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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旧人不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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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曦,白馨找到覃北辰,“我可以不上台吗?”
几乎一夜无眠,连安眠药都帮不了她。现实和往事在脑海里盘旋,伴随着每一次呼吸把她凌迟。
他咬牙切齿,“给我个理由。”
为她解围是可以,但是她说走就走,让他脸往哪儿搁?
他们现在在大礼堂外的私人休息间,隔着一面墙就是全球现场直播的演讲现场。
她给出解释,“他们想见到的是你。”
让他感到可悲又可笑,
和这个脑袋缺根筋的女人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继续冷语道“你是上还是不上?”
白馨摇了摇头,慢慢背过身。
下一秒只感觉被束缚。
他一把扯掉了她的外套,“嗤啦”一声撕裂了她背后的衣衫,露出羊脂玉般的肌肤和粉色的绑带。白馨当即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大脑一瞬间空白,被压在柜子上,只感觉来自手腕的疼。
然后覃北辰放开白馨,沉声“你可以选择现在进去。”
背对着他,短短的时间内她却想到了很多。她知道,如果她敢不服从,他会把她的衣服撕碎了再把她扔进去。
“我去换一件衣服……”
没等她动作,覃北辰直接为她套上西装外套,“等回来再换!”
连覃北辰都可以陌生冷酷到这个程度,如今她不自强还能怎样?
白馨对着镜子简单整理衣着,作出标准的微笑,抱着演讲稿案优雅走进了大礼堂。现场无数名人,几万观众座无虚席,数百家世界知名媒体争相拍照,到处都有闪光灯。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也是生死攸关的悬崖。
走上主席台,彬彬有礼的主持人递给她话筒,她轻柔说谢谢,微笑解答了几家资深媒体的疑问,接着开始了准备了许久的演讲。
到底是大场面,一些对她有偏见的媒体不敢像之前那样放肆。然而不知道有覃北辰在场,还是有部分人把不满表现在脸上。不过最后还是被白馨完美的演讲打动。
演讲完毕后,白馨对着台下标准鞠躬,全场爆发的热烈掌声犹如排山倒海。媒体的前后态度截然相反,尽管没见到覃北辰,但是采访到了如此才貌双全的秘书也算值得了。就算她凭男人上位又怎么样,你一点本事没有哪个男人能把你扶起来?
人人都说她又立了大功,直到在保安的护送下走出大会堂,她才舒了一口气。
徐枫睿朝她竖起大拇指,“旷世才女!”
她抬眸看见徐枫睿,以及不远处的覃北辰,收到冷冷的视线,她立刻收回了目光。
“我有话对她说。”覃北辰示意白馨和他去了休息间,递给她一件优雅款白衬衫,“去换衣服。”
她点头,默不作声地去换衣服。
上午的演讲仿佛一个转折点,覃北辰两个月前的决定为白馨扣上光环,“世外仙姝”“云端淑女”等称号纷纷落在她头上。除此之外,她之前发表的文学作品再次受到强烈关注,甚至当天下午就有人预测她会被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之前就有不少人想把她挖角到其他大型企业,墨尔本演讲之后呼声更是强烈,当天就有人给出诱人的条件。不过她都没有理睬,仍旧跟随覃北辰回了E市。
回到破晓,覃北辰和白馨各自做着本职工作,一个每日主持大小会议日理万机,一个仍是勤恳低调的秘书、一直想着辞职却开始踌躇如何开口。
墨尔本之行归来后好几天,白馨和覃北辰没再说一句话。还有一件事令她难过,霍凯至今也没有和她联系,她想也许是嫌她烦了吧。
这周六上午,白馨坐在电脑前审阅案件,忽然收到来自总裁办公室的指令:
“下午1点到我办公室来。”
几小时后,白馨来到总裁办公室,覃北辰正在进行一个视频通话,于是两人间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结束了通话,放下手中的工作淡声吩咐,“准备一下去盐田街。”
她目光悲凉,“我不去。”
他离开座位,站在她面前,一双深邃黑眸如暗夜,“是什么让你这样排斥我?”
她默默闭上眼睛,无法作答。
盐田街,与云无心所在的留望街相对,C市和E市的交接带,最富饶的滨海区。银色阿斯顿马丁在熟悉的街穿行,覃北辰在主驾驶,白馨安静坐在副驾驶,灯影重重,熟悉的街景一幕一幕令人心生悲凉。繁华如昔的街道,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座童话般的音乐厅。
步履沉重地踏上地面,白馨甚至想到了逃离,既然他都知道,又为什么带她回来?为什么还要在她面前上演?
沿着清雅的木质小道,青绿藤蔓垂落点点白色花朵,独自走进音乐厅,《蓝色多瑙河》的旋律静静响起,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番景象:水蓝的墙壁地板清新透亮,水蓝的奢华桌椅,洁白的水晶吊灯、贝壳风铃,在暗色灯光下宛如一座水晶宫。窗台上、柜子边、角落里,美丽的水晶花瓶看似随意似乎又摆放得别有用心,白色、淡黄色、浅绿色的花朵欣然绽放,红色的曼珠沙华点缀在舞台边缘;美丽的蓝色窗帘,朦胧的天鹅剪影纱幔,月光湖水般的意境,好像到了童话世界。
月光水岸,天鹅湖,森林木屋,音乐海,与她某个年龄的幻想简直如出一辙。《蓝色多瑙河》是覃北辰教她弹奏的第一支钢琴曲。
几名穿着白裙子的少女微笑着来迎接她,热情地介绍这里的一切,告诉她“白小姐,您是这里的主人啊。”
曾经,她对他随口说说,她喜欢童话,喜欢森林,喜欢音乐厅的氛围。结果他就送了她一个童话般的海滨音乐厅。
她对女仆们说了谢谢,让她们先去忙,独自坐在月亮船吊椅上,怀里揣着一把小提琴。月桂树的枝叶垂落,她仿佛还听到了鸟儿的啼叫声,一个片心脏的区域渐渐湿润而钝钝地疼。
钢琴乐渐渐停息,柔婉的小提琴旋律渐渐飘扬。舞台后大屏幕自动播放唯美的月光湖水影像,是她最擅长的《天鹅湖》。乐声哀婉,带着某种悲凉情调,连月光都黯然失色。许久,这音乐才平息。
吊椅的对面是一位月光般的男子,他修长的身形犹如挺拔的月桂树,墨黑桃花眼如暗夜,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如果我不主动找你,你是不是要继续摆一副怨妇的表情,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欺负你?”
“音乐厅很漂亮,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她说着露出微笑。
他解释,“全是照着你的喜好来的。”
从木料、壁纸的选择,窗帘桌椅的颜色款式,再小到花朵绿叶的布置,无不是由着她的喜爱。
深深的自责和愧疚挥之不去,在心头愈演愈烈,无时无刻不遭受良心和道德的谴责,她怎么可能安心接受,“其实你不必这样……”
桃花眼目光瞬间冷而凛冽,他努力忍住质问她的冲动,刻薄语气满满嘲讽,“也只有你这样薄情的女人永远不懂!”
暖色的木质地板和栅栏,桌椅家居也全是木质,很难想象音乐厅上方还有一个森林木屋般的私人休息室。
宽敞的露天阳台上有一架白色钢琴,钢琴上摆着一A4乐谱集,从中国、西方古典到现代流行,全是她爱的音乐,全是潇洒凌厉的手写。摊开的这一面有两首歌,肖邦的《夜曲》和周杰伦的《夜曲》。
她永远都忘不了曾经,覃北辰带着她听音乐会,教她钢琴曲谱,他最擅长肖邦的《夜曲》,每次表演都艳惊四座,堪称天籁。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基本都是听着周杰伦的歌长大的,他作的曲,他的歌词,他的音乐会也都因此充斥着美好回忆。
白馨伏在钢琴上,手指触动琴键,一枚粉心钻戒在月光下熠熠发光。她轻抚过那颗粉钻,霍凯还没有和她联系。
她其实不像表面一样无情,却也不多情,可是近来发现自己越来越无理取闹。有些人有些事终会是一声都抹不掉的记忆,有时爱上一个人只需短短一秒,情不自已,不问前因,无关风月,就是爱了。覆水难收。
《雪之舞》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她几乎涌现泪光,轻呼道“霍凯。”
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白小姐,你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喜欢了,希望你成全我们……”
她直接挂了电话,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手机音乐播放器自动切换下一首歌曲,EXO-M的《人鱼的眼泪》。
你就别再犹豫了好吗,就请拿出我的心脏,那像一道很刺眼的光芒,连夜的月光把眼睛关上。如果不是我是别的男人,如果只是戏剧里的一句话,笑淡了就罢,我会和你的爱交换伤痕。