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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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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汶这两天心里一直不好受,睡不安慰,吃饭也没有那么香了。他一直想着那天的比试。
其实当日林业平跟自己一交手,乾汶就知道林业平虽然武功不弱,但毕竟年纪轻功力浅,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自得意满还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计划能在三十招之内把林业平放倒。
然而三十招过了,林业平虽然躲避得很狼狈,但仍然在坚持。五十招后,林业平已经开始受伤,但仍不肯倒下。
到了七十招,乾汶自己也烦了,出手不知轻重,林业平受伤不少,但还是不肯放弃。乾汶越来越烦躁,却并没有在林业平手上占多少便宜。
乾汶耐心告罄,收手站立一旁,问气喘吁吁的林业平:“你为什么还要打?”胜负已经昭然若揭,再撑下去只是浪费体力罢了。
林业平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抹开眼睛上的汗水,“我想跟太子好好谈谈。”
乾汶皱眉,“你要打赢我才能跟太子谈,这是太子的意思。”
林业平叹气,“那好吧。”话音还未落,林业平就冲向乾汶,乾汶愣了一下,直接抬手抵挡反攻,林业平正面受拳还被踹,肚腹腿脚都中招疼得不行了。
被乾汶踹出去滚了两圈,林业平又爬了起来,“继续。”
乾汶头痛了。他没想到林业平是个这么倔的人,宁愿把自己弄得七损八伤也死不服输。乾汶实在是服了,收手,“算在下认输了。”
“不行!”没想到林业平并不领情,他擦了嘴角吐的血,重新摆开起势,“乾侍卫,请。”
乾汶没办法,只好继续接招。此刻林业平已经打得有些乱,甚至不得章法了,只是跟刚才相比,他更是不管不顾地冲上来。
乾汶只好一一接下。林业平打得乱,乾汶也只能见招拆招。这样过了十来招,乾汶接下了林业平的迎面一掌,没想到了林业平屈膝冲击,乾汶堪堪挡住,后颈暴露,被林业平重重的手刀砍到,跌趴在地。
幸好林业平已经疲累过度,力气不大,乾汶眨眼摇头就醒了。
这回,乾汶站起来恭恭敬敬拱手,“林太傅,你赢了。”论武功,林业平的确不如自己高,但论应变和小心思,他却输了。
这一仗林业平打得十分艰难,体力早已透支并被狠揍一顿的他没有精力欢庆胜利,只能草草跟戚公公打招呼,一回到房里就倒下了,晕了半天才醒过来。
幸好并没有伤到五脏六腑,只是虚脱和一些皮肉伤。所以林业平闭门两天,那都是因为他肌肉痛得动不了。
幸好乾汶偷偷找来了太医给他瞧,不然林业平只能看着屋顶等身体自动痊愈。
这事自然是被压下了,然而乾汶跟林业平比武的事不胫而走,王宫传得厉害,乾汶倒是不觉丢脸。他本是直爽人,输了就是输了,也没有什么受不住的。
直到这天,乾汶接到王后的传唤,忐忑地到王后面前,老实巴交的他才被王后问了几句,就全盘托出了。
王后知道了来龙去脉,气得差点拍桌子,直接让人把龙阳撵来,大大地训斥了他一顿。
听着母亲什么“尊师重道”的话,龙阳左耳进右耳出,权当什么都听不到。见龙阳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离王后对自己儿子很无奈,最后只好下令:“明天起,你给我按时去上堂!”
到了第七天,休整了两日的林业平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去往文昌殿。他可记得乾汶的话,太子应允了如果他打赢乾汶,就跟他好好谈谈。
他这个新任太傅,的确需要跟太子静下心来聊一聊。
虽然身上还有些疼痛,但还没到文昌殿就听见里头稍嫌稚气的背书声,林业平十分安慰,连着身体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听这熟悉感,太子一天都没有把文赋落下。
对太子的好感蹭蹭往上升的林业平,还没等戚公公伸手请就主动跨进殿里。许是听见后边的声响,龙阳的诵书声听了下来。
林业平咳嗽了一声,“怎么不背了?继续啊。”他打算等太子背完了再开始谈。
龙阳并没有继续背,而是转过身,迎着光看林业平。林业平背着光,龙阳并不太看得清他的模样,也许是自己小心思作祟,龙阳觉得林业平的脸上一定带着嘲弄的笑。
此刻龙阳虽然表面上还镇定自若,心里可咬碎了牙。可恶啊可恶,要不是因为乾叔叔一时不查被他暗算,怎可能会输?要不是那些个长舌多事之人,母后哪里会知道自己逃了堂?如今这种境地,竟让姓林的家伙得了便宜,真真气死人了!
当日乾汶和林业平比试后就告诉了龙阳比试的结果,并把过程一一细述,话语间甚至还有对林业平的赞许,只是存了些对林业平的尊重,把他被自己打得浑身是伤的实情稍微隐瞒了,只简单说了林业平可能负伤。
无奈龙阳小孩子心性,抓的重点完全跟别人不同,一个劲说林业平又使诈赢了,一点都不光彩,乾汶哭笑不得,怎么解释都不通,只好作罢。所以此刻,龙阳见林业平,怎么看都是一副表里文质彬彬,内心奸险狡诈的嘴脸。
“我背不下去了。”对着这种人怎么可能读得了书!龙阳低头不看他。林业平以为龙阳是忘了后边的,便用最和蔼的态度道:“别着急,我们看看书,等会儿再把后半段背完。”
龙阳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这人是存心看自己笑话的吧。他一生气,干脆把手上的书摔了。“不背了!”
见他如此撒泼,林业平脸色有些不好,看着他摔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不捡!”龙阳也是个倔,反瞪回去。林业平脸色不变,自己把书捡起来,“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是我们祖辈的经验体悟,不该如此不敬。”
没想到这人也如此迂腐!龙阳瞪得双眼都快掉出来了,也气得不轻。姜国国难当头,父王远征未归,他寻找新太傅就是为了能教导自己解救黎民保住江山社稷的方法,并不是要一个只会抱着前人的著作满口风花雪月的懦夫!
脑子里骂人的话跑了一圈又一圈,龙阳最终还是把快要吐出来的话咽了回去,换了另一句。
“哼,文赋无病呻.吟,背诵来背诵去又有何用?徒增些无形烦恼,磨损斗志,简直祸国殃民。这种无用之书,不读也罢!”
林业平年轻俊秀的脸上眉头轻蹙,站在他面前的龙阳心头一窒,随即挺起胸膛看他,气势摆得比他还大。
“你再说一遍?”林业平的声音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在里面,甚至感觉不出起伏,但是盯着龙阳的眼睛就让龙阳感到很大的压力,似乎他的不懂事十分不应该。
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想到这龙阳又挺起腰板,“我不要学什么诗经文赋。”
见龙阳坚定的模样,林业平似乎深吸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诗经,顺势坐在龙阳面前,认真地看他,“为什么?”
龙阳讶异。以前的夫子都是不管不顾地说他,从来没有让他说“为什么”的。林业平……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却愿意听他说。
也许是认同感让龙阳少了戒心,他撇撇嘴,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文赋有什么用?我要学能保家卫国的本事。”
林业平一愣,他没想到这么个十岁来岁的孩子竟然已经把家国天下放在心里了。如此看来他并不是不懂事,反而是太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