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第二部：暖星）》等闲小女子

8、回眸相错（3）

　　覃北辰带着白馨去参加一个商务座谈，碰到了老同学张伟和他的未婚妻吴孟娜。
　　头一回出席这样的场合，白馨尽力让自己淡定从容。可毕竟生疏，好几个大老板的提问都答不到点上，他们看着她连连摇头，甚至有一位老前辈对覃北辰直言“覃总，我们不是在开选美大会。”引得在座一阵笑声。
　　覃北辰仍旧淡然自若，一一为她化解难题。看着他答辩自如，她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散会，白馨惭愧地低下了头，跟在覃北辰身后一言不发。
　　张伟和覃北辰在前面聊天，吴孟娜趁机拦住白馨。
　　“你好。”
　　白馨抬起头，首先看到吴孟娜太阳花般灿烂的笑脸。
　　“你好。”她轻轻勾唇微笑，眼光无一丝讶异。
　　吴孟娜勾住她的肩膀，疑惑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眼前女孩的亲密举动让她惊讶了一下，意识到她们曾经可能认识。
　　“抱歉，我曾经生了一场大病失忆过……我们从前很好吗？”
　　张伟急忙握住吴孟娜的另一只手，抢先解说“呵呵，我们大学时见过，那时我们全校都没有比你漂亮的……啊！”
　　吴孟娜不客气地掐了他一把。
　　白馨听得一头雾水，要是她认识他们俩，是不是也认识覃北辰？
　　跟着众人回到酒店，她站在房间的阳台上，阳光直射，无数跳动的彩色粒子影影绰绰。这些光点聚集，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拼凑成一幅陌生而熟悉的画面。
　　他们是认识的，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
　　清脆的钢琴乐打断了她的踌躇，是《雨的印记》。特定铃声。
　　她按下接听，柔声问，“总裁，有什么事吗？”
　　“把我的手账本送过来。”
　　“好。”
　　覃北辰有记手账的习惯，一个手账本用了3年。考虑到可能要用到，来之前让白馨帮他带着。
　　她从挎包中拿出手账本，出了门。
　　秘书助理和其他员工被安排在20楼休息，每家企业的领导的房间都在30楼。
　　电梯口汇聚了上百人，有上有下，而每趟电梯每次最多承载10人。她选择了走楼梯。
　　在26楼的楼梯口，一个中老年妇女推了她一把，她一手护着手账本，差点摔下楼梯。
　　“对不起。”老妇女头也不回，撇下三个字下了楼。
　　白馨扶着扶手爬起来，膝盖磕到台阶，羊脂玉般的肌肤上几点红色异常显眼。除此外，她的手也被磨得有点破皮。
　　她顾不得伤口，掏出随身携带的湿巾，擦干了血迹继续赶路。
　　对方是老人，她本来就应该让路。
　　等她到了30楼，一进入他们所在的房间，她径直走向覃北辰的位置，将手账本递上去。
　　他没让她回去，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随便拿一本书，其实是听他们讲话。她的社交能力太差了，直接影响到谈判和应辩能力，必须抓住机会学习。看书只是她偷师的伪装。
　　“你的小秘书真水灵。”说话的是苦恋云无心的陈宁杭，据说是爱了十年不得。
　　“反正你也有云影后了，这个就送给我吧！”故意向白馨抛去挑逗的眼神。
　　“她有男朋友。”覃北辰目光仍然停在手账本，压根不看陈宁杭一眼。
　　其他几位老板也来了兴致，“是谁这么走运？”
　　“腾龙CEO霍凯。”
　　被这么一提醒，众人也回忆起来，霍凯前段时间有了一个绯闻女友，白馨十分符合那个描述。众人有惊讶也有羡慕，这个如此清纯庄重的美少女怎么会跟了一名绯闻不断的花花公子？

　　傍晚时分，两人才得以脱身。回到公司后，林启帆报告有人在75楼总裁办公室等着他。白馨留在外面的秘书办公室，没有跟进来。
　　被素雅窗帘遮住的巨大落地窗前，清瘦俊美的黑色身影应声回头。
　　威凛没有变多少，只是剪掉了长发，整个人看上去更精神，少了昔日的幽暗气息。
　　Verson咧开嘴笑道，“哎呦，稀客！”
　　威凛微笑对Verson点了点头，看着覃北辰，静静地说“听说你快结婚了，我来道个喜。”
　　整个商界都在传，破晓总裁覃北辰不到18岁就入商，大四那年成立了破晓，分别在中美两地运营，两年之内跻身世界五十强，创造了商界神话。成立的第五年就稳居亚洲商业龙头。
　　25岁之前，他从不以正面示人，不接受媒体拍照，出门随手搭Taxi，从不参加乱七八糟的聚会，更没听闻过他有女朋友，不少人都因此怀疑他的性向。直到两年多前，《星星财经论》封面登出他的一张侧面照，随后他开始以正面示人，像其他企业家一样接受电台采访、媒体拍照、出席公开活动。同月曝出他和玉女花旦云无心的恋情，说两人从小就认识，已经恋爱了十几年。两人并于同月订婚，多家电台现场直播，许多商界政界名流和明星大腕送上祝福，不少人都在期盼这对金童玉女的婚期。
　　他眼底涌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面无表情道，“坐吧。”
　　两人都是清冷少言的性子，又是那样结识。要不是Verson足够机智善辩，他们站在一起恐怕只会尴尬。
　　“我成年之前就见过她。”
　　在遥远陌生的美国，她像是初上陆地的小美人鱼，对一切担忧而好奇。让他一见不忘。
　　两年深情暗许，两年热恋，两年因为误会和生死离别分开，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冰释然后拥抱，又换来三年多的离别。
　　孤独地熬过七年之痒，自君别后，为伊消得人憔悴，是个女人都会被感动的死去活来，可是她怕再带给他伤害，选择永远离开了。
　　“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他忽然问。
　　威凛苦笑。
　　他不觉得这是负心的行为，死人一走了之，没人规定活人必须孤独终老。相濡以沫是困境中的迫不得已，表面美好却没有结局，相忘于江湖才是现实。所以即使他身边有了美丽的未婚妻也不足为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自动门打开，身段窈窕的娇俏身影恍如梦中。
　　白馨优雅地踱步而行，把几片纸从档案夹上卸下，神色温婉“总裁，这时今天座谈中提到的重点，我已经整理归纳好了。”
　　“小姐……”威凛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白馨回头看这位清冷俊美，貌似很不好接近，此刻却有点激动的男士“先生，你好，请问你是总裁的朋友吗？”
　　两个男人同时怔住。
　　气氛突然僵硬，白馨意识到是因为自己，不确定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没有。”威凛答道。
　　“我可以先回去吗？”白馨又望向覃北辰。
　　覃北辰对她点头。
　　白馨离开之后，威凛才说，“我的第一反应是看到了她的姐姐或妹妹。”
　　为她当了十多年的贴身护卫，威凛还是可以根据白馨的言行举止判断出一些东西。可是那个女孩的反应就是根本就不认识他。
　　“她也叫白馨，她们又长得那么像。”覃北辰冷笑，不由得带上自我嘲讽。
　　她不认识他，不认识张伟可能是装出来的，但是看她的表情，压根就对威凛没印象。
　　终于可以确定一个可悲的事实：她把他忘了，把之前所有一切都彻底忘干净了。可是，这么久以来，他何时停止过对她的思念？

　　“白馨姐，那个很美型的帅哥是谁呀？”陶妮趴在办公桌对面，睁着两只大眼睛问。
　　“覃总的朋友吧。”正在看资料的白馨也思忖起来。
　　“你们认识吗？”
　　“可能以前见过……”看威凛的反应，似乎还和她很熟。
　　白馨忽然发觉陶妮又在八卦她，“你不是才说了要好好学习吗，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关心你呀。”陶妮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你最近和夏总监不少联络哦。”
　　这个月夏恒请陶妮吃饭有七八次，尽管只是一次是两人，其他都是连带许多灯泡。短信电话就更不用说了。
　　“好多女人盯着夏总监呢，我要是和他好了，她们非骂死我不可。”陶妮托着腮喟叹道。
　　白馨放下资料，眼睛望向落地窗外“那是因为她们嫉妒而不得，除了骂人发泄一下怒火，不能再做任何事。”
　　“如果总裁抛弃云小姐娶了你，外界都说你们的坏话，你能不能承受呢？不对，总裁那么完美，外界一定会认为是你勾引了他……”
　　白馨脸颊通红，慌忙捂住她的嘴。
　　Verson和没听见一样笑着对她们打招呼，走进了不知门开了多久的总裁办公室。
　　陶妮也是惊讶坏了，这门为什么会开，开了多久？她们的谈话被偷听了多少？
　　白馨扶额，“我原谅你了。”
　　陶妮立刻笑逐颜开，“我就知道，白馨姐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