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十三章 ...
-
林业平凝神思考，龙阳现在的样子似乎消了怨气，也许他们能趁此机会好好谈谈。他假咳一声，等龙阳抬起头来看他，才寻个话题道：“太子殿下没有受伤吧？”
“托你的福。”
这十分生硬的语气让林业平有些难接下去了。不过他还是继续努力，“小公主也没事吧？”
想到受到巨大惊吓的妹妹，龙阳的脸色终于缓了一些。“嗯，她很好。”虽然受惊了，但幸好没有受到伤害，脖子擦了药已经被安抚好睡熟了。
“那就好。”
静默又蔓延在两人间。林业平是的确累了，之前的伤尚未痊愈，这次又受重创，脑子有些不是很利索。而龙阳不知怎的，摸摸杯子玩玩水壶就是不肯出去，像是等着什么。林业平见他似乎还不想走，歇息一下让脑子清醒一点，打算继续原来的计划。
“太子殿下，今天上堂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叫我太子殿下？”
林业平一愣，龙阳凑到他跟前，他看得很清楚龙阳脸上的表情绝说不上高兴，甚至有些恼怒。这让林业平打起精神思索接下来的回答。“这是该有的礼仪，以显示我对太子殿下的尊敬。”
龙阳缩了回去，表情怪异，“你是太子夫子，你不需要这么……尊敬我。”事实上，作为夫子林业平是可以更无礼些，毕竟自己是他的“学生”。
但是林业平却从来没有直呼过自己的名字。龙阳的脸有些黑。
林业平一笑，可能是扯到伤口，微笑的表情有些扭曲。不过他还是心情好了起来。“太子无须介怀，这只是礼仪罢了。直呼太子殿下姓名，只是怕冲撞了殿下罢了。若是殿下不喜欢，换一个称呼也无妨。”他原本就不是宫廷之人，对这些规矩无甚在意，只是毕竟在宫中谋生，小心一些总是好事。
龙阳撇嘴，样子有些别扭，配着初露俊气的五官，倒是可爱。
“你……没喊过我名字。”龙阳小小声地说，林业平倒是一愣，想起来还真是。不过那也是因为他跟“太子”一点都不熟悉，“太子”这个身份远远比“龙阳”重多了。
“抱歉。”林业平咳了一声，龙阳连忙抬头看他就怕他又咳半天，却被林业平摸了个正着。温暖的手轻轻抚在自己头上，像是能抚平一切伤痛一样。龙阳感受着温暖，看着林业平笑得温柔的脸。
还是一样，跟那时候一样。龙阳看得有些呆了，喃喃道：“果然是……”
“什么？”房里很安静，龙阳一说话林业平就听到了。他看着龙阳，后者也看着他。宁静在两人之间蔓延，龙阳看着林业平的脸，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恍惚。
好半天，龙阳才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业平想了一下，该是为今天道谢吧。他笑了起来，这位龙阳太子此刻倒显出了小孩子该有的性情，很是可爱。“没事就好。今后可别躲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了。”
龙阳从怀里拿出一直收着的小短笛，放在林业平手里，脸上带着些红，“还有两年前……谢谢。”
林业平奇怪地拿起那支笛子看，又仔细看龙阳的样子，一张可爱的哭泣着的脸出现在脑中，林业平有些吃惊，“那时候的孩子，竟然是你……太子殿下！”
龙阳撇嘴，他始终还是不肯喊自己名字。“那时候……谢谢。”他仍不习惯道谢，但是对林业平，他却愿意示弱。
也许是因为自己最狼狈的模样都被他见过，已经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
手中的短笛似乎被常常摩擦，竹子表面泛出一层温润光泽。“你保存得很好。”林业平感叹道。
“我有好好保存它。”龙阳有些激动，“我一直以为你那时候是骗我的，骗我吹笛子你就会出现，所以一直都没有吹。但是今天我吹了笛子，你就出现了……”
林业平一听也有些吃惊。见龙阳认真的模样，他自己反而有些尴尬。“太子殿下，其实……这个……咳，这个真的是普通的笛子。”
龙阳愣了。
其实这支笛子是当时林业平瞧着新奇从小摊买来玩的，林业平交给那小孩的时候的确存着哄骗的想法。后来林业平一直都跟在小孩后边，直到看见那小孩遇到了熟人，把那些流氓都教训了，他才放心离开。
想想，那时可能是距离太远了没看清，之前也没认出带走小孩的人是乾汶。
林业平不好意思地把短笛的缘由解释了一遍，见龙阳沉默，林业平急忙解释：“我那时候是跟在你后面的，并没有敷衍的意思。幸好后来你遇到了乾侍卫……”
“……”龙阳嘟嚷了什么。
“什么？”林业平听不清，却见龙阳扑了上来，他连忙接住，但是十七岁的少年抱着十岁的孩子也不是轻易事，况且林业平还有伤在身，被龙阳一扑，直接就扑倒在床上，撞得林业平后背隐隐作疼。
“我不管我不管！”龙阳拼命把脑袋往他怀里挤，“是你救的我，是吹笛子你就出现的，我不管！”
虽然事实令人难以接受，但是在危难中被施予援手，那一刻的感觉却是真实的。不管如何，龙阳认定了，从此林业平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最值得信任的人。
林业平无奈地伸手抱住龙阳避免他掉下床，龙阳一愣，继而把林业平抱得更紧，就像是溺水的人捉住好不容易飘来的浮木一样。
于是很戏剧化的，太子太傅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就这样化解了。
在床上又躺了几天，好不容易林业平终于能下床，戚公公就送来了王后的旨意。
由于之前林业平和乾汶的私斗，王后大怒，虽然林业平救了太子公主有功，但功过难抵，该罚的还是要罚，这不戚公公就带着罚令来了。
“林太傅，您身体恢复得怎样？”戚公公倒是很有礼，林业平忙答：“已经无大碍了，谢公公关心。”
“那就好。”戚公公微笑道，继而拿出罚令读：“太子太傅林业平因宫中私斗，扰乱宫纪，罚除草三日，抄写宫规三十遍。”
按照宫规，宫中私斗要罚杖二十的。明白这已经是警示般的轻微惩罚，林业平第二天一大早就很自觉地跟着宫中园丁学除草。幸好因为有伤在身他暂时能休堂几日，而龙阳只能自己温习功课了。
这三天明着惩罚，暗里可是休养。园丁怎可能让太子太傅干活，恭恭敬敬把林业平请到一边，请他看看风景什么的就好。林业平无奈地看园丁这里剪剪那儿修修，只能默默揪一两棵野草。
温柔的微风拂面，林业平一天下来吹着风拔两棵草，到傍晚甩甩手就轻松地去吃饭了。
晚上他要抄写宫规，按照宫规的数量，林业平算了算，三天不睡觉应该能抄完。
没办法，宫里规矩太多，他想偷懒都不行。
刚点好灯拿起笔，门就被推开了，一看是龙阳。
龙阳这几天跟他的关系变好了不少，这下见他提着食盒跨进来，林业平眼睛眯了起来，带着无奈。
“喏，给你的。”龙阳放下食盒打开，里面躺着一碗尚带着暖气的药。林业平苦笑，“太子殿下不需要每天来监视我喝药吧？”
“怎么不用？”龙阳横眉竖目，颇有些威慑，“小病不治酿成大患，你总是忘记吃药，以后要是有病根怎么办？”
看着个十岁的孩子认真的表情，林业平忍不住揉了揉龙阳的脑袋，却被龙阳挣扎推开，“别撒娇，我是不会让你逃避的，快点喝药。”
这种少年老成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林业平轻笑起来，笑得急了咳嗽两声，龙阳立刻板起脸，“你看，又咳了，还说好了？快点吃药。”
“是是，太子殿下。”林业平连忙拿过他递来的药，皱眉灌了下去，把碗还给龙阳。龙阳顺势在他手上放了颗东西，林业平疑惑一看，是颗糖豆。
“这……”
“一看就知道你怕吃苦药，我特地帮你拿的。”龙阳一副“不用感谢我”的施恩表情，林业平哭笑不得，只好谢过他，把糖豆扔进嘴里。
嗯，的确很甜。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