
听到这样的话，越前沈默了，迹部的这场失忆太过突然，也太过莫名其妙。那麽，他是不是可以告诉自己，他的猴子山大王从来没有背叛他？
如此一想，这几年心里的最大的那一个结终於解掉。郁结难解的原因，其实是并未对症下药。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越前点点头，露出了几年来很少出现的笑容，他站起身来，准备辞去。
“龙马，你就打算这样了吗？”迹部夫人惊讶地站起身来叫住越前，即使听到这样的消息，越前还是要离去？
越前回过头来，微微笑著问：“他现在很爱清水千惠吗？”
迹部夫人面露难色，想到自家儿子几年来和清水千惠的相处，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才好。
越前看见迹部夫人的迟疑，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於是嘴角上扬，“他觉得幸福就好。”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六年多以前，还没和迹部在一起，而他喜欢的是不二的时候，迹部怀著什麽样的心情用德文在书签写下那一句──“如果我爱你，只要知道你在那里，知道你健康，知道这份感情并没增加负累，知道能在某一日见到你，就可以了。”
知道你健康，知道你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知道你有了爱的人，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太好了。
能够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你知不知道，这段话还有一句呢？
越前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这段话的最後一句是──“如果我爱你，就按照你认为安全舒服的方式，拥有你。”
一直爱著你，然後看著你和你爱的她结婚生子、相伴到老，不打扰不忌恨，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龙马，你为什麽，不争取试试？现在你们是邻居，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迹部夫人将茶几上的盒子递到越前的手里，“反正，我只认你。”
迹部夫人怜爱地拍怕他的手，“你要相信，景吾最爱的一直是你。如果有一天，他想起你来，却发现自己和别的人结了婚，我担心他会疯掉。”
越前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说些什麽才好。
“妈，你们在说什麽呢，还没说完？”迹部的声音又凭空出现。
越前立刻对迹部夫人说了再见便打算离开，迹部见状，下意识地揽住经过他身旁的越前，然後向自家老妈道了别，和越前一起走了。
迹部夫人当然喜闻乐见，也没问自家儿子今天回来是为了什麽事，而且，越前并没有将戒指退还给她，这是不是证明，越前并没有放弃呢？
而另一边，迹部硬是把越前拉上了自家的私家车，还一副自大的样子：“邻居，本大爷好心，送你一程了。”
越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闭著眼睛倚著车窗。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觉得头有些痛。
“邻居，你不舒服吗？”迹部问了句，却没有得到回答，於是他也不管越前会有什麽反应，就将越前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反正面对他的邻居，他已经失常很多次了，也不介意再多一次。
“龙马。”迹部突然的一声让越前立刻睁开了眼睛，坐直身体看著迹部。
“干嘛这样看本大爷？沈醉在本大爷华丽的脸庞了吗？啊嗯？”迹部挑了挑眉头，得到的却是一个白眼外加一句冷冷地“和你不熟，不要这样叫我。”
迹部一下子就怒了，“凭什麽我妈就可以叫你‘龙马’，而本大爷就不行？！”
“因为，我算她的半个儿子。”越前鄙夷地看了看身旁的人，“而你，不熟。”
迹部怔愣了一下，自家老妈到底为什麽会认识自家邻居呢？
越前看了眼正皱眉思考的迹部，头痛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准备靠向车窗，却又被人揽了过去。他也不挣扎，靠向身旁的人，即使头痛欲裂，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即使忘记了，他的猴子山大王也还是会对他温柔，这是本能吧？
[TBC.]
小剧场：
迹部：“笨猫，为什麽你会是我妈的半个儿子，而不是一个？”
越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听说过，一个姑爷半个儿吗？”
迹部笑了起来，看向身旁的人，“本大爷会让你知道，你究竟是儿媳，还是姑爷。”
“唔……迹部你…大爷……放…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