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簇碎影》半纁

9、踏上异域

　　夏诺很想在街上找个人问问路，可是这条街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一整条街上的店铺都没有开门，但又不像荒废的样子，至少整条街道都保持得很干净。

　　“先生，需要帮忙吗？”一个白皮肤的少女突然出现在夏诺的身后。

　　“我，那个……”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怎么也不像坏人，夏诺从进入十三区起就感到十分茫然，完全不了解这个地区也就算了，可是连一个值得相信的人都没有这才让夏诺感到悲哀。

　　“先生不是十三区的人吧，别紧张，我叫汉妮您怎么称呼？”汉妮微笑着想让夏诺放松一下。

　　夏诺刚想回应汉妮，可是正当他开口的时候却突如其然的被人拉起手瞬间眼前这个地方。还没反应过来，夏诺已经到了一间老旧的酒吧里面，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吧台后面就一个满脸胡子的老爹一边闭着眼睛打盹一边擦着手中的玻璃杯。

　　夏诺倒不担心老爹会把杯子打碎，因为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那个动作，杯子压根就没换过。“奥，杰夫你要是困就回去躺着吧，我可不想你把我这里的杯子都砸了。”

　　“呃，哦……亲爱的奥萝拉，你回来了，我才刚睡醒，我今天已经躺了二十个小时了。”杰夫被眼前这个红头发的男人惊醒了。

　　“奥萝拉？杰夫我看你还是回棺材去躺躺吧，我是蓝斯。还有你一个小时前才睡醒的，我早让你去玛格丽特医生那里瞧瞧的，你牙都快掉光了。”蓝斯把杰夫打发回屋里。

　　杰夫一边走一边摇头，“蓝斯，是是你是蓝斯，我记得不就前看你你才那么点大，我老了，我真的老了。”

　　看着老人家孤寂的背影夏诺不禁伤感起来，或许有一天他老了也会像这位老人家一样，佝偻着腰，拄着拐杖，没有亲人的陪伴漫无目的在黑暗里走着，直到有一天走到自己的那块坟地里去。
　　蓝斯拿着抹布把吧台上的几滴水珠擦掉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夏诺的存在，“你，还在？”

　　“我……”夏诺指着自己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明明是蓝斯把自己拉进来的，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存在？

　　“哦，对。”蓝斯敲敲自己的脑袋，“你赶紧离开这里吧亲爱的，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一块鲜美肥厚的羊肉放到一堆狼的嘴边，不出两分钟就会被撕开吃净！”

　　“如果我不是有事要干我也不会跑到这里等着被人吃干抹净，我仅仅想问路而已先生。”夏诺觉得眼前这个人十分莫名其妙。

　　“问路？跟那个汉妮，可怜的普通人，汉妮她亲爱的莱尔那张人皮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你可比莱尔现在的这张脸好看多了，汉妮对着他那张臭脸已经十年了，我想她现在一定迫不及待想把你的皮剥开。”蓝斯讪笑着盯着夏诺，他可不喜欢不识趣的人。

　　“貌似我想离开这里还是得沿着进来的那条路。”夏诺只想告诉他下班回去的电车在两个小时后。

　　蓝斯捏着下巴想着，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请问先生现在想让我怎么办，我还有事要办。”夏诺说话不紧不慢。

　　“说说看，你要去哪里？”蓝斯臭着脸，没办法谁让他是热心肠呢。

　　“这里。”夏诺把口袋里的字条拿给蓝斯看，上面就写着「背对神殿，小恶魔街十三号，白色欧石楠」。“哦，这家店嘛，很近啊。”蓝斯顺手把纸条扔了。

　　夏诺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他其实也不怎么想自己去找，这里有太多的不定因素。“请问您方不方便带我去这个地方。”

　　“给我一个理由！”

　　“如果你不想我接着烦着你。”

　　“好吧好吧，我是烂好人蓝斯，我是大家的好伙伴蓝斯。”蓝斯絮絮叨叨的，擦过手后，蓝斯便领着夏诺从酒吧的后门离开。

　　在灰暗的小巷中穿梭，不久夏诺就看到一家装饰跟街道的氛围格格不入的花店，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繁花似锦，跟花店外面的阴霾相比起来里面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再走近点就看到花店的门外就挂着一小块牌子写着「背对神殿」。

　　“今天神父说我不能对着里面那个人的嘴脸，你就自己进去吧。”正当夏诺还在思考蓝斯口中的“神父”在这里是否存在的时候蓝斯早就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夏诺想了想自己应该还记得刚才来时的路吧，还是别再浪费时间，回镇上的电车只剩最后一班夏诺不想再磨蹭了。

　　一推开门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银铃声，“您好！”店长刚从温室里出来手中还抱着一大捧的红玫瑰，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你好，我是来拿德维特教授订的花。”

　　那个店长把玫瑰放好后才转过身问：“你就是德维特的朋友？”

　　眼前这个人最引人注目的是皮肤很白，夏诺觉得他脸部的轮廓很深，长得真的十分不错，带着莫名的吸引力，不过这个人看人的时候总带着浅浅的戏谑般的微笑这让夏诺仿佛整个人都被剥光了站在他面前一样，什么都被看透了，很不舒服。

　　“嗯，我叫夏诺。”

　　“我叫梵，经常听德维特提起你。”听到梵这么说着，夏诺微微红起脸来，“我看看德维特订的是欧石楠，真是个怪胎！”

　　夏诺不解地望着梵，他一直都觉得教授是个严肃正经的人，注意到夏诺的眼神梵才笑着说起来：“像欧石楠这类路边的野花，没人会想到要拿来送人，德维特从以前就这样了，总喜欢拐弯抹角，虽然欧石楠其中一个花语是幸福的爱情。”

　　“抱歉，自说自话了。”梵还在打理着那些红玫瑰，在灯光下他显得十分妖异，“我去把德维特的花包装一下，你等等。”

　　梵走进温室里拿出一捧白色的欧石楠，接着抽出几张花纸仔细包装起来，这时候门上的银铃又响了起来，随即就听到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噢，亲爱的梵，美丽的阿尔娃来看你了！”

　　夏诺打量起那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长得还不错，一头棕色的长发扎得十分凌乱，身穿一件发黄的长裙，她看起来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进花店前她才把一个烟蒂扔掉，一进门阿尔娃就倚着玻璃窗，嗤嗤地笑起来：“有客人，很新鲜的味道！”

　　梵无奈地笑着摇头，“阿尔娃小姐，又有什么事使您大驾光临了？”

　　阿尔娃眼睛翻了翻，鼻子上都挤出几道皱褶了，接着她大声地说道：“最近美丽的阿尔娃小姐的总是接到客人的投诉，屋里有点臭，就像……咸鱼味，我想我老了，你知道吗直到昨天那个老亨利已经关顾了我整整五十年了。”阿尔娃举起手数着手指。

　　“好吧，阿尔娃你可以拿走几朵玫瑰，我会给你记到账上的。”梵显然对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尔娃走到梵刚刚才放下的玫瑰旁，随手抓起几朵，夏诺都能闻到她身上有股很浓的酒精味，“好吧，玫瑰。真漂亮，可惜放没几天又凋零了，梵你有没有想过我欠你花钱，然后你找人干掉我，锈骷髅街的狼人杜鲁门不错，我都能想象到他的利齿划破我喉咙的感觉了。”

　　阿尔娃不停抚摸着那些玫瑰的花瓣，站了一会才悻悻地带上那几朵玫瑰离开花店，夏诺又无聊地盯着前面的满天星看，这时候梵才抬起头跟他搭话，“阿尔娃是住在街对面的流莺，活得太久她早就对这个地方厌烦了，现在只是摆脱不了这种环境在自暴自弃罢了。”

　　“……”夏诺突然不知道怎么应答梵的话了，这个地区的人似乎被普通人恐惧着，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却不像外人想象的那般凶恶，“你看起来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梵把包装好的欧石楠交到夏诺手中，邪魅地笑了起来：“你才进来多久，怎么就清楚我跟其他人的区别。”

　　夏诺望着手中这捧纯白的欧石楠，囔囔道：“真好看！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很少出错的。”

　　梵把手臂架在柜台上探出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夏诺说：“希望你这次也不会看错吧！”，夏诺也不觉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原来梵的眼眸是红色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梵才收回身子，随手拿起电话说：“我让蓝斯来接你出去，你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

　　夏诺轻轻晃了一下脑袋后说：“谢谢，那这束花的钱。”

　　“不要紧，我可以亲自跟他要去。”

　　夏诺抱着一捧欧石楠呆呆地看着梵整理着他店里的花朵，他看起来心无旁骛，没有了那种戏谑般的笑容后显得很素雅，仿佛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噢，这是干嘛，神父说我今天不能见到你的。”蓝斯一进门就抱怨，打断了夏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梵看都不看蓝斯一眼，“神父还说你近一个月都不能吃饭。”

　　蓝斯一听眼睛都发直了，“不吃就不吃，我减肥！”

　　夏诺想这个神父应该跟他理解的神父不是同个概念，蓝斯又对着他说：“你，走吧我送你出去。”

　　“谢谢，麻烦你了。”

　　当夏诺再次踏上十三区那般列车的时候上面就剩老罗德尼一个人而已，“您好，又见到您了，看来您跟十三区还是有缘分的。”

　　夏诺只是对着他笑了笑，电车还没开动，他看着车窗外面，又是一片白雾，神秘的地域拥有那种吸引教授的魅力，夏诺相信德维特教授对于十三区的探索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跟梵那么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