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乡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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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幽暗的森林里飞快地奔跑着，驾车的马夫满脸深沟，眼睛发肿，嘴上叼着卷烟，这一路的景物他都非常熟悉，对于他的驾驶技术也是轻车熟路，所以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无聊。廉价的马夫们会选择最短最简便的路线来完成他们的路程，而理想的路线通常就是眼前这种颠簸泥泞的林间小道。
再一次的颠簸把坐在夏诺身边那个肥胖的大妈给震醒了，就在刚才大妈那卷卷的棕色鬓发已经垂到夏诺的肩膀，倘若没有醒来估计现在就会枕在夏诺的肩膀上，大妈擦了擦嘴角，接着手又伸向腰间那条满布油渍的白色短围裙，随手擦了两下，她又坐到车门边掀起帘子，哼哼地问道：“还有多久才到？”
“一个小时。”马夫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回答。
车外飘来一股糜烂树叶的气味，夏诺大致可以猜出马车正行驶到哪里，毕竟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了。这条乡野间的小路是去他外祖父家的捷径，就在昨天晚上夏诺接到一个从乡下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头说他外祖父摔伤了手，虽然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但是他要是能回去看看那是最好不过的。
原本计划着今天去图书馆拿上次想借的那几本书，可是碰上这个事他不得不打电话去找他的米兰达姑妈，还好姑妈没说什么讽刺的话只是唠叨了一两句。
“这次我们要好好干一场，证明给那些老头子看，咱们青年社不是光说不练的！”同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总是义愤填膺地发表自己的言论。
“对，我们亲自把奖金送去，再发表上报纸，我看那些老头也就没话讲了。”坐在男子身边的一个满脸雀斑的女生随声附和。
通过他们的言论夏诺大概可以知道，那名老发表自己高见的男子叫霍尔，一头棕色的头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安静的时候总是捏着下巴好像在沉思一般。
那个满脸雀斑的女生叫珮格，个子不高，笑起来总是露出一副十分整齐的牙齿，那应该算是夏诺目测得出来她身上唯一的优点，她习惯把霍尔说过的话在记事本上写下来，目光里透露着对霍尔的崇敬更是显而易见。
珮格身边坐着那个女生叫南茜，跟珮格对比起来她真的漂亮极了，柔顺的金发垂在丰满的胸部前，白皙的皮肤透着微微的粉色，玫瑰色的嘴唇很丰润，笑起来十分勾人。夏诺注意到霍尔每次发表完高见都会坐直身子透过珮格望向她，不过似乎南茜没怎么去关注他们聊天的内容，她总是顾着擦拭挂在胸前的那台相机。
最后就是坐在霍尔身边的那个女人，她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不知道究竟睡着了没有，反正无论怎么颠簸她都是闭着眼，坐得笔直，看起来不像在睡觉，反倒像在沉思。霍尔要是发表什么太过激烈的言辞她就会睁开眼狠狠地瞪上一眼，直到霍尔舔舔嘴唇接着闭上嘴，她就会继续眯上她的眼睛。
听了老半天夏诺都不知道这个青年社到底是干什么的，按照自己的猜测他们大概是拿着家里的钱然后自己组建一个社团，这个社团听起来像是出报纸的，又像是专门做慈善事业，帮助那些身残志坚的人。反正他们目前讨论的话题就是供应钱的人怀疑他们拿了钱却又没办成什么大事，现在就拒绝再出款。
光顾着听他们的谈话夏诺都没注意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马首嘶鸣，车里的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先前的大妈掀开帘子狠狠地问道：“你昨晚又喝多了吗鲍伯，发生什么事了？”
“路被大树给挡了，真是见鬼。”马夫鲍伯跳下车走上前看。
“怎么样，弄不走吗？”大妈大声地叫道。
鲍伯试着用力地推了一下那棵横卧在小路上的大树，根本纹丝不动，“要帮忙吗？”大妈正努力探出伸着观望。
“不用了，我看得去附近的村里找人帮忙，这棵树实心的。”鲍伯嚼起那根只剩烟蒂的卷烟。
“什么，那我们要怎么办？”大妈脸色十分难看。
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霍尔从车上一跃而下，珮格嚷嚷道：“嘿，伞拿着。”
天空仍旧是灰压压一片，路面水坑中的泥水已经溢出路面，远处的景物全都模糊不清，不过霍尔倒是发现了森林里的一栋小别墅，即使离得有点远还是看得出来那栋房子已经很残旧了。
“那边有房子，要过去看下吗？”霍尔指着那栋别墅询问道。
鲍伯又重新叼起一根新的卷烟，深深吸了一口，接着喷出一阵白烟，“都去吧，我去附近的村子找人来帮忙，很快又能启程了。”
“噢，好吧，好吧，尽折腾人，但愿你能快点。”大妈抓着裙摆伸出一条腿慢慢地探着地面，她实在是太臃肿了，以至于完全看不到地面。
珮格轻巧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结果就是她新买的白色鞋子被溅得满是泥水，而从她后面下车的人显然都没那么冲动了。
夏诺是最后一个下车的，那时候雨已经没那么大了。望着那栋小别墅，被雾霾包裹着，墙壁斑驳攀爬着干枯的树藤，四周空寂显得格外阴森。
霍尔在路边徘徊了一阵才找到通向那间别墅的小路，现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人进出了，小路上杂草丛生，要不看到杂草堆里的小木牌还真不知道这条路就是通往那边的房子的。
“我想说那样的房子里即使没人住了估计也进不去吧。”珮格似乎还在为了她的鞋子感到烦躁。
“相信我，我们进得去的！嗯，艾丽卡你怎么走得那么快？”霍尔跑上去跟那个一直在车上假寐的女人说话。
艾丽卡只是用眼尾扫过他，“你应该去担心迷人的南茜有没有冻着了。”
夏诺听着她说的话大概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看起来霍尔跟这个叫艾丽卡的女人应该是一对的。而他们的对话重点南茜现在正跟珮格谈论着雪纺街上那家粉风铃小店挂在玻璃壁橱里的大衣，丝毫不为他们略微有点大声的谈话所动。
“今天真不适合出门，欧，我真想洗个澡。”尽管大妈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却仍然避免不了她每一步沉重的步伐溅起肮脏的泥水。
“嘿，看吧！连老天都在帮我们。”霍尔晃了晃别墅外面那道铁门的锁头，那把锁已经开了，而且看起来不像因为老化而掉落，“我想我们大概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人。”霍尔轻而易举就打开别墅的大门。
其他人都尾随着霍尔进去，夏诺却忍不住环顾着四周，地面枯叶层层，喷泉上的石像已经断了一条腿，至于那坛死水除了肉眼可见漂浮着的树叶外夏诺已经不想再去研究它了，房子比起远看更加残破，甚至都能看到墙壁里的红砖，许多扇窗户都破掉了，从外面只能看见里面一片黑漆漆。
地上掉落不少屋檐上的瓦片，夏诺靠近屋子的时候总是要抬起头望着屋顶，大概是因为他太缺乏安全感了。二楼窗口有个人影，夏诺很确定刚才那里绝对没有人，只见那个人穿着一身黑，皮肤异常的白皙，他的五官夏诺看不清楚，也许是注意到夏诺的视线了，那个人对着夏诺笑了一下，只不过夏诺却没看清楚他的表情。
夏诺一个小分神那个站在窗口的人就离开了，不过夏诺并不怎么在意，推开别墅的大门，显然里面比起外面实在是奢华多了，大厅里没有人，夏诺不知道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大厅的中央挂着一张十分巨大的油画，夏诺想油画上的两个人应该是男女主人吧，那位女主人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她挽着一个高高的发髻，不留多余的鬓发显得十分的干练，颧骨很高，脸也很尖，她整个人都十分消瘦，颧骨下面像是凹进去了一块，她的眼神很犀利，看起来非常严肃。
男主人站在女主人的身后，个子不高，头梳得发亮，眼睛不大，嘴巴上面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男主人也很瘦，皮肤拉得绷紧，使他单眼皮的眼睛显得更小。
怎么看都觉得在这个家里头女主人都是处于主导地位，而且根据他们的装束怎么说也是七八十年前的人，相信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长眠于地下了。
夏诺拍拍自己的手臂，尽管外面的雨不大却依旧在他的头发上跟身上都留下一层小而晶莹的雨珠，他现在就想找东西擦擦自己的身子罢了。夏诺怀疑这家的主人没有留下什么子嗣，因为这个地方并没有接受过任何的整理，家具全都蒙上一层灰尘，最起码连用白布遮一下都没有，里面还有不少古董，那些东西无论是放在现在还是以前都是价格不菲。
但这屋子里的东西对夏诺来说没什么特殊的含义，有的只是金钱的象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乡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